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消失的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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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我的小世界崩塌了。
在我不知不觉中，我所熟知的一切全部都面目全非。
“是在做一个残酷的噩梦吗？哈哈哈...那真是太不幸了呢。”那个时候，我丧失了全部理性，如此固执的以为着。
事实？哈哈哈...搞错的一定是这胡闹般的现实。你看，她朝着崩坏坠落呢。
————————————————（几个小时前 ）—————————————————
还沉浸在假期的我在家躺尸了几天，正享受着宅生活，Melvin的来电差点让塞叔横尸和乐镇，果然我这种手残简单难度也会死吗，我暂停游戏接起了小猫的电话。
“喂？”Melvin温柔的声音刚响起，“小~猫~咪~”我马上接话，就像真的看到了一只雪白色的猫咪，迈着轻巧的步伐，不慌不忙地向我走来，如果真的有那样的猫咪，一定是Melvin的化身。
“嗯，我在呢。”Melvin说话的时候我总能脑补出他一边通着电话，一边微笑着的样子，他的背后被撒下了大片太阳金色的光芒，将他干净的白色衬衫变得闪耀，微笑着的嘴角，似乎能囊括我这小小世界所有温馨的角落。
“找我有什么事儿啊？”我抓起一听汽水儿，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我换地方住了，我们前一阵子不是说要成立个小工作室嘛。”他一说我才想起来，虽然他和我一样还没到毕业的年龄，但是已经自己在生活了，之前还商量着一起组团搞事情来的。
因为怕找不着地方，我打了个车过去。Melvin今天又穿了一身浅灰白色调，虽然我依旧很喜欢他穿长款大衣的样子，但几个月前刚剪的短发弄得我一直都无法适应，毕竟看了那么多年的长卷毛儿。下了车第一件事当然…是要揉乱他刚剪的头发啦～
“诶剪短了怎么还是小卷毛啊？是烫了用了多少杠子啊~”Melvin试图控制住我的欠手，“是自来卷，自来卷啊喂…放手啦…”轻得如同薄纱的笑声，溪流般悦耳。我又如往常，心中默念，望世界停留在此处，时间止步，笑声徘徊不止。可是，我应该一直很清楚的，不能轻易许愿。即使世界向着深坑堕落，因人而起，也不能由人改变。简直恶作剧一般愚弄着我们呢。
“突然发什么呆？”Melvin按住我的脑袋使劲(Melvin即使使劲也很轻柔…不得不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筋力E)摇了几下，好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东西坏没坏，顺带着一股冷风灌进我的脖颈里。
“啧，大胆刁民!朕正沉浸在这美妙的世界里呢！你看这花（冬天光秃秃的树干）！看这草（冬天干黄的枯草）！”我抬手拨开他的胳膊，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顺手戳了两下他的脸蛋。
“嗯，一脸世界要毁灭的表情呢。”他抬眼的一瞬严肃了起来，然后轻叹了口气，呼气的声音也很轻缓，嘴角一挑，突然转成欢乐的语气。“先去吃饭啦。”
“那个…你确定这地方是吃饭的地方吗…”一段步行后，我深深地质疑这眼前这个看起来装饰异常肃静的地方，仿佛周围有个无形的空气墙一般，透过店外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只有老板在吧台前仔细端详着什么很小的东西。黑色的墙纸上面竟然是暗红色的花纹，这红色看得久了，会有种有生命在流动的错觉。更可怕的是店名，我抬着头楞楞的看着这名字，如果世界上真有这么奇葩的店名不是我疯掉转行开的，就一定是疯人院开的食堂。
我指着店名，嘴角尴尬地颤抖着。“那个…‘谔|薛’是…不会是和某个定态方程有关的名字吧…”Melvin看着里面一头银白发的店主，皱了皱眉。“那家伙才不会无聊到用某个虐猫狂魔的名字…”正当我的目光停留在店主手上时，白发店主抬起了头，嚯，那高鼻梁，瘦脸蛋，看得我愣了一下，最重要的是，眼睛一对上就有种熟悉的感觉。然后他又低下头研究手里的东西，好像所有事情都无法勾起他的好奇心，除了手里的东西，然而我这个距离看不到是啥。
“果真还是这个样子…”Melvin拽着我就往里进，“老板，两位。”
