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阿迅or千捺

21、色雷斯篇（下）

　　“不来不知道，一看比照片上还荒凉”
　　在六小时的漫长车程后，高永翼站在镇口前向里张望，一行人随后进了镇
　　镇里的情况比照片上更为严重，贫脊的黄土因干涸而分裂成许多块，细长的沟壑纵横错乱的夹杂在各个板块间，荒凉的镇子周围仅有仙人掌和刺槐这些喜干旱的植物在这扎根，枯黄的土缝间偶尔爬出几只蜈蚣和独角仙。如此一番景象在这长久生活下去是没可能的，那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如此重土安迁的呢？
　　“你们不觉得有点怪么？”
　　走了十几分钟后，菲尔德警惕地来回扫视着人群
　　“嗯哼，看来都察觉到了”
　　弗兰克森似乎对大家敏锐的洞察力感到十分满意，有种自家学生长大的感觉
　　“想不察觉也难吧”
　　高永翼盯着几个从旁边经过的人，他们都有个十分明显的特征
　　“面部疲劳，双眼无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痴呆”
　　咚——咚——咚——
　　“正午了？”
　　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敲钟声，温特回头向声源望去。是镇中最高建筑物上的一个人工撞击的大铁钟
　　正午十分炎热，宽旷的街道上人流不多，人与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际，只是自顾自的干着事儿，对周身的事物都是一副麻木的样子，就好似事不关己。要是有什么形容这些镇上的人最贴切的话，高永翼觉得大概只能用，有生命的“僵尸”，来形容吧......缓慢的步伐没有一点活力感，呆然的表情好像没有思想似的，要是再把他们的头歪一下，皮肤再上点色，到时候谁是僵尸就不好说了
　　“总之，先问个人”
　　锡伯四周看看，朝不远处一个拎着菜的白发老奶奶走去
　　“那个，我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旅人，想找个歇脚的”
　　老奶奶微微挺起驮着的背，抬头盯着锡伯看了会后，站着停顿了些时候又向前走去
　　“来吧......到我家歇歇”
　　“非常感谢”
　　锡伯向弗兰克森招了招手，一行人跟着老奶奶穿过街道，来到一个普通的木屋前，在对方敲门等待开门的这段时间里，几人小声谈论着
　　“刚才那个，你怎么看？”
　　“嗯......”
　　“说话时死气沉沉......面部表情没动过......”
　　“重点不在这”
　　菲尔德用手指了指眼睛
　　“这里......很无神”
　　讨论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回来了啊！奶奶......这几位是......”
　　“！！”
　　众人皆一愣
　　倒不是因为开门的是一位眉目清秀的少女，也不是因为对方柔和的声线，更不是因为那发育良好的身材，为什么呢？很简单。几个人中，除高永翼外，其他的是否正常还是个未知数
　　“几位歇脚的游人”
　　“是吗！？赶快进来别晒着了”
　　女孩又惊又喜地连忙请众人进来，又高兴地跑到厨房泡了几杯茶水端过来
　　“啊......已经很久没外人到镇上了”
　　将奶奶送到房休息后，女孩脸上多了些许忧愁
　　“你们能来这真是太好了”
　　“这话怎么说？”
　　众人刚见到女孩时，看到对方那熠熠生辉的眼睛，就知道终于遇上了个正常人，或许能知道些什么。从她痛苦失意的表情来看，这之中果真有什么隐情
　　“其实......你们也看到了吧......镇上的大家......”
　　女孩低着头，手里不断转动茶杯
　　“表情都很麻木啊”
　　“是的......”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不清楚......出生时就已经是这幅模样。如果我父母还在的话，或许会知道......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才去世的”
　　手中的茶杯突然被握紧，虽然看不清她表情，但已经从沉重的语气中透露出来了，众人也跟着沉默了会
　　“那知道......原因吗？”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才很着急。不论是奶奶......还是镇里其他人......我都不想再看到他们........”
　　说着，女孩双手遮住脸，小声抽泣着。空荡的木屋内没人说话，大家用沉默最为对少女的最好安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少女平复悲伤的情绪后渐渐停止，她这才擦着有些红肿的眼角抬起头，说话还有些梗塞
　　“别....别人都....都说镇里的....神像很灵....所以，我打算明天....也去一趟......”
　　众人皱着眉思考着，少女提供的信息实在太少，根本找不出什么缪端。讨论了许久后，天色也不早了，高永翼一行人决定暂且住在镇上的旅舍里........
