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好》菜鸟一战

2、第一章 “唔，头好

　　“唔，头好痛……”病床上的少年辗转醒来，那少年面带病容，眉头轻蹙。眼睛因为生理反应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映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透出惊人的光彩，晶莹剔透如打磨了千万遍的上好玛瑙，却又比那些瑰丽珠宝多了一分让人移不开眼的灵气，一眨一眨的仿若会说话。睫毛浓密，微微卷起，像水杉树的叶子，扑簌颤动，在眼睑上画出好看的弧形。因为忍痛鼻尖上沁出几点汗滴，在小巧的鼻头上便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双唇微抿，即便失了血色也掩盖不住那堪称完美的唇线，令人忍不住有吻上去一品芳泽的的冲动。若不是性别不对，不夸张的说，西子再世也就这份颜色了。

　　纪凌睁开眼努力适应这久违的光线，呵，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天堂，他不无自嘲的想到。可是头侧的点滴架跟液体流进身体内的冰凉感受又在提醒他自己还活着，死那么透都能抢救过来，原来当代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啊。难不成还要鼓起勇气再去死一次，不不，算了吧，死过一次才发现生命中当真有很多不舍，爸爸，妈妈，小慈……还有那个人。

　　想通了很多事情后，纪凌认命的观察起身处的环境，单人间的病房一尘不染，空间足够大，复式装修，家具电器一应俱全，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酒店的总统套房，住院费怕是不菲。那人良心发现了不成，居然这么大手笔，摒弃了一向决不放弃从自己身上压榨最后一点利益的作风。不过也不难理解，自己可是他手上最大最粗的那棵摇钱树，现在这棵树快死了，自然是什么最贵什么最好都往他身上招呼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有人推门进来，是一个小护士，小护士见床上的那人正睁着圆咕噜的眼睛瞅着她看，面露惊喜，顾不得仪态冲上前“啊，您醒啦！您真的醒啦！”冲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趋趋刹住，转身跑向门外“陆医生！夫人！你们快来看！小纪总醒啦！快来看啊！”

　　看着小丫头冒冒失失的样子，纪凌哑然失笑，不知道纪慈长大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真好，自己活过来了，可以看着小慈一点点长大，不会错过她一丝一毫的成长。想的过于专注了也就没注意到护士言语里的不对劲之处，比如“夫人”，比如“小纪总”。

　　几分钟过后，一个比刚刚的小护士更加不注重仪态的妇人冲了进来，不管不顾的往纪凌身上扑去“宝贝啊你总算醒了，是妈妈不好，不该帮着你爸爸凶你，妈妈再也不管宝贝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了，你开心最重要，妈妈以后一定什么都顺着宝贝你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那个妇人趴在自己身上哭得伤心欲绝，感受着脖子上泪水流过的温热触感，纪凌一脸惊诧，虽然方才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但绝不至于认错养了自己那么多年的母亲，况且……依他对自个儿老妈的了解，沈秋媛同志打死也不会操着一口陌生的港台腔左一个“宝贝”右一个“宝贝”地喊她儿子的。

　　于是，嘴唇翕动，“请问，你是谁？”

　　“啊？”妇人终于抬起上半身看向床上的儿子，大概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纪凌也更加清楚地瞧清了妇人看不出年龄的姣好面容，“我说，请问您是哪位？”

　　“宝贝，我是妈妈啊。”美貌妇人的哭声倏地止住了。

　　“妈妈？”可我不认识你啊，纪凌心想。

　　看着宝贝儿子一脸严肃，不像是恶作剧的样子，林琳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冷落在身后的医生“陆医生，你快过来瞧瞧，我儿子他怎么了，他，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被称作陆医生的男人拿着听诊器上前一番查探，嘴里念念有词“嗯，心率稳定，瞳孔受刺激正常缩小……”检查完毕转过身去，态度不卑不亢，对那名妇人道“林夫人，令郎身体已无大碍，只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还是据实相告，“只是，令郎的头部遭受过严重的外界撞击，之前专家会诊的时候，我和各位同僚就通过CT扫描发现大脑的边缘系统发生了不可逆的物理损伤，功能一定会有所衰减，所以，能醒来已是万幸。”

　　林琳美目瞪大：“什么意思？”

　　“令郎，失忆了。”医生的口气里不无遗憾。

　　仿佛晴天霹雳，林琳抱住儿子哭得更厉害了“我的宝贝哎，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医生护士悄悄掩了门出去，不忍打扰这幕亲人间战胜死亡重新相聚的美好画面。

　　纪凌看着窗外的浓郁翠色，被一个自称是自己母亲的陌生妇人搂得喘不过气，听她边哭着宝贝来宝贝去边词不成句地倾诉衷肠，顺便把眼泪鼻涕全往自个儿身上抹了，一头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