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栉雨》雨殇而醉玥

20、第十九章 许白受伤 “沐风之前

　　“沐风之前还从来没有演过电影吧？”江晓玥十分不解，“这部电影是你回国后的第一部作品，许白给我说你很看重，各种吹毛求疵。但是我怎么觉得你完全是在玩，选演员都这么随意。”
　　也不能怪江晓玥质疑。
　　毕竟许白的《撕裂》虽然很成功，但完全是因为沐风歌里的情绪，让许白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看片场现在准备的服装和道具，以及场景布置，李煜应该是打算拍抗战题材。
　　江晓玥太了解许白了，他这个人对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漠不关心的。如果真的在抗战年代，他很难说会做出什么选择，唯一的底线大概就是不会做汉奸。在这种前提下，谈何共鸣？许白又该怎么演？
　　至于沐风，他根本就是个从小长在国外的外籍华人啊！
　　李煜没有反驳江晓玥的观点，而是说了一句话，却让江晓玥无从反驳。他难得严肃地看着江晓玥的眼睛，说：“我相信，无论是哪个年代，无论身处什么样的大环境，无论战争或和平，只要身上还流着中国人的血，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抗战剧的主角。”
　　李煜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江晓玥一个人傻站在那里，被从没见过的严肃版李煜和他说的这句话震到了。
　　“别和他一般见识，这家伙的爷爷是在战场上牺牲的，每次聊到这类话题都会变成这副样子。我们都习惯了。”说话的是李煜的副手，电影副导演大维。
　　刚才他就在旁边收拾收音设备，恰好听见了江晓玥和李煜的对话，以为江晓玥站着没动是被吓到了，就过来安慰她。
　　这人本名里有一个维字，腰围又是剧组里最大的，所以大家都叫他大维。不知道是不是在李煜身边多年的缘故，他提到这个会让人沉默的真相时显得很轻松。
　　“抗日战争吗？难怪......”许白也凑过来加入了讨论，“我本来还在奇怪，这家伙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怎么会想拍这个题材。原来是有这种情感在里面啊。”
　　“这事你们自己知道就好，别给别人说啊。哥们儿是真把你们当朋友，才告诉你们这个。阿煜平时最不喜欢提起他的爷爷了，也不喜欢说这类话题。千万不能被他知道我告诉你们这个！保密啊！”
　　大维把右手食指竖起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就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了。许白脸色有些奇异，这个秘密所建立起来的李煜的形象，似乎和自己认识的他不太一样。
　　江晓玥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的时候，把许白拉到片场角落，劈头盖脸砸了一大堆问题过来：“沐风怎么会参演你们的电影？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他是来客串还是主角之一？他和你的戏什么时候拍？你们......”
　　“停停停停停！小学老师没给你教过标点符号怎么用？”许白被她搞得头痛。只要是沐风的事，她好像永远学不会冷静。
　　许白赶在江晓玥再次开口前，急忙说：“你先什么都别说，也什么都别问。好好听我把话说完你再问，是这样的……”
　　许白把李煜找沐风客串电影的原因告诉了江晓玥。
　　李煜一直在国外，在国内的名气不够响。这样的电影题材吸引的年轻人很有限，而参演的演员们都是大众不太熟悉的话剧演员。
　　剧组里只有许白足够具有话题争议性，倒是有可以炒作的余地。但是许白出道时日过短，实力不足，这样的演员导演阵容，很难会有好的票房收入。
　　这一次，李煜为了这部电影砸进了全部身家，几乎可以说是孤注一掷。如果不能一炮打响，恐怕再想翻身会很困难，也会给正处在事业上升期的许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虽然他有个富老爸，但他似乎真的没打算跟家里要钱。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关于李煜家世的内容，许白还是没告诉江晓玥。
　　但是如果有沐风的加入，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沐风是顶级歌手，拥有强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而电影方面他还没有涉足过，有了沐风的荧屏首秀，肯定会有大批的粉丝买账。有了粉丝的基础，票房就有了初级保障。只要给沐风选好角色，电影本身质量也不差的话，肯定会吸引更多的观众。
　　还可以请他写电影主题曲。等宣传期，主题曲可以先于电影发出，对电影本身和沐风自己都会是很好的宣传。这样一来，票房、宣传、主题曲就都搞定了。
　　江晓玥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够满意，她问：“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明星很多啊，为什么是沐风？他演技虽然不错，却不是可以满足同样要求的艺人中最好的。”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李煜说，国内的一线明星他只认识沐风。而且沐风人好，又热衷于各种挑战，一定会答应他。”
　　许白耸耸肩膀，很无辜地看着江晓玥，接着说：“你以为我愿意啊？之前我把话说那么重，虽然现在算是和好了，可见到他我也很尴尬啊。但是这是李煜的电影。”
　　江晓玥知道许白没说完的半句话是：这是李煜的电影，我不能因为这种原因毁了它。也许这就是许白总能让人安心的原因吧 。江晓玥想。
　　只要是他答应的事，他总是会尽全力做到最好。至少他们认识了这么久，他答应过自己的事，从来没有爽约过。
　　第一次发现一部电影里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这么多需要计算进去的利益关系。江晓玥觉得心里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怕去想以后。
　　她将来也是要学电影专业的，可她以为只要踏踏实实拍好自己的东西就可以了。许白说的这些她也不是不懂，只是平时下意识的不想去思考和相信。
　　现在就已经牵扯进来这么多东西，等许白以后接了更多更好的工作时，他还会是自己所认识的许白吗？江晓玥突然不敢确定了。
　　这是个聪明人才能走得更好更远的圈子，许白当然聪明，但江晓玥知道他和自己不一样。许白比她更实际，更了解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也了解人性可以有多残忍和决绝。
　　这样的许白，当他身处有着繁多的潜规则和诱惑的娱乐圈时，他还能保持本心吗？
　　江晓玥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会变吗？”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许白愣了一下，想明白江晓玥指的是什么之后，用他一贯的语气淡声说：“坦白说，我对自己的未来没有把握。走一天算一天吧，谁知道明天一睁开眼睛，这个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但是至少，你会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父母现在不认我，他也和我分手了。现在的我，只有你了。”
　　有点不太习惯他难得的情感流露，江晓玥唯一能想到的回答，是给了许白一个大大的拥抱。

