《他（她）们》邱邱是QIUQIU

3、暗流汹涌 半个月的军

　　半个月的军训渐渐接近了尾声，校学生会的招新面试定在了阅兵式结束的下午。午间的宿舍与往日有些不同。只有夏沛泽躺在床上敷着面膜悠哉悠哉地看着经济学人，其他五位姑娘都在为校学生会的面试做着准备。与其说是准备，不如说是百度搜经验以及尽一切可能地加学长学姐们的微信或是□□，压抑着好奇礼貌地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让对方对自己在面试前就有一个特别的印象。笔尖沙沙地在纸上有规律地划过，细细的呢喃声过后，狠狠地划了一下又一下，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佘曼艺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修改自己写的自我介绍了。从夏沛泽所在的上铺看，此刻穿着白色印花短袖的她将上半身倾向右侧，偏着头，眼睛快贴到了书本上。这极不正确的姿势让她看上去好像一坨五花肉，白底短袖下露出黑黑的肘臂，无疑军训让她变得更黑了。因为初次见面时佘母与许父的对话让许意真对佘曼艺的态度总是有些冷淡。私下里她会追着夏沛泽问她和佘曼艺谁更胖，还吐槽过对佘曼艺的第一印象，在许意真眼中佘曼艺的肤色总是会让她想起罗中立的油画《父亲》，黝黑皮肤像个农民，而她的双眼皮双得好像刚刚割完，短粗的脖子配上三层肥肉的下巴，这个女生让许意真喜爱不起来，不知许意真这样的评价是否有语言报复的成分，但想起她说这些话时表情夏沛泽不住笑出声来。
　　“沛泽，你在床上干嘛呢？笑得这么开心”苗梦梓是五个人中最闲的，她只是摆弄手机，发发短信，在前几日的迎新晚会上苗梦梓的舞蹈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文艺部已经向她抛出了橄榄枝，而且她恋爱了。对方是学生会的副主席吴哲，对她来说这次的面试是毫无悬念的了。
　　“啊！嗯……没什么，就是这条新闻挺有意思的”夏沛泽不得不为自己的失态扯谎。
　　“你什么都不加么？”苗梦梓问道
　　“我对学生会不感兴趣，我喜欢摄影和舞蹈，打算加艺术团呢！这不招新还没开始嘛！”
　　“你可真闲”佘曼艺忿忿的说到，语气中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酸味。
　　“每个人的规划不一样吧！没什么闲不闲的，我还要准备托福考试”
　　“有钱人啊！打算出国么？”许意真开口道，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大家对彼此的家庭状况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夏沛泽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条件是6个中最优越的，佘曼艺家是工薪，苗梦梓家也大概是工薪或者再差一点，许意真和张小凡一个是北方农民家庭，一个是南方农民家庭。施倩倩则来自西南的个体商户商户家庭。
　　“嗯，一直有这方面的打算”夏沛泽对此毫不隐藏
　　“真好！我小的时候看电视里面介绍谁谁谁留学归国，就也想以后出国。长大才发现，这需要很多很多的金钱，反正我家负担不起。”许意真幽怨地说道
　　“其实你可靠自己努力赚奖学金的，而且出国读书并不是很贵的。”
　　“姐姐，那是对于你来说不贵。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很贵的，而且我们一般也不想追求那么高的学历了”施倩倩补充道
　　“好吧！”夏沛泽无奈地张了张嘴不想在说什么，面膜的水分已被皮肤经吸收得差不多了。她兴致恹恹地踩着梯子下床，去了洗漱间清洗。不得不说，很多时候价值观是个令人讨要的东西，因为有价值观，才会让每个人学会选择和归类，然后故步自封。
　　“沛泽，那想考美国的哪所大学？”苗梦梓在她擦拭皮肤时，悄悄地出现在了洗手间。她与她并排站立，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木梳打理着已经乖巧的刘海儿，远远看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常青藤的院校吧！具体哪个没想好。”
