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纨绔固风流（一） “那小兔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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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兔崽子人呢？让他给老子滚下来，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郑业钧在堂屋里大发雷霆，唬的一众下人地下乌泱乌泱跪了一地。
管家战战兢兢道：“已经着人去喊了，少爷昨儿温书……”
郑业钧不听这话还好，一听倒气得笑了：“他温书？他温什么书？老子养他这么多年见过他摸过几回书？他人呢？穿个衣服要穿几个时辰！难不成还等老子去请儿子不成！”
管家此时也不敢答话，低头垂手立在郑业钧旁边，只求少爷赶紧起床来平息老爷的怒火——谁又能说不是火上浇油呢。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郑业钧一扭头，见郑民一脸没睡醒还不耐烦的样子，又衣衫不整地往沙发上一摊。顿时火冒三丈：“你这是什么样子！”
郑民掀了掀眼皮，揉了揉因宿醉而疼痛的太阳穴：“哟，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到我这破地儿来了？”
郑业钧气得拿手指着郑民，骂道：“给老子坐起来！没点规矩！还温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郑民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子，却还靠在沙发背上：“是是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是，您大这清早的跑我这儿来，就是为了说我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您也忒闲了吧。”
“还大清早？这都什么时辰了？巳时过半了！”郑业钧一脸嫌弃，又喊管家，“老陈，你倒是找人打水啊！都是干什么吃的！洗漱之后来书房，有事情谈。”
郑民从鼻管里哼了一声，有事情谈？不过就是些跑腿送礼的小破事，正儿八经的事儿全轮不到自己，上有两个“规矩”的兄弟，下有一个妹妹，自己就是个庶出的老三，什么好事儿能到自己头上。
抬头见老头子去个书房昂首挺胸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奴才，郑民翻了个白眼儿，满清都要垮台了，这老头子还摆着一副官架子给谁看。
底下一个丫头怯怯道：“少爷您看，您是在……”
不等那丫头说完，郑民不耐烦地一脚踹在她身上：“滚！老子自己不知道洗脸么！一大清早你们都是死人么！不会说老子不在吗！”
等郑民晃晃悠悠进了书房，见郑业钧皱着眉头在翻自己桌上的几本书，一个箭步冲过去，夺过那几本书就丢进抽屉：“您年纪大了看不懂，就别看了。”
“这都是什么东西？歪理邪说！那谭嗣同之流都被砍头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在看这些东西！你就不能数数自己有几个脑袋！”郑业钧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小儿子聪慧非常，只是心思总不在正道上。
郑民双手一撑一跃，坐在书桌上，避重就轻道：“就看看，解闷儿罢了——有什么事儿您直说。”
郑业钧余怒未消，但说到正事儿多少克制一下：“我听说，咳，你前几天把那春云打了？”
郑民漫不经心把玩着一块墨锭，可不是把那女人给打了，叫她勾引自己的才看上的小倌，打她都是轻的。
郑业钧咳了两声：“你也快成年了，去那些，嗯，无可厚非，但是这春云，可是张且张大人包下的，你这事儿做的不计后果了些。”
郑民哼了一声：“后来不是去张府赔礼了么，张大人还没说什么，招来你一堆说辞。”
“这个且不提。不过你这两日，再备份礼送去张府后巷的秋园去。”郑业钧手一挥，门口那奴才立刻捧出来一个小盒子。
郑民瞟了一眼，满不在乎道：“把这玩意儿送过去不就得了，还得备份礼儿。”
郑业钧立马吹胡子瞪眼：“胡说八道！那怎么行！人家楚少爷可是留过洋的人！送这个像什么样子！”
郑民刚想说金条实在，见郑业钧那个样子便改口道：“知道了。”
好歹送走了老头子，郑民草草吃了午膳，带了个赶车的小厮便出门了。街上也没什么玩儿头，想了想便令小厮转头往醉仙楼去。
刚进门，那老鸨子就一脸谄笑迎上来：“哟，郑少爷来了！小贵，快去把夏茗喊出来。郑少爷今儿还找别人么？”
郑民摇摇头，抬脚往楼上去：“夏茗那小子今儿我包了，再有人来让他滚。”
老鸨子在楼梯前挥扇子：“哎，那是自然，少爷您玩儿好，缺什么打发人来找我要啊。”
“郑少爷。”夏茗在屋前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郑民拿着扇子倨傲地点了点夏茗的胸口：“想明白了没？没想明白就滚蛋，喊别人来。”
“夏茗想明白了。”是个低眉顺眼的样子。
“明白什么了？”
“应知足，不应有非分之想。”
郑民轻哼一声道：“知道就好。”方抬脚进了屋子。
在外头人看来，夏茗真是不知好歹，不过是个小倌儿，也才十四五，有个郑少爷这么个金主也该知足，可莫名其妙跟春云那丫头勾搭上了，还要私奔。前两日被捉回来了，多亏郑民塞了银子给老鸨子，不然半条命都该被打掉了。
这样看来，这郑少爷是疼夏茗，分明私奔的是两个人，可最后夏茗什么事儿都没有，倒是春云被打得鼻青脸肿。可春云是张且大人包下的，郑民打完人转头就带了两饼陈年普洱去了张府，也不知说了什么，张且倒是没追究。
夏茗在郑民身后轻轻掩上门，摆了个手势问道：“少爷来两口么？”
郑民斜靠在卧榻之侧，摆摆手轻笑道：“什么时候见我来过那个？”
夏茗走到床边，轻轻偎进郑民怀里：“都说芙蓉膏添寿添福，偌大京兆挑不出几个不抽的，也就
你了。”
郑民把手伸进夏茗衣领，抚摸着从小调养得当的肌肤，嗤笑：“什么芙蓉膏□□，就是鸦片，抽多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也就你信了。”
夏茗半推半就道：“少爷，青天白日的，这样可不规矩。”
“规矩是什么”，郑民手下不疾不徐逗弄，翻身覆在夏茗身上，笑道，“要真都规矩了，你们醉仙楼还开不开了。”
约莫两个时辰，郑民从醉仙楼慢悠悠踱出来，又让小厮载他往几条街之外京兆最大的酒肆去了，晚间，又是醉醺醺的被小厮扶进家门。
也就是个纨绔子弟罢了。
郑民又想到老头子总唠叨的话，自嘲一笑，便沉沉睡去。
纨绔怎么了，多少人连个纨绔都当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纨绔固风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