“辛苦了。”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彼岸传来，是海一样蓝色的声音，气浅而轻薄，似乎是因为回应Melvin而抬起了头，但在看到Melvin的时候好像……温柔地笑了？可惜太不明显了。等等，“辛苦了”是什么意思？Melvin认得店主吗？
和Melvin多年的默契让他很清楚我的习惯，他径直走到了最里面靠角落的位置前。“内个，你们认识吗？”刚落座，疑问就从我的嘴边溜出来。毕竟，这么长时间的交情，他的人际关系我都很清楚，似乎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这个人。“算是吧，刚认识没多久。”Melvin在说这话时，目光还停留在手里刚脱下要叠好的衣服上。哦？故意避开我的眼睛吗？难不成有隐情？还是我多想了？好吧，我承认自己是多疑的人，而现在大脑又因为疑心游离世界之外了。对，我都推测出Melvin是外星世界的拯救者了，别说思路跟不上哦。
“第一次来吧，女士？”哎呀，走神儿走远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店主正在帮我们倒水，不得不说这一身衣服版型真好，我尤其喜欢那马甲的暗纹提花，这纹样做成这种暗红真的是完美，配的胸针看起来像是古董一类的玩意儿，贝壳浮雕的头像，以及有点变色的珍珠，似乎暗示着店主有收集旧物的喜好。“那一定要好好点菜，我的菜单很厚呢，魔女。”诶，难不成...我抬眼盯着Melvin，而他只是耸了耸肩，一脸不明情况的样子。“不介意吧？称呼。”他本来面无表情，转过身要去拿菜单，那个瞬间我好像看到他有点憋不住笑似得，嘴角夸张地挑起来了。
“ 虽然我不知道您咋知道的我的外号，不过无所谓啦。菜单能不能快....”话还没说完我就被店主抱来的像是博物馆美术集那么厚的菜单震住了。我嘞个去！这是画册吧！完全不像菜单啊！也太帅了吧！看到我震惊的表情店主只是吸了口气，仿佛在回忆什么。Melvin也很淡定，开始翻阅起来了。整本菜单的装订确实是画集那样的，封面有只古董怀表，摸起来还有微微的面料凹凸感，难不成是定制的封皮面料？菜单的封面底是烫金的花体字迹，写着我看不懂的某种语言，打开第一页，没有任何简介，而是怀表指向一点钟的样子。后面接着是59页菜品介绍，而且可怕的是一页一个风格，每页竟然完全不同。我突然联想到了我遇到的那件事...8点59分。是提示吗？我直接翻到8点的怀表图，找到第59页。这页是焦糖、卡其的色调，以甜品为主，大多是姜饼人和蛋糕相关的菜品。诶？姜饼咖喱盖饭？？姜饼番茄汤？？这是哪门子的创意菜嗯不管了，我就要姜饼！姜饼万岁≧▽≦
“聪明的姑娘。”店主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很在意 ，因为刚认识的缘故有点不好开口问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菜单太酷了！真是超有趣的店！”我兴奋的翻着菜单，像是看到艺术品一样好好打量着每页的内容。“以后我可能会常来，那个…怎么称呼你呢？”我在翻页的间隙抬起头看着店主，他只是有点温柔地笑着，银白色的短发，衬着一张年轻俊俏的脸。
“我只是这家店的店主而已，除了这个身份以外，就是一张白纸。所以嘛，店主、店长、掌柜这类称呼都是可以的。啊，也可能不是白纸，是更接近黑纸一类的吧。”突然有些认真地回答搞得我有点不知所措，我下意识抬头望着Melvin，而他一脸无奈地低头看着菜单。啊，不知道该庆幸我周围都是一群奇怪的家伙，还是该吐槽为什么见到我的家伙都一副故作深沉的中二模样……
点完单，店主就离开了。诶？难不成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吗？不会…连后厨都是他吧？“Melvin，你常来吗？不会都是他一个人在忙吧？连后厨…”Melvin心不在焉地点着头，我去，这么神奇吗？不过真是，这么大的地方就我们这一桌人，生意不好吗？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Melvin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力道比平时要大不少。“怎么啦？小猫咪～”我也回以同样的力道，看着他有些…沉闷？不安？不知道怎么形容…“没事儿。”他看着我的眼睛，笑的有点儿刻意。我也只能是握着他的手，沉默不语。
没一会儿，我点的姜饼咖喱饭就来了，店主刚端着菜出来，就看见我们互相攥着对方的手，我的视线下意识转向店主，意外的看见他先是露出了不知怎么形容的诡异神色盯着我们握着的手，然后慢慢变化的表情也像是心情有些沉重一般。这俩人，怎么老有事儿瞒着我似得。
