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番外·序】生即是死 这个人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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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部电视剧里，一个人能够重生的话，那那个人将会躲避之前遇到的所有障碍，直到他走向全新的、光明的终点。
钱辉也是这么想的。
2018年5月21日21:28。
原先是他死去的日子。
那日，他久违地从家里出门，来到了楼下的便利店，想买包烟抽。父母去外工作尚未归来，但他烟瘾难耐，便只好挪动着200斤的身体朝楼下走去。
他家是老式的那种小区房，还没有装电梯，他一层层楼梯走下来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五月并没有多热，但他的汗已经湿了整个T恤。
来到便利店的时候，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本想买包烟就走的，但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他之后的命运。
那是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头发留得很长，看上去发质很好的样子。脸色不说苍白，但有些蜡黄，五官非常小巧平淡，是那种走在路上很容易忘记的长相。她穿着长裙，非常非常白的连衣裙，如果没有棕色的长衫坎肩外套，和她背上背着的硕大的大提琴箱子，那白色长裙加长长的头发，让人觉得她看上去真像个女鬼。
那时是晚上九点不到，钱辉并没有感受到诡异的气氛，吸引他注意的，也并非是她的外表，而是她的表情。
她对着便利店的服务员，露出的微笑。
那是种近乎完美的微笑，钱辉见过的人中，几乎没有人能遇到这种微笑。她的微笑太过完美，无论是肌肉的走向还是眼神的表达都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真诚、礼貌、令人舒服的微笑。
但也是因为过于完美，才让钱辉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不适。
这种不适，只有同是阴暗的人才能够互相感应得到。
钱辉相信他不是第一个感应到这种微笑的人，也不是第一个对这种微笑感到厌恶的人。
同样都是阴沟里的脏狗，凭什么她能够做到这种虚伪。
他油然而生一种复杂的情绪，说是嫉妒，但更像是想摧毁。
生平第一次，钱辉不是第一时间想回家看电脑屏幕上跳跃的纸片人，而是尾随了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女人。
那女人似乎状态非常轻松，仰着头慢悠悠地走着，带着诗意一般。那种悠闲更让钱辉感到躁郁，他紧跟上了女人，而女人似乎对他的尾随浑然不觉。
女人熟练地进入了一个老城区的巷子里。
原来她是住在这附近的。钱辉心想。
他家也属于老城区的范围，在钱辉还不是“死肥宅”的那些年，也对于老城区一知半解，至少他知道，老城区里，许多设施是还没来得及改建的。
比如说，增添监控。
尤其是这种，只有熟悉附近的老邻居才知道的小巷子。
钱辉的嘴角咧出一个笑容，他忽然想起了前两日看到的一个新番。
里面的反派角色是一个魔术师，身材纤瘦高挑，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将另一个女演员活生生肢解。
女演员尖锐的叫声让观众以为是节目效果，他们哈哈大笑起来，魔术师从容优雅地看着鲜血从盒子里蔓延出来，表情玩味。
最后的镜头是定格在了他诡异的表情之中。钱辉相信，此刻他的表情，一定同那个魔术师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表，21:28。
这就是你的死期。他想。
然而就在拐弯的那一瞬间，女人忽然消失不见，他惊慌地准备回头，却忽然当头一棒，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那种疼痛和茫然失措的感觉，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他从床上腾地坐了起来。
耳膜上如同鼓声一样的心跳声，在他大声喘息中慢慢平静。他扭头看了看身旁的闹钟，将闹钟关了。
——是梦啊。
他长吁了一口气。
但没过多久，他便发现不是梦。
因为关着闹钟的手，虽然不算瘦，但也不是那200斤胖子应该有的粗细。
他又看了看闹钟上的时间。
2017年5月21日7:00。
是一年前！
一年前，他还不是个“死肥宅”，他刚刚毕业，带着对社会的胆怯与期盼。
今天，是他面试的日子。
也是让他变成“死肥宅”的开始。
