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阿迅or千捺

17、第十四章

　　弗兰克森静静地坐在床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高永翼，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寻找了几十年之久，这次竟以这种形式和对方再会，该说是命运呢？还是上天另有安排？
　　不管怎么说，能见到克兰迪安然无恙，他也算是放下心来，至于中途出现的那两个杂碎，日后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不过前提是他们还有日后，谁叫他们得罪谁不好，偏偏越了忠犬的底线，越就越吧，还偏偏是弗兰克森，这只能怪命苦啊
　　弗兰克森心中虽说是放下了一块石头，但新的焦虑使他有些忐忑，一想到自己先前对主人的无礼行为，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自己揍一顿，正犹豫着该如何面对克兰迪时，躺在床上的人微动了下慢慢睁开眼
　　“.....弗.....兰....克森”
　　“主人，您的封印刚解开，请再休息会”
　　“这.....是哪....唔！”
　　高永翼无力地坐起，他的头有些痛，一旁的弗兰克森连忙上前搀扶
　　“这里是我的学校”
　　弗兰克森将这些年的事一五一实地陈述..........
　　千年前克兰迪消灭亚路后即将进入永眠，却被突如其来的艾尔给予力量。天使的寿命长于人类，永眠对他们来说即是死亡，克兰迪不希望艾尔因自己而让天使们失去领导者，用被给予的力量使两人灵魂转世。但在他们觉醒前这段架空的时间里，那些漏网的堕天使将原来的残兵败将组建成庞大的队伍，为不引起怀疑地解决他们，弗兰克森用学校这个幌子来培养战斗力，在世人看来的名门学校威尔明顿，实则是部分天使住扎的场所。在与敌人战斗的同时，搜寻克兰迪的音讯也丝毫未停止，最近召回的温特和维特是行动中的一个小分队，其他的现在又到哪里没人知道，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弗兰克决定先通知他们回来，而且......有一件事不得不令人在意
　　“最近......一直默默无声的人类突然活跃，似乎在进行什么实验......？”
　　弗兰克森注意到克兰迪的表情有些异常
　　“等，等会......我现在记忆有点混乱......理事长”
　　“我，我应该叫高永翼没错吧？怎么，感觉脑中有些不属于自己的画面”
　　高永翼吃痛地扶额
　　“请您静下心，整理下记忆”
　　......................................................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知道的卡里”
　　“......”
　　“如果说这场暴雨是意料外的，那......时间还对得上吗？”
　　蒙利特担忧地问到，自从听说一星期前的暴雨，她到现在对这件事都不能释怀，两人因长时间飞行而倍感疲劳，但坐在颠簸前行的破旧车子上也并不好受，此刻的卡里同样忧心仲仲
　　“说不准，或许......已经到萨克里达，或者到威尔明顿了也说不定”
　　“哦天呐！神啊！希望他还没遇到那个怪物！”
　　“但愿如此”
　　卡里搂过因伤心而捂住脸的蒙利特
　　“我们得努力......这一世......差不多该画上句号了”
　　......................................................
　　“咚咚————”
　　“进来”
　　锡伯推开门，身后紧跟着的是温特和维特，他们快步来到床前深深一鞠
　　“路德格里斯大人”
　　“......鄂温克.锡伯......奥古斯.温特，奥古斯.维特”
　　“在，大人”
　　“我......”
　　“？”
　　几人抬头看向高永翼
　　“等会等会......”
　　高永翼拍着头，虽说记忆整理的差不多了，但面对一个没见多久的陌生人，突然就像老乡似的叫出名字，果然还是有点......
　　“果然还是有点奇怪，怎么说呢......哦！就像看电影，虽说里面的故事情节都记得，但我毕竟不是里面的主人公，现在的我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额......我想......”
　　高永翼支吾着，但他知道这种事情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他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有些歉意地说到
　　“对于你们说的一些事，在脑中也只是记忆一样存在的东西。而且......现在的我......有属于自己的个性，不仅是性格可能连行事上都会有差异，所以......不知道是否可以做好......会令你们失望也说不定......”