　　................
　　（旅舍内）
　　“真是的......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还真有点恐怖”
　　“是么？小时候没见你这么胆小啊？”
　　“这不是胆不胆小的问题”
　　维特躺在床上反驳到
　　“你看，又没别的旅人，整个旅舍就我们几个”
　　“怎么？”
　　温特在床上侧过身，躺着的两人面对面凝视着
　　“突然想说哥哥我怕，然后一下子抱住我么？”
　　“你！”
　　黑历史突然被抖出来，维特气得脸一红，一脚朝温特踹去。温特娴熟的往旁边一翻，右手捉住未踢到自己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往身后一拽，维特还没稳住身体就又躺下去，温特双手撑在他两边，身体支在上方俯视着看过去，又是一次对视，这次维特哼了一声别过头，温特低头靠过去，带着笑意小声说道
　　“怎么？不服输？”
　　“......没有........我知道哥比我厉害”
　　看着和自己赌气的可爱弟弟，温特用手弹了下对方鼻尖
　　“真是的....别扭的小家伙......我抱你吧....”
　　这时远处又传来钟响，一声一声撞击着......然而........不会有人再害怕了..............
　　................
　　“弗兰克森......该睡了”
　　“学校方面还有些事要处理。主人，您先睡吧”
　　弗兰克森从座位上起身，走过来将高永翼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么？”
　　高永翼睡不着，开始回忆起往事。弗兰克森静静凝视着对方，半饷才轻声开口到
　　“当然”
　　“啊......这都多久的事了”
　　“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拜访过府邸了”
　　“欸？我怎么不知道？”
　　“您当时可能在伯茨弗西斯那吧”
　　“呼——怪不得”
　　“？”
　　“怪不得我回去后发现少了东西”
　　“额....这....这个....冒昧地随便拿了套衣服，十分抱歉”
　　“我没责怪你的意思......太见外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后，高永翼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弗兰克森把床头灯关掉，在一切完毕后，这才轻轻掩上门离开
　　................
　　“唉......”
　　锡伯趴在窗前叹着气，心里的担忧总是消散不去，虽说过度担心什么的自己也是知道的，但还是放心不下.......
　　“姐......一个人没事吧......”
　　“就是心太软才总被混混盯上的，是我的话就把他们揍个半死......不过不会有人盯上我就是了”
　　“甫洛达尔那小子也是！要是敢趁我不在盯上我可爱的姐姐的话......”
　　“喂！一个人自言自语些什么呢”
　　右边突然传来菲尔德的声音，锡伯将头探出窗外
　　“这边！”
　　这时他又将头一转，意外地撞见也正趴在窗上的菲尔德，有些无语到
　　“这.....这什么破旅舍....怎么这么近....”
　　“没办法啊！谁叫某个人只知道坑学生却不给学生开销！破旅舍！破旅舍！”
　　“够了菲尔德，有点吵”
　　“破旅舍，破旅舍！”
　　其实菲尔德并不是喜欢抱怨的人，只是今天不知怎地，看着空中高高挂着的那轮孤寂的月亮，有些想兄长了
　　费朗罗家族的家主费朗罗.纳提斯在千年前的战役中不幸牺牲，使本来还未到继承家主位子的兄长提前管理起了家族内务。小时总是带着自己一起笑的兄长，如今却多了一份岁月的沧桑和忧愁。如果自己变得更强，变得更强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替他分担点呢........
　　菲尔德心中是这么想的，他越喊越不爽
　　“破旅舍——！破——旅——舍！”
　　“啪！！”
　　“啊！”
　　上方一个铁罐狠狠砸在他头上
　　“谁啊！”
　　“活腻了是吧？主人现在在睡觉”
　　阴森的声音冷冷地从上方窗口传来
　　“我....我...我错了！”
　　菲尔德立刻缩回去
　　完，完蛋了！完蛋了！！我竟然吵到那位大人睡觉了！！
　　................................................................
　　（第二天早上）
　　“啪嗒啪嗒啪嗒......”
　　楼梯上传来急切跑动的脚步声
　　“去，去去找昨天的那那个....”
　　高永翼跑到一楼大厅，其他人已经在那等候了，他过于着急，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您慢慢说”
　　他停下来拍拍胸脯，深吸一口气
　　“先找到昨天那个女孩。她不是要去神像那嘛。阻止她！”
　　其他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立刻照着高永翼说的起身出发
　　.........................
