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 新的开始 许白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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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的消息姗姗来迟。
江晓玥刚踏上米兰的土地，就看到许白给她发信息。内容风格一如往常的简短，说明了一下自己在剧组繁忙的近况，也看了她和沐风的真人秀，夸她表现不错。
全程格式化的回复，只在末尾缀了个笑脸，用的还是沐风的表情包。
江晓玥早已习惯了许白的忙，看到消息后只回了句“已安全抵达”。
每天学校到家两点一线的生活乏善可陈，直到有天穿着长袖卫衣的江晓玥被热到，这才惊觉竟已经是五月了。
此时距张子浔离开已经过了数月，许白出院拍完当时的电影就进入了休假。但由于李煜家配备了全套的配音室剪辑室，所以许白一直住在他家。
除了工作需要，他变得很少出门，也很少说话。没有工作的时候总是坐在沙发上发呆，或者整天整天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也不知是真的在睡还是只是躺着。
李煜每每看见他顶着一头鸡窝到厨房觅食，都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虽然初见时就是被许白略带忧郁和阴柔的气质吸引，但他现在已经完全从文艺青年变成了颓废大叔。所以李煜现在一看见那张半死不活的脸，就只想锤爆他的头。
但架不住许白无论是挨骂还是挨打都没什么反应。甚至有一次倒开水的时候被烫到手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就继续面无表情地倒水。最后还是李煜骂了句疯子，把人拽到洗手间对着冷水一顿猛冲。
李煜有时候觉得，这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行尸走肉还差不多。
被赶出家门，最好的朋友也不在身边，从心理上来说，这样的处境的确会让许白很难接受又被爱的人背叛。但道理他都懂，他就是不能接受有个“丧尸”每天在自己家里晃来晃去。
这家伙整天阴着脸也不说话，每次路过都带起阴风阵阵。搁谁谁受得了？
心理医生早就请过了，可神医也架不住病人不开口啊！这还怎么做心里疏导！临走的时候医生叮嘱李煜，干脆多给他一些外界的刺激，如骂他，或者激烈一点干脆打一顿。
虽然暂时没法进行疏导，但起码刺激他先有点反应再说。
但这招放许白身上根本没有用。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结果人家骂不还口打不还手，面无表情一副任你蹂躏的模样。最后还显得你自己特不是人。
唯二两次例外，一次是温婷婷来家里交剧务部材料的时候，他平日里一向放空的眼睛难得随着人家姑娘转了两下。再就是他看江晓玥和沐风那个真人秀的时候。
那是几个月来李煜第一次见到他笑。但说是笑，也就是眼睛弯了点，抿着的嘴角略微有点上挑。这么细微的表情，要不是李煜实在熟悉了他的扑克脸，估计也看不出区别。
这期节目的热度早就过了不知道多久了，也不清楚他在此之前看过多少遍。
于是在五月的某一天，天气正晴朗好的时候，江晓玥接到了李煜的来电。
电话中李煜向她说明了许白这半年多来经历的一切，从张子浔闹剧组开始，再到之后的许白住院出院，还有他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江晓玥很震惊。
她和许白已经很久没怎么聊天了，基本都是在网络上相互留言给对方。偶尔碰上两个人同时在线，交流也都很简短。
而李煜口中这些事，许白只字未提过。
最后他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他不听我的，或许你能跟他聊聊。”
“我知道了。”江晓玥跟李煜确定好许白最近一次休息的时间，专门跟那天的教授请了假，打算好好和许白聊一聊。
为了这次的谈话，她认认真真准备了一堆想要开解许白的话，甚至在电脑上写了大纲，就怕自己临时忘了要说什么。
可是视频一接通，看到许白那张疲惫憔悴的脸，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变成许白一个人的独白。
他眼中快要溢出的悲伤，透过屏幕照进江晓玥眼里。在江晓玥婉转着说明这次视频的目的后，他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苦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我已经尽力用最快的时间接受了，习惯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呢？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忘掉不好吗？”
江晓玥一瞬错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许白接着说：“人有时候真有意思，明知是终会到来的悲伤，但是只要不是近在眼前，就可以选择性将其忽略。”
“在酒店大厅重新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为何而来。我太了解他了。”许白又笑了笑，“但我没法克制自己向他伸出手。”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不可以吗？”男孩把头埋进肘间，两只手胡乱揉着头发。良久，他才再次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看着江晓玥说：“我只是想要他。无论什么原因，他在那里就好。”