　　“耶鲁和哈佛的法律都不错哦！不过，我觉得我们是大陆法系国家，还是去德国或者日本更好一些，当然前提是你只想从事法律这一行。”苗梦梓说得很认真。
　　“对于专业我还真没想好，先把托福考下来再说吧！你想去德国？”
　　“我很喜欢法律，法学家里比较喜欢萨□□，所以想去柏林大学。”苗梦梓轻柔的声音只有夏沛泽能够听见，洗漱间的门不知何时已经紧闭，狭窄的空间，两个姑娘各自占领一个洗手池，磨砂玻璃滤掉了大多数的阳光，白炽灯管敬业地值班。正对面镜子里的苗梦梓双颊微红努力地睁大眼睛，浅浅地笑了，反射到夏沛泽眼里的样子却有些惨白与无奈。在她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的那一刻她听到了来自自己身体的最真实最强烈的震荡声。那一刻她又是那么的轻松，因为她不曾也不敢与其他人谈起。
　　“嘿嘿，那好啊！之前我没想好考雅思还是托福所以两个考试的资料都买了，都是全套的。正好把雅思的资料都给你。你也可以去问问凌彧，她打算去港校，也考雅思。可以一起复习”夏沛泽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其实她从没有买过雅思的资料。
　　“嗯，谢谢你！”淡淡的语气，眼神里却呈现出不同的情绪。
　　夏沛泽看着走出洗漱间，坐在座位上与大家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苗梦梓，心底泛出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经历过学生会面试的1307好不热闹。苗梦梓毫无悬念地进了学生会的文艺部，施倩倩去了外联部，而许意真和张小凡就没那么幸运了，落选。最让人没想到的是佘曼艺也进了文艺部，据说文艺部里负责主持的学长于子瑞很认可她的嗓音，觉得佘曼艺的声音很适合主持，想要培养她。宿舍里5个人的关系因为这次的面试开始变得微妙，然而不久之后的班委选举就更是将这微妙的变化演绎的淋漓尽致。学生会失意的许意真却在班委选举时得到了学习委员的职位。佘曼艺是班长，苗梦梓是团支书。1307小小的六人寝，突然间官民各占一半。谈不上隔阂，但彼此之间确实存在着保鲜膜。夏沛泽，依然置身事外，这些来自少女的情绪她不是没有感受到也不是不了解，只是无心牵扯。父亲终于打来了她上大学以来的第一通电话，寥寥几句的通知，继母怀孕六个月了虽然有阿姨照顾但终归是外人，所以让继母的两个姐姐来照顾，她们还带了自己的孩子。客房住不下了，就占用了她的房间。
　　“是男孩吧？”夏沛泽问道
　　“嗯，对”电话那头的父亲回答道，许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女儿，又补充道“我把你银行卡的上限取消了，以后不用再问我要了，直接刷卡就行。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别苦了自己”
　　“你……”还不等她开口，电话那面回应她的已经是“嘟”“嘟”“嘟”的声音，夏沛泽听着电话那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声音，只觉得如刺在哽，都说亲情是细水长流的平淡温情，但就是因为太平淡才会让人遗忘。血缘，DNA，基因这些纽带让此刻的她讨厌，讨厌这种亲情。
　　“沛泽，你和凌彧来一下大学生活动中心二楼的排练厅，艺术团的指导老师想见见你们两个人”在夏沛泽微红着眼眶，机械地挂了电话以后便看到了吕馨发来的这条短信，早在军训的时候吕馨便邀请她和凌彧加入艺术团的礼仪队。只不过，凌彧因为在新生晚会上的歌声让声乐队提前收入囊中了。‘还是没有血缘的人好，不用期待也不会有所期待’夏沛泽拍了拍脸颊，对自己扯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拿起包和手机出门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手机里的和父亲的通话记录，屏幕上显示‘最近就一次通话5分钟前’她的心莫名地暖了一下。