　　几个人楞楞的听完一长串话后，突然没忍住笑出来
　　“欸？”
　　“哈哈哈——－抱歉主人，失礼了”
　　弗兰克森带着白手套的手擦了擦眼角，锡伯微笑着说出了众人的心愿
　　“路德格里斯大人，没人会因您平凡的生活而抱怨。相反，看到您还平安的活着这就足够了”
　　........是啊......力量有多强大，人就有多孤独......为了不伤害双方......有些事情就必须有人来承受........漫长岁月里，是谁总是喜欢独自静坐在窗前......品一杯红茶，却看不到世界的辽阔......偶尔一百年会有人来拜访，这种易让人产生错觉的温度.........人们将守护静默的天使，称为至高的存在，HIGHEST EXISTENCE................
　　“嘿嘿——！听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高永翼摸着头，阳光地笑着
　　如果路德格里斯大人就这样平凡的生活下去，就好了......有些人......是这么想的.........
　　“我一直在寻找您，不过十几年来没遇到什么危险真是万幸”
　　“欸？这话怎么听得好像我会遇到危险似的”
　　“唉——”
　　弗兰克森叹口气
　　“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场战役后，您的力量四下飞散，所以转世后理应为虚弱体质”
　　“怪不得！”
　　高永翼一拍手，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就说嘛！平常锻炼怎么一到关键时刻连个不良生都敌不过，害我莫名其妙被运到这来！”
　　“还有体力去揍人？呼——该说什么好呢”
　　“可是......那些飞散的力量哪来的？都已经快进入永眠了才对”
　　“..........”
　　弗兰克森突然沉默，高永翼看着对方凝重的表情，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该，该不会......”
　　脑海中突然闪现一种可怕的可能
　　“......没错......”
　　弗兰克森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毫不遮掩地给予肯定
　　“那......现在知道它们在哪吗？”
　　“目前还不清楚，当初回府邸去看时已经晚了一步......您转世时，施压在上面的封印破裂，金属片变成许多小份迸射出去........现在可能就在世界的某处，派出的搜寻小组还在调查。不过......”
　　他回过头向旁边的温特示意，对方领会意思后上前拿下手中的戒指
　　“有一块碎片迸到戒指里，已经加过封印了。之前让温特带在身边好找到您的位置，现在该物归原主了......请您左手伸过来”
　　弗兰克森拿着戒指走到床沿。从外表看只是一枚普通的镂空雕刻的灰色金属质戒指，宽宽的指环周围是精致的镂空菱形，如果除去它上面闪烁的红光的话，就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戒指
　　“请不要担心，可能是这禁锢的力量本来就属于您的缘故吧。来”
　　弗兰克森柔声说到，轻轻将戒指戴在高永翼的无名指上，低头在上面落下一吻
　　“您的骑士弗兰克森，终身忠诚于您”
　　......................................................
　　奇怪......昨天一整天不见影，今天上午也没见着他，这人呢？
　　肖文在走廊上郁闷地想着，也并不是担心高永翼，只是......只是觉得很奇怪，不论是从当初突然出现在学校这点还是其他各方面来看，都很奇怪
　　不过肖文并不在乎他是什么人，至少这些天的相处来看应该不是坏人
　　就这样边走边思考，在转弯处撞到了人
　　“对，对不起！部长！”
　　他抬头刚想道歉，结果对方先开了口
　　这声音........有点耳熟......
　　“！”
　　果然，预料外的事，预料中的人
　　“请问部长看到永翼学长没？”
　　对方水蓝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睁着，似乎非常希望能得到回复
　　“没”
　　哼，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告诉你
　　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可爱男孩已被他放到一级危险物的范畴内。肖文正准备转身离开，此时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声音
　　“刚才好像听到我名字了，有人找我吗？”
　　“啊！永，永翼学长，是我，萨菈！”
　　“嗯我记得，是萨菈克孜吧”
　　高永翼微笑着走过去，被肖文一把从背后拍在肩上
　　“学长不要这么见外，叫萨菈就可以了”
　　“那萨菈，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
　　.........................................................................