　　转眼已经入秋，许白一直忙着电影的拍摄。但是因为是抗战题材，李煜又要求战争现场高度还原，故而片场多有爆炸特效，江晓玥被许白明令不许探班。
　　他的原话是：“以你的智商，一不留神你就自己往地雷上踩。到时候连个全尸都找不到。”
　　江晓玥虽然对许白的话不屑一顾，但亲眼见过一次爆炸效果后，就真的没再去过片场了。
　　因为那一次，出了事故。
　　一个群众演员脸部被炸伤，险些毁了眼睛。
　　自从亲眼见了片场事故，江晓玥就不再去片场了，怕添乱。同时也很担心许白的安全，总怕他受伤。
　　但是许白在电话里，用他一贯的嫌弃表情地对她说：“只要你不在就行了，我如果受伤，也肯定是因为去救你。我可没你那么笨。”
　　结果没那么笨的许白，没过几天就在走位时离某个炸弹近了点，成功因为小腿部大面积的烧伤擦伤，进了医院。
　　江晓玥飞速赶到病房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气质清冷的，扎着低马尾的女孩坐在许白床边，专心致志地削苹果。
　　在床另一侧坐好后，江晓玥才知道这个女孩是剧组的剧务，叫温婷婷。被李煜指派过来照顾许白的。
　　此时电影拍摄已经到了尾声，最多半个月就要杀青。许白的伤势不算太重，在医院躺了三天就出院去了片场。这三天江晓玥因为学校原因，只在刚入院和出院时露了面，其余时间都是温婷婷在照顾许白。
　　结果江晓玥来接许白出院时，居然看到他对着办手续的温婷婷的背影傻笑。她忍不住走过去调侃了几句，许白眯着眼睛摸了摸鼻子，却没接话。
　　等三人到了片场，才发现今天居然是拍许白和沐风的对手戏。气氛就又有点尴尬。
　　江晓玥之前想知道沐风的拍摄时间其实是想避开他。结果问到了时间，却因为许白出院给忘了。温婷婷一进组就归位剧务组忙了起来。只剩下许白江晓玥二人看着彼此，脸上都是一副苦笑。
　　因为要等许白出院，片场还在调试灯光和机位，所以沐风正坐在自己开着门的车上看剧本。活动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酸痛的脖子时，就看到了江晓玥和许白站在几步远的树荫里，看着他的两张脸上面露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