　　“小彧，你确定要加入声乐队吗？”夏沛泽看着处于兴奋状态的凌彧问道
　　“当然，我挺喜欢唱歌的。毕竟是大学嘛，总归要发展一下自己的特长，你呢？”
　　“我啊……唱歌就算了，可能去礼仪队或者舞蹈队吧！”
　　“你今天怎么了？眼睛…你哭了？”即使身边的人和往日一样爱说话，但她明显感觉说话的声音低了很多
　　“哪有？就是进头皮屑了，揉的吧！”
　　“可真有你的，还头皮屑，你怎么不编个更差一点的理由？一个强迫症+洁癖的人能够允许头皮屑进眼睛里？你当我傻啊！跟姐说，遇到啥事了，我出面帮你摆平！”凌彧一把搂过夏沛泽的肩膀，拍了拍，像个女侠。
　　夏沛泽的眼圈在这一刻红得更彻底了，抬起如小兔子般的眼睛看着凌彧，“完了，可能是红眼病了，给我用用你的毛巾吧！是姐妹就要共患难嘛！”
　　“用毛巾就算了，我给你治治，一针见效”凌彧修长的手指绕道夏沛泽的侧腰，趁其不备在她的腰上挠起了痒痒。
　　“啊……哈哈哈……嘿嘿嘿……停……好痒”此时的夏沛泽不顾形象的在甬路上大笑起来，“凌彧！别让我逮到你”
　　两个人一路闹一路笑，到了排练厅的两个人皆是气喘吁吁，双颊泛红，见到吕馨后又不得不收起表情故作镇定，许是少女的活泼灵动带有天然的感染力，早早就在排练厅等待的指导老师并未恼火，反而欣赏地看着她们。
　　“老师好”俩人在吕馨的指引下来到老师面前，打招呼。
　　“大学生活还适应吗？”说话的是艺术团的指导老师孟老师，仪态优雅且纤细
　　“都挺好的”回答的是凌彧，夏沛泽也在一旁点头
　　“那就好，H大的艺术团过几天要招新，你们俩个咋新生中表现比较突出，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意愿”
　　“我挺喜欢的，如果可以加入声乐队对我来说是很好的一件事”
　　“我也挺喜欢的，我想加舞蹈队”
　　“嗯，凌彧的嗓音条件非常好，就这么定下来了。过段时间学校要去北京参加比赛，你这阶段就和声乐队的前辈一起练习。夏沛泽，你的个子比较高，礼仪队和舞蹈队一起加吧！礼仪队和舞蹈队可以同时加。”孟老师对这两个学生十分满意。
　　“谢谢老师了”
　　“你们俩去和吕馨了解下具体训练的情况，也认识一下大家。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好好加油！”说完孟老师便离开了。

　　吕馨是法学院学生会主席同时兼职校艺术团副团长分管礼仪队和舞蹈队，凌彧和夏沛泽是她在报道时就发现的人选，便早早向指导老师推荐，给了她们机会。吕馨带着二人见了艺术团各个队的队长，把凌彧交给了声乐队的徐思远，便带着夏沛泽一个人转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礼仪队每个周二、周四中午训练。舞蹈队每周一、三、五训练，周末排练厅视情况交给最近有演出的队。
　　“对了，老师说这届礼仪队要招四名男生”吕馨对夏沛泽说道
　　“招男生？需要男生出礼仪么？”
　　“不是，大型活动是礼仪队要安排走秀，需要男女搭档，老师觉得今年自己招了就不用到时候去别的队借人。”
　　“听起来不错”
　　“我们最近在物色那些理工科学院里出挑的男生，也不知谁是哪些人会有着艳福咯”
　　“10多个女生，4个男生，他们会眼花撩的”夏沛泽玩笑的说道。

　　学生会、社团、班委这些事情逐渐的落下帷幕了，每个人都有了新的定位。夏沛泽校艺术团礼仪队和舞蹈队。许意真法学院3班学委，外加社联办公室干事。佘曼艺法学院3班班长，外加校学生会文艺部干事，在艺术团面试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在于子瑞的帮助下进了主持人队。施倩倩校学生会外联部的干事，苗梦梓法学院3班团支书，外加校学生会文艺部干事。张小凡青年志愿者协会干事，外加校新闻中心小记者。
　　现在的1307有人踌躇满子，有人随意随性，有人淡淡无奈，1307宿舍里的关系在一次又一次的学生会例会，班会中发生着这样或那样的变化。但在课堂上六个女孩依然做在一起，依然一起吃早餐，互相帮忙占座。在同学眼中的1307是关系融洽的宿舍，六个个性鲜明的女孩。可谁又知道这种融洽会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