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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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微泛鱼肚白，暗夜与黎明的交界处渡着青灰色的云层，如破败的棉絮般牵丝成团。
庭院中的池塘生了几朵醉莲，依偎在柔波中。莲叶底下偶有几条早醒的锦鲤惊扰一方脉脉池水。
一青衣少年临池而立，静静地赏着鱼戏莲叶。此时天色暗暗，清早的空气有些清冷，少年青色的袖袍携了些露水，乌黑的长发微湿，额前几缕发丝贴在山青墨画的眉眼之间。
林至泉几乎一夜未眠，早早地便起了，走到庭院中时，看见一如天山寒池般清冷的少年立在池边，一时脑子有些混沌。
“早上露多，湿气重，何不多披件外衣，以免染了风寒。”少年好听的嗓音传来，而他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林至泉这才恍然，原是昨晚施手救了他们师兄妹的少年，叫什么来着......
林至泉呆立在门框边努力回想，脑中却像是总有什么迷雾蒙着，偏偏昨晚的一切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可就是名字......
黎辞正俯身撒着鱼饲料，感觉到身后的人静默无声，却也没有动作，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池中的两条锦鲤灵巧地游动而来，池水清澈，如悬于空中一般。其中有一条锦鲤颜色艳丽，好似身着深深浅浅的花纹一般。它迅速游过来抢先吃掉饲料，围着一朵莲绕了几圈后隐于莲叶下休憩。
黎辞似是注意到了，深深地望了那莲叶，只是在望莲叶而已，藏在莲叶下休憩的锦鲤却不自觉地抖了个激灵。一阵轻风拂过，莲叶被吹移了一点，露出了偷藏起来一动不动的红鱼尾，随着水波的沉浮晃动了一下。
“嗯......”黎辞摸着下巴，微眯着眼沉思了会，便不再理会。
林至泉回过神，走回客房，轻叩着门：“师妹，可醒了？”
“好了好了。”没想到门立即一开，林归锦甜甜地笑着，她身着鹅黄的衣裙，腰间别着一个古铜币。林至泉怔了怔。
林归锦了然，师兄这是看呆了呢！还好二人都是轩林阁大弟子，大试炼比众人都先一步，才有机会和师兄两人一起。其实若能在竹林里多呆一会，独处的时间就更多了，必要时还能装柔弱亲近师兄。不过师兄愣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自己毕竟也是大弟子，也不至于害怕乌鸦什么的，真是愣得可爱！
思虑至此，林归锦笑得更甜了，立马欢脱地挽住自家楞师兄：“走咯！”
“师妹，你......可还记得那位救了我们的少年？“林至泉边被林归锦拉着向前走，边纠结地问。
林归锦拉着他穿过回廊，刚好瞥见站在池塘边的青衣少年，少年微微一笑，林归锦也回笑，后偏头不解地看着自家楞师兄，轻声道：“不就是他吗？”
林至泉摇了摇头，还欲说些什么，黎辞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面前：“二位，随我去饭厅吧。东方即将破晓。”
林至泉复杂地看向黎辞。
黎辞见状，不紧不慢地勾起嘴角。
“麻烦了。”林至泉点了点头。
用完饭后，二人道了谢离开，行至村子边缘时，林至泉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村子上空，白昼渐渐逼近。
林归锦回头担忧道：“怎么了师兄？我们必须在寅时之前离开。”经过昨晚后，师兄就变得心不在焉的，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她忽觉腰间空荡，低头一看古铜币不见踪影，“啊......我东西不见了。”
林至泉道：“那回去找找吧？”
“不了，时间快到了，本来就是路上捡的，没关系啦。”
“那走吧。”林至泉回了个微笑让师妹放心，二人一前一后踏出村子。他们不曾发觉的是，在离开的那一刹那，村子上空又泛起一阵水纹。
此时白昼张狂，黑夜静默，寅时已过。
黎辞通过村子的上水阵感应到那二人离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昨晚那两个轩林阁的小孩误闯进来后，几百年不曾动摇的上水阵竟开始呜咽鸣响，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古铜币上的强大气魂。黎辞低头看向手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古铜币，因为比较久远，做工自然不如现在精细，上面有印有水龙纹。因为它的影响，上水阵的“遗忘”都提前生效了。而待他昨晚补好阵回到庭院后，竟出现了方窗块月。
他揉了揉肩，离开藤椅伸了个懒腰，踏出庭院。
身后的池塘中，那条藏在莲叶下的锦鲤默默地将头伸出水面，向着黎辞离开的地方，沉下去了点，张嘴涂了个泡泡。
黎辞行至村子边缘，伸出手碰了碰面前的空气，透蓝色的光华亮起，阵壁泛起水波，显露出了水波后忽明忽暗的阵纹。细细的纹路如血管一般密密麻麻蔓延，布满了整个巨大的阵壁，罩在村子周围。
黎辞释放出掌心的幽芒，注入到忽明忽暗的阵纹中。莹莹的绿光渐渐注满了全部阵纹，多余的则萦绕在阵壁周围，如点点流萤。
黎辞感到上水阵不再躁动，渐渐安稳下来后收回手，气息不乱，面色从容。
“你好歹也是上古深渊的阵法，是什么样的气魂竟会让你如此不安？“
上水阵闪了闪纹路，似乎是在不满抗议。
“也罢，你也辛苦了，古钱在我手上，最近可放松些。”黎辞似乎是在哄着它。
上水阵又闪了闪，以表示它的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上水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