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与人言无二三》林氏谨言

9、理查德的故事 一只靠走位

　　理查德吃着草，满心欢喜想着洞穴里出生不久的孩子。他的耳朵看似警觉地竖起，实则心猿意马地胡乱摆动着。
　　“咻——”翅膀划过天际，传来凛冽的破风声。那是一只家养的鹰。能够在野外生存下来的鹰是不允许自己在捕猎的时候发出这样张扬的声音。
　　理查德听到了这个声音，立刻咬断嘴里的草，向洞穴跑去。他不停地转换方向，那只鹰也跟随他左转右转。突然，那只鹰自负地俯下，伸出自己的利爪想要抓住理查德。理查德连忙侧过身，抬起自己有劲的后腿，狠狠地踢在那只鹰身上。
　　理查德尚未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向草丛深出奔去。
　　同样张扬的破风声，又来了一只鹰。
　　这只鹰并没有比刚刚的鹰好到哪里去。但是在两只鹰的围攻下，理查德还是被狠狠地划了一道。
　　恐惧胜过疼痛，理查德顾不得流血的伤口，只想甩掉那两只鹰。
　　过了不知多久，那两只鹰突然间消失了。理查德爬上较高的土堆，隐匿着身形，探向两只鹰消失的方向。
　　那两只鹰停在一个人类的肩膀上。人类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放在手上。那两只鹰就像得了什么宝贝，不停地争抢着啄食着。
　　一切都过去了。理查德这样想着。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流血着的伤口，胡乱地吃了些药草，迫不及待地想回家看看自己的孩子。
　　奥莎在家里，她正在教导孩子们如何成为一只合格的兔子。
　　啊，真是一位严格的母亲。理查德想着，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严肃的而又伟大的。大概是所有母亲都是这样吧。
　　他的到来打断了奥莎的教学。奥莎有些不满，但她掩饰的很好。那几只小兔子眼睛亮了起来。吉恩——最晚出生也是最瘦弱的小兔子，凑过来蹭了蹭理查德的身子。三瓣嘴下伸出细小的舌头轻轻舔舐着，表示他的欢迎。
　　“噢！奥莎！你一定不知道我今天做了什么事。”理查德兴奋地像奥莎讲起来，“我今天打败了两只鹰！”
　　“两只鹰！”奥莎的好友詹妮突然出现在洞口，“我的天啊，你说的是两只鹰！”
　　奥莎皱起眉头（如果兔子也有眉头的话），她素来不愿发表自己的意见，只静静听着。
　　“是的，两只鹰。”理查德自信地说着。孩子们围着他转，吉恩说：“您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父亲！”
　　理查德尚未开口，詹妮就匆忙地跑掉了，她甚至没控制住地发出脚步声。奥莎冷漠地对着孩子们说：“这种行为是不允许的。”
　　她侧过身，低声责怪理查德：“这件事你不该说的。”
　　不该说的？可是我真的打败了两只鹰！虽然他们是人类驯养的。而且我的腿上还有伤口！
　　理查德张张嘴，没有说话。
　　奥莎不理他，独自坐着自己的事情。
　　理查德垂下自己的耳朵。不过是发情期的相遇，孩子再大些，奥莎就要搬走了，他有什么好解释的？
　　第二天，理查德打败了两只鹰的事迹传遍了整片草原。
　　起初大家都不相信，看到理查德腿上的伤时，便都信了。但是兔子怎么可能会打败鹰呢？还是两只！
　　于是，他们纷纷说，理查德是妖怪，理查德是人类变的。
　　就在这时，奥莎提出要搬出理查德的洞穴。
　　“可是孩子们……”
　　“跟着我。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被说成是妖怪。”
　　奥莎完全没有给理查德选择的机会。她很快的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孩子们也跟着她搬运着干草。
　　理查德看着他们在忙碌。吉恩看到了他，瞒着奥莎偷偷跑来。
　　“您真的打败了两只鹰吗？”吉恩问。
　　是真的。鹰并不是那么可怕的。
　　“不，孩子。”他悲戚地用三瓣嘴蹭了蹭他的孩子，“兔子怎么可能打败鹰呢？”
　　吉恩失望地看着他：“您真是最失败的父亲。”
　　吉恩跑去加入了搬运干草的行列。
　　理查德没有搬出这片草原，他在觅食的路上总能遇见很多同类，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打招呼。甚至是吉恩，也当作看不见他。
　　再后来，草原来了一只鹰，他矫健锐利，大家纷纷逃离。理查德也不意外。
　　理查德成了鹰的目标，他俯冲下来，看样子势在必得。而理查德在他俯冲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放慢自己的脚步。
　　我怎么可能打败鹰。
　　理查德想着。
　　他被那只鹰抓到半空，再从半空中狠狠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