　　“咚咚！”
　　“咚咚咚！”
　　门终于打开，开门的是白发的老奶奶
　　“老奶奶，昨天那个女孩在吗？”
　　“一早出门了啊...”
　　“好，谢谢您”
　　锡伯跑过来，向高永翼说明情况。只见高永翼神情凝重地托着下巴，嘴里念念有词着
　　“神像....神....像......神....神？”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向那个建在最高建筑上的大钟看去，像是问其他人，又像在问自己
　　“大多数有信仰的人会将信仰放在最高位对吧？......最高位......最高....！”
　　“现在立刻到那座建筑！最高的那个！来不及了，路上再跟你们解释！”
　　“那就直接飞过去吧，更快”
　　“......”
　　“......”
　　“......”
　　“......”
　　菲尔德建议到，谁料这话一说，引来了其他人的沉默和鄙视的眼神，一副你说话前有动过脑吗的表情看着他。最后还是由高永翼自己来打破这个僵局，他有些内疚地说到
　　“我.....我还....不会飞......抱歉....”
　　“？........！”
　　对哦！除堕天使外，普通的天使是没翅膀的。天使中白色羽翼者是通过羽翼飞行的，而白色羽翼又是力量的象征，可现在路德格里斯大人的力量........
　　“我....我...我又错了！”
　　反应过来的菲尔德工整地向高永翼一百八十度弯腰道歉着
　　最终众人在路上狂飙着车，不过庆幸小镇并不大
　　（路上）
　　“其实......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到神像前祈愿后的人们高兴的回家，然后....然后突然漆黑一片什么都没了，有个声音一直在喊着，模模糊糊听到神像神像什么的。醒来后我觉得可能是神像有问题。而且......唯一正常的女孩也是唯一没有到神像前祈愿的人”
　　“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说得过去了”
　　“那么现在那个女孩处境很危险？”
　　“如果就像她昨天说的到神像前祈愿的话......可能是很危险”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抓紧了！”
　　................................................................
　　“......”
　　“神啊，倘若您真的存在的话，为什么又要夺走镇里无辜人的生命......”
　　“是不是其他人都来向您请安，而唯独我却迟迟没能来，所以决定降罪给这个小镇，来惩罚我们的不忠吗？”
　　女孩闭着眼跪坐在神像前，双手合在一起
　　“既然这样的话......我祈求您......将这里....变回应有的样子”
　　..................
　　“啪——！”
　　“等一下！！”
　　高永翼闯进来，大口喘着气叫到
　　“不要对神像祈愿！！”
　　女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对方
　　“可，可是，我已经......”
　　这时端坐在莲花台上的神像的兰花指上闪闪发出刺眼的红光，整个石壁室内开始摇晃，一些碎石从天花板上掉落，重重砸在地上
　　“是....是那个吗？”
　　高永翼用手挡住迸溅来的碎石，在晃动的水泥地上艰难地朝神像走去。他手上的戒指也发出耀眼的红光，仿佛在和对面的相呼应。这时，神像兰花指上的红光逐渐脱离本体，一个泛红光的金属片从那内部慢慢显现出来，被吸引着飞到了高永翼的戒指里消融不见了，室内的晃动也戛然而止
　　......应该......吸收了吧？
　　这样想着，身体却突然火辣辣的痛起来，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酸痛。高永翼立马扶着旁边的墙支撑无力的身体，双腿颤着没走几步就一头向前栽去。等弗兰克森他们过来时，看到跌在地上的高永翼，立马冲过去。这时身体的疼痛感虽然已经消失，但麻木感还有残留。高永翼抬起手紧握住，力气已经恢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似的......
　　为什么会痛呢？自己的力量回到身边，不应该会有这种反应啊......
　　高永翼沉默地思索着
　　难道力量这种东西还存在免疫排斥反应？
　　想不出答案也就没再深究下去了，眼下还有更急迫的要处理
　　................................................................
　　“所以请搬迁到别地吧”
　　神像问题解决后，镇里的人也都恢复正常，但这场雨也就此停止。严重的干旱使人们无法在这里正常居住下去。最后在锡伯等人的指引后，镇上的人决定迁到临近的都市内
　　色雷斯，这个名字在这一天消散了
　　................................................................
　　“主人，要走了”
　　“........来了”
　　离去前，高永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不知为何......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头荡漾........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