　　找我？......我在这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怎么会有人要找我？难不成......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被抓时给施新宇打的电话？
　　高永翼摇摇头，立马否决
　　也不对啊，萨菈说是小孩，不可能是施新宇
　　这样猜想的同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门口
　　“人呢？”
　　可惜并没看到萨菈说的小孩
　　“该不会是找错了走了吧?或者是恶作剧？”
　　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后，除风吹草动外没半个人影，高永翼内心突然有种被耍的感觉。正准备离开，这时附近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窸声
　　“？”
　　一个小小的黑影从那里蹦出来，待看清楚来人后，高永翼惊讶地直张着嘴，人影小步朝他跑来........
　　“......小......小不点？”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那之后过得怎么样，现在过得怎么样等等。但真在面前时，却全化作嘴边的一丝颤动。高永翼蹲下来抱住对方，所有言语都溶于这个拥抱中，激动、高兴........
　　怀中的小不点心情似乎也不错，没有挣扎，只是这样静静地被抱着，双手后面不知握着什么。这种状态就这样静静持续了几分钟，小不点突然开口问到
　　“你........是学校的学生吗？被抓之前”
　　“额......为什么突然......怎么说呢，我家离这很远，来这之前有自己的生活”
　　“是吗”
　　小不点像是松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到
　　“奇怪？你今天给我的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
　　高永翼有些皱眉地低头闻了闻
　　这个孩子......一个孩子，怎么会......怎么会有......！
　　“可能是因为这个”
　　小不点从身后拿出紧握着的一束小野花，打断了高永翼的思绪。小野花的花蕊并不大，几片易分明的花瓣白里透着淡黄，苍翠细条的叶片点缀在花托下，风吹得它在空中摇曳
　　“送给你，因为很美”
　　“啊......嗯”
　　没反应过来的高永翼接过小野花，看着直盯着自己的小不点，他会心一笑
　　“嗯。很美”
　　“........”
　　“........”
　　“........”
　　“........”
　　“你，特意到这来，该不会......就是想送朵花？”
　　“........”
　　“哈哈！不可能的对吧，大老远的，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事......”
　　“........”
　　“不会......不会是真的吧？”
　　高永翼见对方一直沉默着，原来的玩笑话都要成真的了
　　“离开学校......这里危险”
　　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开战，虽说有结界，但如果外人真就这样闯进来，还是十分危险的。虽说别人的生死和他毫无关系，但唯独这个人......不希望这样........
　　危险？什么危险？
　　反应迟钝的高永翼不知道对方说的危险是指什么
　　难不成........他知道我从山坡上滑下来了？
　　“嗯”
　　呜呜呜～～太感动了！原来你知道我从山坡上滑倒啊，这可我的黑历史唉——
　　小不点从衣袋内拿出怀表，静静地看了几秒，似乎在计算着时间
　　“我....该走了”
　　“这么快？”
　　高永翼轻微感叹一声，虽说还不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种程度，但可以共同闲聊的话语还是有些的
　　“那下次再见吧！”
　　临走时对方说得话还盘旋在脑中，小不点久久望着他背影消失的林荫道间
　　下次......吗......
　　普通的一句告别，却让对未来生死无所谓的人开始抱有期待
　　但......这时还没人知道，未来的某天两人再遇时，还会像现在一样娴静地聊着天吗？
　　倘若没有情感的开始，也就不会有结束，到那时......会有人......因彼此相遇......而后悔..............
　　.........................................................................
　　高永翼缓慢走在回去路上，心思早不知飘哪去了......
　　...........................
　　“弗兰克森......”
　　“在”
　　“不能这样毫无动作下去......我很担心......”
