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老攻去捉鬼》旭卿

7、妖也有情（一）

　　在城市最黑暗最污秽的角落里，穿着一身黄色制服的人捏着鼻子，用脏污的铲子清理着下水道中散发着各种恶臭的污秽。都说一个城市的下水道最能反映出这个城市的良心：很多已经看不出原貌的物体，里面有数不清的塑料袋，袋里依稀能辨别出成块的肉类和完整的水果，它们都已经腐烂，混合在一起散发出的恶臭，即使是常年在这种环境下工作的清洁工都在抑制不住的阵阵作呕。清洁人员边清理边在心中感叹世界的不公，他们在为生活拼搏，却经常连饭都吃不饱的同时，那些生活在舒适环境下的人却在不停的糟蹋着劳动人民的果实。
　　清洁工厌恶地用力把游荡在他脚边的一只老鼠踩死，他直了直腰，看着同事把处理好的垃圾装车拖走。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正当他要离开时，突然从下水道的深处传来了一阵人声，清洁工背脊一凉，许多发生在下水道中的恐怖故事一股脑蹿进了他的大脑，脚早已因为长时间待在冰冷的污水中而**无法行动。
　　「救命——救命啊！」一阵微弱的求救声传了过来，清洁工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拍拍胸口「还好是人」，不过在这种下水道怎么会有女人？清洁工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善良的心还是先救人再说吧。
　　清洁工打开头灯，小心翼翼的淌过污水沟走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头灯昏暗的橙黄色光芒把散发着恶臭的脏污下水道中的景象渲染得更加恐怖阴森，清洁工努力忽视心中那发毛的恐惧感，循着女人越来越微弱的呼救声走了半天，清洁工终于看到了那个全身光溜溜的蜷缩在下水道漆黑角落里的女人。
　　帝光高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内，黑子哲也穿着一身适应生的服装站在柜台发呆，直到客人因不耐烦而敲击桌面时黑子哲也才清醒过来。
　　「客人，对不起，是我走神了，请问您需要什么饮料？」黑子哲也一脸抱歉的对着面前客人说道，得到答案后立刻投入工作。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黑子哲也向咖啡店老板告别准备前往下一个打工地点，老板有些担心的询问道：「黑子君白天状态就有些不好。兼职了两份工作会不会太勉强了？」
　　黑子哲也背起自己的背包认真的向咖啡店老板鞠了一躬：「谢谢老板的关心。因为是很好朋友的生日，所以我想送他的礼物我希望是用我亲手赚到的钱，那么我明天会准时过来上班的，再见。」
　　离开咖啡店后，黑子哲也骑着车又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区。这个小区被称为城市建设中的一颗毒瘤，破败的楼房布满了苔藓，虽然看似摇摇欲坠的老房子里住了许多不愿意搬迁的老人，以及一些实在没有经济能力租房或是买房的工人。
　　走进一条阴暗的小道，爬山虎蔓延了整条小道，从脏污的墙壁破口处钻出了一只狸花猫。它的眼神很锐利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直到确认只有黑子一人时它从爬出了洞口，亲昵的跑到黑子哲也身前蹭着黑子哲也的裤管，黑子哲也怜爱的摸了摸猫咪的脑袋，拿出了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食物和水及牛奶放在了靠墙处，黑子哲也再次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就起身离开了。
　　初次见到这只小猫时，黑子还以为它就是那只在医院莫名失踪的，可是在仔细观察小猫后黑子就打消了念头，这是狸花猫浑身皮毛都散发着油亮的光泽，完全不像受过伤的样子，跟那晚他救下的狸花猫完全不同，但是他每次遇到这只猫时，依旧会忍不住喂它食物，希望那只不知身在何处的可怜小家伙也能遇到一个好心人，千万不要再饿着肚子。
　　在黑子哲也走后不久从破裂的洞口处传出了几声稚嫩的呜咽声，随着声音的响起，三只小奶猫从洞口钻了出来，它们的眼睛已经可以睁开，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放着牛奶的地方，抬头用眼神看了眼那只狸花猫，狸花猫慢悠悠的抬起了自己的爪子把装有牛奶的小碟子推向了三只明显还不足月的小东西。
　　「喵。」轻柔的声音就像在说着，「吃吧，孩子们。」得到允许的小猫们立刻扑向了牛奶碟子。狸花猫吃完黑子哲也带来的食物，仰头一直望着黑子哲也离开的方向。
