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间集同人小短篇》渝舟

2、毒箫

　　自从他收毒龙为徒以来，玉箫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天。
　　师徒有别，天各一方。
　　暮色渐起，笼了这一方天地于苍茫之中，将天际的海与天划为一色，昏沉沉的，分不清，看不透。
　　一如他，从未看清过他的这个徒弟。
　　玉箫怔怔立于窗前，屋内摇曳的烛光将他清瘦的背影投射于窗棂之上，洒下一片浓墨。
　　是他眼花了吗？他竟从中看出了毒龙的轮廓。
　　毒龙、毒龙。
　　玉箫口中喃喃着徒弟的名字，掌中碧色的箫管不自觉握得更紧了些，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题，他的脸上，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茫然的神情。
　　为何……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刚开始，他还只是个孩子。
　　玉箫想不透，他也不想去想。或许，终究是他不够重视，才使得这孩子一步步踏上歧途，渐行渐远。或许，是他亲手推开了他？
　　不想、不想……
　　终究烦闷。
　　碧色玉箫于指尖转了几转，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抵上唇间，凝神，吸气，启唇，悠悠扬扬的箫声便自手下传出，于耳畔萦绕。
　　箫声幽幽不绝，似欲破天而去，玉箫脑中却倏忽划过毒龙年幼时无知懵懂的模样，气息一滞，再回神，已是曲不成调。
　　那是毒龙才入岛的时候啊……
　　他想起自己握着毒龙纤嫩的小手一笔一划教他读书识字，想起自己吹箫时毒龙于一侧撑了下巴晃着脑袋听得入迷，想起毒龙将一条鞭子舞得气势如虹猎猎生风……
　　他想起了毒龙的眼睛，那双剔透的血瞳一如记忆中那般直直的凝视着他，仿佛其中，沉淀了太多太多。
　　还有什么呢？
　　他想不起来了。
　　那人指上殷红的鲜血，嘴角残余的浅浅笑意，尚未来得及消散便被惊慌布满的瞳孔，以及自己，沉痛的声音。
　　“你我之间再无半点师徒情分，今后，再勿出现于我面前。”
　　师徒呵……
　　玉箫有些想笑，却又无端得觉着难过。
　　外头的月色透了层层云雾倾泻下来，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们之间的一切，又有谁看得清楚了呢？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