“怎么就这么难呢。”
最后一句他的音量骤然降低，像是喃喃自语，江晓玥没有听清。她只是被许白镇住了。
她隔着屏幕，却仿佛感到他的咆哮就在耳边，深深地打在她心上。平时惜字如金的人，今天却说了这么多话。他那么无助，就像一只惶惶然找不到家的幼犬。
江晓玥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大约是哪个狗血剧里的台词：“或许，当时的快乐并没有错，错在我们舍不得放手。有些人，有些事，留在记忆里就好了。我们才有勇气，看见下一段风景，遇见下一段爱情。”
想起来了，也就照实说给了许白听，但这种话对目前的许白来说显然毫无用处。他听了只是有些讽刺地一笑，连回应都懒得给。
虽然完全没能开解到许白，但好歹让他有了情绪波动。喊也喊了哭也哭了，只要他的情绪有发泄，对江晓玥和李煜来说就是好的。
江晓玥这边撬开了个口子，那边李煜回家的时候就终于看到许白不再是僵尸脸了。他正坐在沙发上喝酒。
李煜粗略一数，他脚边躺着大约十一二个啤酒瓶。人看着倒还是清醒的模样，抬眼看他进门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举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李煜求之不得。
两个大男人又干了一打啤酒混了小半瓶红的，许白终于有些撑不住，看着李煜的眼中不复清明。
那双好看到有些雌雄莫辩的眼中开始蓄起水汽，眼泪要落不落之际，许白低了头，很使劲地拿手背擦了下眼睛。
“我对你不好吗？”他颤着声问。
李煜放下手中的酒，难得认真地看着许白，“你对我很好，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走？你还想要什么，你说，我都依着你啊。”
“因为你太好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许白，咱们都向前看吧……”李煜低垂着眼，有些不忍。他知道许白把他当做了张子浔，又或许只是仗着酒精想撒个娇罢了。
反正这些都不重要，他想借着这个难得的好机会，再劝劝许白。于是他伸出手，替许白擦去满脸的泪，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还会有很好的将来，会有最好的生活。你有这么好的天赋，不要因为我浪费了。我们注定不可能一直在一起，但我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看着你的。我希望有一天，能看见你站上领奖台，获得你应得的荣誉。”
许白睁着被泪打湿的漂亮眼睛看他：“等那个时候，我会再次看见你吗？”
“会。你会看见我的。”李煜轻声回答，一只手安抚性地轻拍他的背部。“所以你要加油啊。”
“嗯。”许白用脸蹭蹭李煜替他擦眼泪的手，靠在李煜身上，抱着李煜的这只手逐渐睡熟了。表情像是拥有全世界般的满足。
李煜哭笑不得。本想送他回房，但理性思考过自己的臂力之后，许白终究还是睡在了沙发上，只是多盖了条毯子。
之前抽出自己手的时候，许白双手蓦然一紧，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李煜只好小声哄着他，慢慢把手往外抽。
这一通折腾，李煜出了一身汗，洗了澡就一觉睡到天亮。
他是被饿醒的。
昨天回家时本就没来得及吃饭，又喝了一通酒，伴随着胃的抽搐，他闻到了香味。靠着觅食的本能，大脑还没醒过来人就已经走到了厨房。
直到看见许白正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煎鸡蛋，这才彻底醒了。
要知道，自从许白住过来，李煜就从来没见过他做早饭，基本不是泡面就是外卖，有时候连泡面都懒得，一颗棒棒糖撑着就是一天。
李煜一个箭步冲到许白身边，照着对方的脑袋一巴掌就拍了上去：“你小子终于活过来了！”
挨了这么一下许白也没跟他生气，朝着餐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很简短地道：“那边等着。”
虽然就四个字，但李煜硬是听出了自己神清气爽的未来，满脑子都是“终于不用面对僵尸脸了”的喜悦。
而且刚才看许白的样子，头也不是鸡窝了，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还换了身整洁的牛仔白衬衫。真不枉他人生中头一次这么有耐心地哄人，还说了那么多肉麻话。
这顿早餐吃的浑身舒畅。
等李煜扶着自己吃撑了的胃躺倒在沙发上，许白已经换好了鞋准备出门了。
李煜看了眼挂钟，颇有些奇怪地问：“这才八点，你要去哪？”
“去楼下接人。今天有采访，他们被保安拦着进不来。”
“家里的采访？”李煜懵了一下，突然从沙发跳起来，“卧槽！是不是那个要同时采访我们俩的杂志！”
许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卧槽！你接人的时候最好拖个两小时，我先把头洗了！”虽然睡觉前洗过澡，但李煜的头发发质极硬，基本一觉睡起来就没法看了，所以其实他一般都是早上睡醒才洗澡。昨天算是例外。
许白看着李煜上蹿下跳，转身带着笑意出了门。
只是一天的功夫，说全好了根本不可能。好在积压了几个月的情绪昨晚抒发了不少，所以早上许白一睁眼，终于觉得饿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什么食欲，一整天什么也不吃都不觉得饿，偶尔弄了吃的也是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再进医院。
这么一饿，许白自己也意识到，这场情劫他算是熬出头了。
早上八点的阳光正好，又是新的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