　　那些飞散的力量先前之所以被禁锢，是因为常人控制不好它强大的力量，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这股力量吸引而不可自拔，野心大的人甚至会被力量反噬。总之，落到坏人手里，就不是如虎添翼这么简单了
　　“所以......要开始行动了”
　　“我也有这个打算，不过......您先休息几日再出发”
　　旅程的路......终于要开始了......
　　...........................
　　“喂！你”
　　远处突然传来的喊声打断了高永翼的思绪，回头一看，树下站着一个黄发少年
　　“佐......治亚......甫洛达尔......”
　　像是见到熟人似的，高永翼轻声说出对方名字
　　“喂！没听到？叫你呢！”
　　树下的少年见高永翼还楞在那，有些着急了。高永翼小跑过去，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朝树上某一角望去
　　“那个猫好像下不来......我不会爬树”
　　你不是会飞吗！干嘛要爬上去！
　　高永翼内心吐槽着，不过想到对方可能是怕人看见
　　仔细想想，这孩子小时候就喜欢养许多流浪动物，有一次一只白猫还跑克兰迪家来了。这都是多久时候的事了，高永翼忍不住笑了笑，小家伙脾气还是一样变扭啊
　　“你，你笑什么笑！我就是不会爬树！”
　　“好好好，我去帮你抱下来”
　　“哼！......你......小心点”
　　声音听起来像小孩在赌气似的。高永翼没过一会儿便抓到猫，可俗话说，上树简单下树难，这不，一个心急脚一滑，在离地大约三米高的树干上滑落下来
　　“哇啊～～～！！”
　　极速下落心脏有些承受不住，忍不住叫出声来
　　“砰——！”
　　身体突然停下来，可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真是的！树都爬不好”
　　嘿！小伙子啊，说谁呢
　　“喵——”
　　“总之......谢啦”
　　甫洛达尔别扭地道谢，将抱着的高永翼放下来。这时，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应该是刚才落下的，他叫住高永翼
　　“这是不是你掉......！”
　　“啊？哦，这个啊，怎么掉出来了，我看看没脏吧？”
　　“你......”
　　高永翼弯腰正准备捡起来，谁料对方情绪突然大变
　　“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这是......”
　　这是我送给路德格里斯大人的领章！
　　遭了！
　　高永翼这才反应过来，但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堕天使那很快就知道自己已经觉醒，这样麻烦就更多了，得先想个法子混过去
　　“这，额，这个......理事长给我的”
　　“什么？！”
　　甫洛达尔惊讶后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弗兰克森！！这个叛徒！！”
　　额......抱歉弗兰克森，不小心让你背黑锅了......
　　.........................................................................
　　“阿秋——！”
　　“您感冒了？”
　　“也许吧。看来这次旅程要多带些衣服”
　　.........................................................................
　　唉，真是的
　　终于把甫洛达尔打发走的高永翼叹口气，手抚上藏在微长黑发后的耳廓边缘
　　...........................
　　“弗兰克森......那个，在你这吧”
　　“嗯，一直有很好的保存，因为是主人重要的东西”
　　弗兰克森说着，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个黑色匣子，匣子不大，外面似乎有罩过结界。高永翼接过来打开，一个小巧玲珑的白色羽翼状耳钉静静的躺在里面，似乎一直在等待着某人打开，从中流露出的回忆气息不免令人怀恋，却又有点伤感..........
　　“艾尔......还没找到吗......”
　　“抱歉”
　　高永翼静静看着黑匣子，沉默了几分钟后又说到
　　“虽然现在力量还达不到要用这个........但还是戴上吧......”
　　“头发又长了，应该不会看到”
　　“对了，还有这个......甫洛达尔小时候送给您的”
　　...........................
　　“啊——不早啦，不早啦”
　　高永翼摇摇头拉回思绪
　　明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又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新的旅程即将展开，而这一切........是早已注定逃脱不了的命运......唯有被黑暗笼罩的灵魂........依然闪烁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