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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冬天里的一抹绿 可叹银仔不 ...


  •   文德中学初二生周寅斋同学又红又专,听老师话听父母的话,自从上初中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中考书,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和女盆友一块逛本村惟一的风景点,突然一只骚包孔雀冒出来碍眼。少年雄性角斗本能爆发,出语伤雀讽刺人家要风度不要温度,得吃药!说完他就后悔:小茹又不喜欢姓刘的,跟他废话不罗嗦干嘛?

      可叹他不知道虽然他的女盆友对花渣无感,他姐姐却迷恋上这只雄孔雀。
      刘平阳却以为银仔清楚内情,在为金女出气。心想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天下美女等着我安慰,哪有功夫勾~搭你的灰雀姐姐,侮辱我的审美品味!

      只见某鸿鹄一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摸出包烟,轻轻一抖,头一歪叼出枝烟,再用防风打火机点着,眯着眼往上喷出一口袅袅旋转的烟圈(此君“烟龄”漫长,但热爱生命只在装逼时掏出来,且从不把烟往肺里吸)。这烟不是他以前惯用的555,是新潮泡妞烟,北风夹着雪花将烟味扩散,薄荷味掺杂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混合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香水味,打造出“冬天里的一抹绿”效果。
      然后,鸿鹄筒子唇勾一抹电死人不偿的神秘微笑,悠悠道:“我是处于随时会生病的状态,感冒之后发高烧,高烧把脑袋烧坏,蛇精病就是这么来的。多准备两瓶安定,那才是特效药,吃了好睡觉,不会夜半三更乱发骚扰短信。”

      欣茹开始没悟过来,听到最后一句快把眼珠子瞪凸,随之凶厉的目光落到他身侧那位性别不明的主儿身上:此人身穿裘皮大衣,大衣里面是羽绒服,硬把瘦削的身材演变成企鹅体型,脸上裹着大围巾,头戴风雪帽,外加鬼鬼祟祟的防风镜,包的这么严实是什么角色?以刘某的当量不大可能泡小明星,多半是有夫之妇!哼,舔不知耻做男小三!还有,那句“三年之内不言情”才说了多久,花心萝卜立牌坊还敢嘲笑金女!

      小黑本来跑前面去了,这会又绕回来。它觉得现场气氛不大对劲,抖抖身上白雪,发出威风凛凛的“汪!汪汪汪!”
      话说咱们的小黑是见过世面的狗狗,从不会见到一个陌生人就如临大敌乱吠一通,但主人对那两人不善,它当然要本着护主精神掺一脚。
      银仔习惯性地摸摸脑袋,他没听懂刘平阳的云山雾绕,也没看懂欣茹的眼神,小黑一叫颇有些不知所措。风大雪大,他也戴了风雪帽,毛边的,绒绒毛边将他的圆圆脸衬得稚气十足傻气十足。

      刘平阳意识到银仔什么都不知道,再则他不想开罪许家二妞,那是跟自己的荷包作对。
      于是他唇角往上抬了两分,眼儿一弯,露出亲切的笑容,给双方做介绍:“这是我表哥秦松,这是祖国的花朵许欣茹、周寅斋。”
      “你们好!”秦松瓮声瓮气,一听就是感冒了。

      银仔顿生尴尬,五官皱成一团,纠结得难舍难分。
      周寅斋同学纯洁善良,绝对没有恶毒到咒人生病,便是咒也不会咒不相干的人。然而男子汉大豆腐说出的话不能收回来,于是他嘿嘿傻笑自圆其说:“看,我没讲错吧,天气这么冷容易生病,感冒药得随身带着。”

      欣茹也有些尴尬,她的感应力能判断出雄雌,但刚才先入为主没费那事。
      于是她拍了拍小黑示意它放松,再绽开和蔼的笑脸上下打量企鹅男,言:“您就是秦莎姐的哥哥?(你个复读生考上大学了吗?)山里冷,可不敢在外面多呆(赶紧滚回家,头悬梁锥刺骨苦读)。平阳哥,你这导游当的未免太尽职,连表哥都不放过?”

      刘平阳眉头微挑,一本正经道:“说的是!各位游客,寒假优惠价,七折。这里是山青省越白县进贤村,它遥远的历史要追溯到新石器时代山顶洞人。请看我们眼前的苍山白雪,松软的雪花覆盖着原生态植被。在大森林中有一片禁~地,那里栖息着幽冥生物,相传每当春节临近,食人幻兽‘年’便会从巢穴苏醒,悄然走向人间……”

      刘导游天生说书料,初始声音浑厚,渐渐低沉,越说越阴森。
      银仔觉得从后脖颈一路冷到脊背,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冒出来,于是毅然放弃基本礼貌,拖了欣茹便开溜。

      刘平阳放声大笑,秦松觉得他过分,嗡嗡道:“干嘛吓小孩?”
      刘平阳灿烂笑脸光速变成臭脸:“小孩?那是个小王~八蛋!早恋分子!拖着鼻涕时就找媳妇,却因为长相不达标没人说三道四。我TM冤透,从小无论有没有招惹女生,只要女生哭鼻子,就是老子的不是!”