那日，面试官与他谈笑风生，不经意间将他所剩无几的自尊心全部踩踏。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社会的残酷，那么地不加掩饰。
他害怕了。
而今天，他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这一年的堕落时光，就此改变吧！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轻易地避开了面试官所有的地雷，终于拿到了这份Offer。于是，他如同开挂一般，人生、事业、爱情，风生水起。
只是越接近2018年，他的内心越是不安。
他知道自己是不安的，于是他刚工作不久，就去健身房健身，并且学习了擒拿术、跆拳道、泰拳等。同时，他还和当时他去过的那片老城区区域的居委会多多沟通、交涉，终于让那附近装上了监控。
这一切顺利得令他不可思议。
但他内心的不安也愈发大。
这是为什么呢？
时间来到了2018年5月21日。
他早就已经在新城区租了房子住，他父母依然住在老城区。但他除了过年，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那天钱辉下了班，开车经过了老城区，本想就这样驶过去，却不知为何，停在了路边。
这里离父母家很近。
换言之，这里离那个便利店很近。
钱辉低头看了看时间。
8:37。
估摸着，只要他去那个便利店坐会，那个女人就会进来了吧。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走向了那个便利店。
在那个便利店做了没多会，果然，一个让他魂牵梦萦了一年的身影出现了。
看到那女人跟便利店员微笑的那一刻，钱辉这一年苦苦维持的社会精英的心态骤然坍塌。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
无论是过去的他还是现在的他，真正想做的。
只是当年那个魔术师做的事情。
他感受到的不安，是因为他一直在伪装自己，和这个女人一样，用社会精英的外表来伪装自己，欺骗自己，让自己越来越和自己的本性背道而驰。
内心若是肮脏不堪，又如何能用华丽的外表清洗干净？
只有一样东西，能让他的心灵彻底洗涤。
他知道是什么。
他跟上了那个女人，和上一次2018年5月21日一样。
来到了熟悉的地点，那里已经被装上了监控。
但钱辉知道，部分地方的监控还没装到位，只要那女人走到了监控的盲点。他……
他握紧了拳头。
原来，他想要通过锻炼身体，练习各种武术，并不是为了防止这一日的发生。
而是想亲手制造这一日的发生。
上一次的他，反应迟钝，身体虚弱。
而这次他，一点也不同！
他可以，可以做到！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尾随，脚步开始变得有些慌乱，她步伐加快，开始逃了起来。
钱辉步步将女人逼向了死角！
女人看着死角的墙壁，回头看向高大健壮的钱辉，她的表情慢慢地变得绝望。
那种哀求的眼神，让钱辉血管里的血液加速，他满足地舒了一口气。
钱辉一步步走上前，而女人一步步地后退。
“不……求求你……”她的声音颤抖，每一分颤抖都让钱辉加速了喜悦。
二人只有半个手臂长的距离。
钱辉饶有兴趣地看着手脚发软的女人，他的手伸过去，用手背抚了抚女人的脸。意料之内的光滑。他的手慢慢从她的脸移到了她的脖颈处。他的虎口开始在她的纤细的脖子上用力了起来。
女人开始挣扎，但她挣扎的幅度非常小，就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手无缚鸡之力。
正当他满足于现在这种完全控制的状态之时，他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是哪里呢？
他仔细思索着。
就在下一刻，他的腹中感受到一阵疼痛，低头一看，女人的小小粉拳已经击中了他的腹部。
不，那哪是什么粉拳，看上去花拳绣腿，却实在是有力得令人恐怖。
就宛若被一块铁用力砸中腹部一样，钱辉的手松开，他无法承受疼痛地倒了下来，捂着腹部。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他忽然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那个女人的害怕、颤抖，每一分每一毫，就犹如她的笑容一般——
非常完美。
那也是女人的伪装！
但……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女人上前，又重重地踢了他一脚。在他的脑袋上。
他昏厥的瞬间，听到那本是气若游丝的畏惧声线，变得冷漠如冰窖一般，像是刻意拉长、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冰柱：
“蠢——货——”
重生，也许是为了更大的毁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番外·序】生即是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