　　告别了那个阴暗小道的黑子哲也进了一间单元楼，比起周围其他的那些破败不堪的屋子，这里显得干净整洁许多。黑子哲也绕过了堵在楼梯口的行李堆，在心中默默叹口气：看来，又有人要离开了。
　　黑子哲也敲响了一间贴着红色福字的防盗门，开门的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妇人，面对老人疑惑的表情，黑子哲也礼貌的鞠了一躬：「奶奶你好，我是黑子哲也，是您孙子的家教老师。」
　　或许是周围环境太过安静，黑子哲也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里屋，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踩着一双兔子拖鞋冲了出来。男孩牵住老人的手，用带有稚气的声音说到：「奶奶这是黑子老师，是爸爸给我请的家庭教师。」
　　年迈的老人听到孙儿的话立刻反应了过来，礼貌的把黑子哲也让进了屋，嘴里边不停地碎碎念着抱歉，一边冲进了厨房。小男孩担心的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又抱歉的看了一眼黑子：「黑子哥哥对不起，奶奶她……」
　　黑子哲也亲昵的摸了摸男孩的发顶：「小天做的很好，奶奶的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小天不要担心，现在就让黑子哥哥看看小天的功课做的怎么样吧。」
　　这种情况自从黑子哲也担任小天的家教后便日日上演，小天的奶奶是老年痴呆，自从小天的父亲因车祸去世后便愈加严重，她每天都在重复的过着儿子去世那一天的发生的事。
　　小天的母亲聘请了黑子哲也作为小天的家庭教师，她本人却不愿意再次回到这栋屋子里，黑子哲也现在还记得那天她说的话：「已经都要拆了还回去做什么，到时候拿到拆迁款我把她们接走就好了。我付钱你为我工作，不需要你那么多事，真是的，我明明每月都有给她们生活费的，哎哟哟，那破地方想想都觉得脏。」
　　黑子哲也当时很气愤，如若不是小天的请求，他绝对不愿意向那个冷漠的女人说那么多话，本该转身就离开的黑子哲也，最后还是因为无辜的小天和那个可怜的老妇人留了下来，而且黑子也很需要这笔钱。
　　被叫做小天的男孩闻言立刻开心的跑回自己的卧室里，拿出自己的作业本又一路小跑回到黑子身前，双手捧着作业本递给黑子，黑亮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感，黑子打开作业本，假装皱起眉，小天果然立刻紧张了起来，背在身后的双手也不自觉绞了起来，却不知一切都已经被比他高出许多的黑子哲也看进了眼里，黑子强忍着笑意放下手中的作业本，弯下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嗯，小天做的很好，一个都没错呢，明天黑子哥哥给你带巧克力吃」
　　原本还沮丧着的小孩儿听到黑子不止夸自己功课好还要送自己巧克力，立刻又开心的扑到了黑子怀里撒娇。枯燥的补习时间过后，黑子抱着小天给他读起了他最爱的故事书，只是今天小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总是不停的看向自家的天花板。黑子索性放下手中的故事书，轻轻地捏了捏小天软软的脸颊「今天的故事不好听吗，小天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是家里有什么事吗？小天都可以告诉黑子哥哥哦。」
　　小天似乎还真有些小烦恼，只见他偷摸摸看了眼自己奶奶的方向，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皱起小脸悄悄地凑到黑子耳边说起来「黑子哥哥，住在我们楼上的村上叔叔家最近来了一个好漂亮的大姐姐，我放学时在村上叔叔家阳台见过她，当时奶奶也看到过。我昨天跟奶奶说想去看大姐姐，可是奶奶问我哪里来的大姐姐，我说是村上叔叔家的，可是奶奶说她根本就没有见过，而且村上叔叔也没有女朋友。你说我奶奶是不是更糊涂了呀。」
　　黑子哲也并没有太在意小天的童言无忌，他认为应该是老奶奶眼花没看到，只安慰了小天几句奶奶的病不会有事就作罢了，这时时间已经不早了，黑子告别了祖孙二人就下了楼，下楼时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楼上的方向，他记得这里顶楼是住了一个清洁工的，这人虽说长得其貌不扬，但是心地还是很好的，经常会帮助小天他们家搬个重物修修东西什么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好心有好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