      秦松忽略后半截,诧异道:“那女孩是他的女朋友?”
      刘平阳恶毒攻击:“是他的奶妈!那小子从小追着比他高一截大一轮的姑娘跑,跳梁小丑一个!小白脸……不,丑白脸!”——银仔的皮肤一晒就黑一捂就白,现在是标准白脸小书生,可喜今天穿了身橙色系列,活脱吉祥萌物一只。如果真丑,他能这么酸?

      秦松不似欣茹以为的还在复读,人家已经是大二生了,搞不懂表弟怎么对一个萌萌哒的小男生大冒酸水,总不可能是为了某位美女,人家小男生爱小女生,刘表弟爱熟女。
      某花男看不惯萌毛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这家伙欠缺尊老爱幼的修养,只要是呛他的,不分男女上至八十下到三岁,他要喷回去。

      秦表哥对刘表弟了解有限,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直来直去劝戒:“平阳,别讲这种话,我没眼瞎,那女孩怎么也不可能比那男孩大一轮,春兰姐倒是比你大一轮不止!”
      某花男顿时被噎得一口气不上不下……

      却说那头两人一犬已经跑远,但以欣茹的耳力听得一清二楚,大感解气。
      她估计刘平阳会说“三年之内不言情”是那阵被各色烂桃花缠烦了,单了两个月又大感寂寞,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便打翻醋坛。
      观景墙呈不规则的环型,在墙上兜圈必定还会撞上。她呼出口热气,晃头道:“霉运当头罩,刘平阳难得回村,这都能碰上!回家去,改天再来玩,明天他准走了。”

      银仔舍不得,他难得出来撒欢,远没尽兴。观景墙有弧形顶遮雪、有耳墙挡风,墙外还有三五红梅嫣然开放,雪天观景多美妙。于是他挥爪道:“凭什么躲着他?再说,明天或许他带一队游客来,放寒假了,出来玩的多。”
      欣茹撇嘴:“才不会!墙刚建成时他倒是带过客人来,嫌村里给他的抽成低没油水,后来再没带过,他那张嘴说的话也就听听。”
      银仔无限鄙视:“喳,太差劲了!金女还说萍姐喜欢他,怎么可能?”

      欣茹只觉得一股窝囊气横冲直撞,好似干馒头堵上胸口,噎得她都快翻白眼了。恋爱综合症患者真是惹不起,竟然到处传闲话!
      她不想冲着银仔骂金女,冷哼:“我姐姐上午走的,不像话,住了四天都没去刘家拜望一回,怎么追上刘平阳?”

      银仔莫名觉得团团森冷之气升腾,下一刻暴风雪就要来了!
      他聪明地抓住暴风雪中心:“别生气,金女就爱胡说,天天说这个女生跟那个男生好、那个男生追这个女生,毛病!”

      欣茹惆怅,心想她现在根本不理我,想听她胡扯也听不到啊!哼,不理最好,真要天天听她唠叨那些,要不了多久姑奶奶铁定暴走!
      银仔个头矮,飘入的风雪只能落在他的帽子上。欣茹替他弹弹雪花,深沉道:“在学校不但要学好书本知识,还要学会谈情说爱,金女英勇探索未知领域,值得学习!”——赶紧移情别恋,镇中谈情说爱蔚然成风,别落后!

      银仔本能觉得不是好话,咧嘴道:“什么学不学,摘两枝梅花回家!”
      欣茹首肯。要下观景墙只能从四门的阶梯走,小小一个村围四道门没法隔太远,两人是与那对表兄弟背道而行,很快到了北门。
      下来一瞧,北门关了,出不去。两人也不是非要摘红梅,银仔许久没有回村,看什么都新鲜,立志将旧地重游一遍,嚷嚷去村西头废弃的巴姓祠堂。那边没住人家,只余下荒屋空坪,是毛头毛妞们玩耍的天堂。

      没走一会碰上岩宝根和岩美娟的儿子岩云青,两个少年各打一把伞各背一只大书包。
      欣茹大感今天果然不宜出行,岩宝根上高中后极少回村,怎么没去参加冬令营?岩校长不怕毒嘴媳又来闹腾?
      银仔扬声打招呼:“岩学长、青仔,你们要出去么?北门关了。”

      岩云青软软糯糯道:“不出去,我们是送喜糖……”
      话音未落,银仔炮弹般冲到他面前,扒开人家的书包抢糖,一边问:“谁的喜糖?不会是你的吧?你做了谁家的童养夫?”