不得不说这姜饼咖喱饭真地道，姜饼微微的辣味和咖喱真是绝配，姜饼果茶的香气伴着薄荷叶，太棒了。有美味的世界真的太好了，可惜，世界的齿轮到底是如何转动的，到底被谁牵动的，结果如何，目的是什么，我从来未真正触及过呢。
差不多要吃完的时候，电话响了，是闺蜜丽丽，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我…无法理解。
“你来祭奠薇子吗？”
“你开什么玩笑，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魔女……我知道你很难过……”
“什么？什么难过？你是认真的吗？前天我还见着薇子了呢。”
“魔女……那个……你要不要找心理辅导？”
“……”
不可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你在说什么？
“魔女……认清事实吧……薇子已经不在了……”丽丽的哭腔彻底搅乱了我心脏跳动的节奏。
“12月18日，下午2点！我见到她了！那不是幻觉！”终于无法忍耐而吼了出来啊。
“魔女……”爆发出哭声的丽丽已经无法连续发声。“她……她3年前……就不在了啊……我们……一起去的葬礼……”
片刻的沉默。
那个女孩，被我们叫做薇子。一个身材娇小，面相白净的姑娘。认识已经8年，前天还告诉我，她有男朋友了。对方是个高个子，贴心又温柔的男孩。我恐怕永远无法忘记，她一直无法放平翘起的嘴角，像是一直被蜜糖滋润着，不停地诉说着甜蜜的往事。看到我有些沉闷的表情时，会轻轻地把手放到我的背上，像是抚摸着一直猫咪一样轻轻地抚着我的背。她很清楚有的时候我会因为焦虑表现出的不安和毛躁，而这个时候默默无声地支持着我的她，笑起来总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呢。那样的她如今真的消融在那天淡红的晚霞里了，可能，连带着那天都不曾存在了吧。
不可能。三年前就不在世什么的……悲伤到极致的时候，会笑出来。物极必反，起点即为终点。嘴角扭曲了，泪水迸裂了，感情……不见了。
“这样。我们一会儿再说。Melvin在我身边，不要担心。我想……安静一下。”我努力不放声大笑，不泪如雨下，克制，克制。一瞬间聚集起来的感情，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手指甲因为攥拳嵌进了自己的掌心，没察觉到为了缓解精神上的疼痛开始抓挠自己的手背。放下电话的一瞬间，我努力调整着自己马上要被切断的呼吸，可怕的是确实努力克制，越是难以获得足够的氧气。世界旋转着，坠落着，崩溃着。
“Melvin，你一定知道吧！那个女孩！告诉我她没死！”Melvin试图攥住我胡乱挠着自己的手，“我们一会再说好吗？魔女，冷静下来。”
无法理解，无法面对，也无法接受。
要窒息了。要死了，正在活动着的一切，血液，脉搏，思想活动。继而我在模糊的意识中，看见的是那个恶魔般的女孩，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暗。
那个被我臆想出来的恶魔。她从来就没有消失过，不仅没有收起她的锋芒还变本加厉，将诅咒深深刻印进我的灵魂。我只能听着她将她漆黑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刺进心脏的声音，瞬间炸裂的心膛趟出鲜红的腥臭血液，一切的一切变得殷红，从双目到内部的细小血管从内到外的疼痛，红色，所有所有。将自己的呼吸逼迫到窒息，听着心脏内部细小的碎裂，赤红从双目炸裂开来，命运终止在这必死的结局，脑内已被改写成只有名为死亡充斥的世界。我是如此弱小，在暗的阴影里，在她名为爱的阴影里，被一次一次诅咒，就这样被热切抱怀的阴郁，就这样徘徊的耳鸣，没有任何理由、原因，只有结果，被注定的死亡，被注定的诅咒。我大概永远无法逃脱了，索性放弃了挣扎。
“魔女！……魔女。看着我，放松。”意识恍惚之间，Melvin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就算那声音温柔如初，不曾沾染任何污秽，也无法阻止我的世界不断咆哮着，挣扎着，崩溃着。那是注定的未来，就像薇子一样。
啊，不在了，不在了，世界消失了，意识消散了，放弃一切吧。
最后，世界黑了下来，有谁关上了房间的灯，一切如往常运行着，却又有恸哭在耳边悲鸣，彻夜回响，永不停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消失的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