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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南瑾出走遇刺,偶遇落难姚景 南瑾出走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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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倘若站在云端朝下张望,便可瞧见浩瀚海域之中有一座飞鸟状的岛屿,其周身还环绕着七座小岛,如同星辰相伴,这只面朝西陆、双翼铺张、好似极力朝前行去的“飞鸟”便是飞星门。
“飞鸟”的左翼尽头是一处极小的码头,船只零星地停靠在海岸旁,常有衣衫褴褛的流民从远处行船至此,时局动荡,流民四起,唯有类如飞星门这等国力无法触及的世外桃源才是流民最佳的安身之所。
然而此等桃源并非完全身处世外,诸如一叶目、玉红罗便是在政局的夹缝之中谋得一席之地,即使遥远如飞星门,也与南国一座名为悬月的半岛隔海相望,相隔不过几百米。以上三者便是纷争之中的三颗明星,指引着四散流离的百姓寻得一处得以安度余生的港湾。
时人年岁数百年,皆以得修灵力为荣,故有飞星门等可与国抗衡之门派。
此时南瑾已经单方面阔别了飞星门的长老,正乘着轻舟缓缓向南国行去。她端坐于船中,宛如仙人。
“之前听人提起过,姑娘可是南国公主?”船夫撑着桨,无意瞟见南瑾满目空茫地遥望着南国国境,不禁开口问道。
“是。”南瑾应声道,掌风却暗自蓄势待发。
“公主既然来访飞星门,怎的就乘这么一座破旧木舟归境?”
“一切从简。”
“那公主可曾想过,若是南国不愿让您回去呢?”船夫眼神忽而变得犀利起来,语调也不自觉变得怪异。
南瑾并未作答,一股掌风便已直扑那人,未及缠斗,便听见耳边忽的传来呼啸风声,紧接着海水翻涌,海浪接连卷起,木舟随着汹涌的海水摇摆不定,南瑾顺势倒向一边,死死抓住船边,手指指节攥得发白,不由低咒:“今早没翻黄历?”
只见天空一时阴云密布,更添惊怖之色,那船夫却在海浪涌动之中艰难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突然竟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行船十余年不曾见过一次海动,没想到在今日竟然让我撞见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南瑾,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末了,他咬牙切齿般说了一句,“南国公主,算你命好,未能带您回封国,实在遗憾。”
封国?!南瑾的脑内飞速闪过这一名词,可她没来得及发问,那船夫就已经转身跳入海中,紧接着一层海浪翻过,木舟摇摆不已,木舟不远处几叶尽力靠近的小船在海浪涌动之中却离木舟越来越远。
忽而,一座数丈楼高的海浪蓄势而起,南瑾死死盯住这海浪,只觉今日恐怕要交代了,却不知自己学艺如何,发白的手有些颤抖,“这可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海浪已然涌至极高,不负众望地覆了下来,只见海浪趋平而一浪又起,却不见那可怜的小孤舟。
自前朝安覆灭之后,天下分裂为四国,封国居西北,雍国居东北,邹国居中,南国居南,能与四国共占江山版图的,便是三大派,四国三派之间貌合神离,战乱四起,百姓叫苦不迭,故有人说,“大安覆,天下再无宁时。”
时有密言,大安血脉,可安社稷。然大安皇室一族尽灭,何有血脉之存?
一波又一波的潮水推搡着岸边一条纤细的人影,天水一色,岸边的细沙泛着粼粼的光。
“咳!咳咳……咳。”南瑾不住咳嗽,肺部的刺痛感让南瑾憋出了一汪眼泪。
稍许,南瑾平稳了气息,不禁庆幸还好没逃过闭息功的课,虽然水性差了些,好歹也是勉强着到了岸。只是不知这是哪处,若是南国东海岸倒也阴差阳错省了功夫。
有些踉跄地起来,拧拧衣上的水却又有些使不上力。南瑾抬眼望去,极力回想自己熟悉的景物,却与眼前纯净的海岸风光重合失败。
南瑾有些发毛,但面上仍然悠哉,仿佛自己在游赏一般——若真能忽视她这一身狼狈的话。
寻到一处山洞,此乃海蚀而成,这里隆冬虽然南方不冷,却也不是繁殖之际,故而没什么蛇蟹之类出没。南瑾决定在此稍作整顿,待将潮汐退去再另作去处。
这次潮湿,又少林木,想焚火晾衣已不可能,南瑾只能尽数褪下,只余一件亵衣,其他均铺在洞口。由于昏迷许久又耗费灵力过多,南瑾不作他想,先运功打坐才是正经。
不知过了多久,南瑾忽听洞外约百米处有人声喧哗,自觉灵力已恢复得差不多,便去洞口拿衣披上。
洞外约百十米的海岸上,有十几人影推推搡搡不知所以然,南瑾心存问路之意,便也多出几分看热闹的心思。便见她眸底闪过一抹坏意,直叫这漂亮的脸蛋生动起来。
只见几个家丁装扮的人正围着姚景,将其撂倒在地,四下踢打着。一番打斗过后,为首的姚家弟子半蹲在他面前,抓住他的后颈,语出讥讽:“真是当我姚家堡不景气了,怎么什么人都能跑到离情海边儿上作乱。”
那弟子见姚景不出声,便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气,“你说你,不好好在堡里的偏殿里待着,出来招摇什么?”
姚景默不作声,可挺直的腰板却显示出不屈的态度,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嘲讽的眼神。
“好你个姚景,先是你娘背叛在先,如今贬为奴身却平日尽干些上不得台面之事,今日竟冲撞了老堡主,须得好好教育教育你。”那弟子阴阳怪气,拽着他的后领起身向海岸走去,折磨姚景这种事,他可是行家,“今天我就替堡主好好招待一下咱们的贵宾。”
姚景脸色一白,身上旧伤未愈,不知他又出什么幺蛾子来折腾他,果然,还未等他猜到,他就被那弟子摁到了海水里。“我且再告诉你一句吧,管你从前是什么嫡子还是什么,如今新堡主上台,只要你在姚家堡内还喘气,就别期望有什么太平日子了。”那弟子眼神锐利,手劲也不觉加重,脸上不自觉带上一抹诡异的笑意,原本清秀的脸上显得狰狞阴险。
姚景不觉得今日会交代这里,尽管很不想动,也尽力做出挣扎得快不行了的样子。
“少当家,堡主之前嘱托过,不要把他弄死……”一个家丁眼见姚景就要咽气,不禁出言提醒道。
那少当家闻言猛的将姚景从海中拽出来,语气生硬,“我自有分寸,不需你多嘴。”
“咳……咳咳,咳咳……”姚景不停地咳嗽着,做出自己实在是死里逃生的样子。那弟子忽然一松领口,姚景一时站不稳当,瘫坐下来。家丁们纷纷嘲笑着,笑声刺耳,好似要穿透姚景的耳膜。
而他只能尽量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受着这一切,才能侥幸地多活长一点。而他的平静很快招致了那弟子的愤怒,不仅家丁指手画脚,而且眼前这个形如蝼蚁的人竟然还敢以自己看不懂的神情看着自己,简直——找死!
“给我把他的眼睛挖下来!”少当家怒吼道。既然要他不死,那从他身上拿些东西应该没问题吧?
姚景没被他的话给威慑到,他只是望了望远处的海天一色,感到有些惋惜,他在心中嗟叹着:“我还从未得到过些什么,为什么就要一次又一次的面对失去呢?母妃?”
未见远处一抹白影浮动,犹如海上的银粼,生动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