      岩云青闹了个大红脸,一付遇到山贼土匪的憋屈样。他和银仔一样大,小时候蛮野,有回在山上被蛇咬,差点丢命,从此被家里关起来,不许和村里小孩一块玩,硬是关成了一个不敢抬头看人的闺男。
      岩宝根比他胆大,回话:“是我二姐的喜糖,每家份例分好的,少拿些!”

      银仔已经往兜里塞了几大把,见好就收地扬扬手,表示自己是讲道德的好土匪,一边进行另类打劫:“恭喜贺喜!几时摆酒?听说她男朋友、呃,她老公是物理老师,我有作业想请教,你先帮我说一声,我……”
      岩宝根打断:“他们不在村里,旅行结婚,到我二姐夫家办酒席。”
      银仔不以为然:“女家也得办嘛,敏姐……”

      欣茹一把将他扯走。走出一段距离后,低斥:“岩敏姐成亲的时候,岩宝根还没过继到岩校长家里,当时说岩敏生两个孩子,一个姓岩,所以岩校长家也办场酒席。现在有了岩宝根,岩慧姐哪会在娘家摆酒?你别嘴上跑火车,岩宝根面粗心细,莫犯忌。”
      银仔嘴巴嘟老高:“明明两家都可以摆酒,以后我们在村里摆了,镇上再摆一次。”

      欣茹想忽略的事必须面对了,苦恼地抓抓头发:“银仔,我早说过早恋不行!当初我跟奶奶讲的也是到二十岁、呃,至少到满十八岁成年了再说。其实……”想说自己打算单身,终究说不出口,转而道:“结婚要考虑性子合不合,我性子不好,可以说不适合结婚。你也不怎样,一分钱没挣就攀比排场……”
      “那就谁也别嫌谁!”银仔不高兴:“瞧你,跟教导主任似的,你是不是被教导主任训多了,逮着我训一顿过瘾?说到挣钱,你脑袋不能拐个弯?摆酒就是挣钱,一人一百块礼金,给他们吃三十块。发喜糖亏死,只出不进。”

      欣茹失笑,含混道:“行了行了!快走,一会回去我还要包饺子呢。”
      这么说着她再次生出自我厌弃,遥想上辈子自己一点情债都没欠……得,是从来没男的向自己示过爱!难道是因为这原因,今生有一个毛头追求都舍不得拒绝?但,想到成家就觉得麻烦……其实银仔并不犯嫌,“订亲”几年从没烦过自己,就没玩过“我爱你你不我”的把戏,这次回村也带了一堆作业。而且以后银仔肯定会上大学,然后在城市工作,迟早爱上合适的姑娘。先这么着吧,如果自己正儿八经和银仔断掉,说不定明天金女就杀来村里,纠缠“你是不是爱上了刘平阳”……

      一对少男少女走到村西时,刘家表兄弟正从南门往西门晃。
      秦松会跑来小山村是逃避相亲,人家对爱情有着自己的憧憬——瞧,个子高高的温柔少女打着遮雪伞,圆脸男孩幸福地欢笑蹦跶。
      他一脸羡艳道:“平阳,我完全理解你了!女孩大些会照顾人,我也要找比我大的。”
      刘表弟一张脸憋成菜青色:“找洗衣机当老婆!有你这么笨的!你看着,那两个小东西南辕北辙一定不会成!”

      。。。。。。。。。。。。。。。

      刘平阳诅咒欣茹和银仔成不了,恨不能亲自搞破坏,却只能想想而已,两节期间是旅游旺季,他只陪了逃难的表哥一天便滚回去上班了。

      寒假过后喜开春,春耕没结束三月自考到。
      自考只要几天时间,耽搁不了多少事,欣茹把小黑托给来财照看,自己昂然登程,这次她气势恢宏地报考了四门。

      考场在成人大学校园,食堂招待所齐备,欣茹不爱住里头,贼贵!
      话说真正的有钱人不会参加自考,真想学习的大可花钱读名校,只图文凭的像刘平阳那样买一张多省事,来自考的大多不上不下,考试期间为节省精力愿意花这个钱。欣茹神经结实,住外头的廉价小旅店,和县城考生一样考前来考完走人。

      有过一次经验大不相同,毕竟准备时间充分些,她觉得自己下次还可以增加一两门。
      不过最后一场考完,她多少有些疲倦,揉着眼睛走出来,琢磨是不是去美容店做个头部按摩。忽见一只抖着尾翎的雄孔雀迎着她张开双手:“小茹,咱们发达了,哥请你吃饭!”

      刘平阳?!
      欣茹觉得自己发生了幻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冬天里的一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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