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与柠檬》北羽霜

7、火烧云与冷水澡

　　然后两个人就不说话了，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似的，小正坐到另一边看书，或许是前段时间累着了，过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便合了眼趴在桌上休息，偶尔睁眼看看王妙，王妙自然察觉到了那温柔又炽热的视线，只是他忙于翻译的工作，便是再欢喜也只能放着不管。
　　下午……自然是去战个痛快！
　　两个人坐在休息椅上聊了会儿天，就收拾东西回去了。
　　小正的心里十分清甜。天呐，他觉得像是中大奖了，今天王妙居然跟自己在一起了几乎整整一天！前段时间小正忙着复习，几乎和王妙快要断绝联系了，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会生气，或许是因为高中时那段怀痛在心的旧事，一到谈感情的时候他就格外自卑。
　　今天的约会好像把时间延长了十几倍，小正觉得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吃完饭内心欢喜地回了寝室又和对方在微信上腻歪了好久。大概晚上九十点钟左右，宿舍门突然被敲开，只见王妙冷冷淡淡地冲进来，打开他衣柜给他装东西。他一脸懵地看着王妙收拾，然后再一把被对方拽出了门，他居然也就亦步亦趋地跟着王妙走出了校门。
　　小正踏进旅店就开始脸红，一直红到进了屋门，晚风都吹不走他一身的热度。小正走在后面，关了房门后王妙突然转身撞上他，给了他一个壁咚。
　　小正的脸烧得简直要出汗，他不知道现在能说什么。
　　小正仰头抵在门上，塌眼看王妙促狭的微笑。
　　“别那么紧张。”
　　小正抬头望天花板，他现在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挺喜欢你的，真的。”王妙抬头亲了一口小正。
　　小正笑了，他低声回应道，“我也喜欢你。”
　　小正点点头，也亲了他一口。
　　王妙咬了咬牙，他并不确定自己的性向，然而他知道小正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不想辜负对方，毕竟小正对他那么好。
　　可人都是自私的，他放不下，却也走不开。
　　“小正。”王妙叫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促狭，但有点紧张。小正能听出来，忍不住偷偷笑了，他一时想嘲笑一下王妙，奈何自己的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最终闭了嘴，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他们开始接吻。但他们实在都太紧张了。
　　王妙有些不耐烦了，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心动，他闭上眼睛，慢慢沉默下去。
　　大概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吧。
　　上次真是喝多了。
　　他是为什么去搭讪这个大男孩的呢？或许是因为他诗人性格中令他发疯的寂寞，也或许是因为他这二十年顺风顺水生活带来的骄狂，或者只是因为他觉得小正这个人长得好看很合胃口罢了……总之千言万语汇在一起，是他王妙为色所迷，为人所惑，为玩感情而作大死，最后稀里糊涂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王妙睁开眼，看到的是小正泛红的眼睛，他的脸仍然是那么红，却已是一种灰红色。
　　小正的声音低沉而且苦涩，“你……别勉强。”
　　为什么……他们到底算什么？
　　男朋友吗？
　　是啊，不算什么的。
　　花洒的水倾泻下来，透心凉。
　　王妙坐在床上，他看着那惨白色的浴袍，忽然有点难过，忍不住叫道，“喂！小正！”
　　“我没事，一会儿洗洗睡吧，不早了。”小正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随即是哗哗的水声。
　　王妙拉上浴袍，沉了一张脸去看电视。
　　他也看不进去。
　　“小正？”王妙敲了敲浴室的门，“我进来了啊。”
　　没有回答。
　　门也没上锁。
　　王妙走了进去，郑小正仍是穿着那身白得刺眼的浴袍，坐在花洒下。花洒开着，他的脸好像还是那么红，说不清是烧的还是热的。
　　明明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王妙忽然有点后悔，像原来那样不就挺好的？一起吃吃喝喝，还可以看球赛，看课上好看的女孩。
　　“我先睡了。”小正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还带出一个微笑，可任谁都看得出，那笑容里的难过。
　　王妙抓住他的浴袍，他没敢去抓小正，怯怯问了一句，“不走，成吗？”
　　王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觉得小正很难过，他也很难过。
　　郑小正沉默，但也没走。

作者有话说

　　王妙这个人吧，有那么一点点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