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罪》浔白

6、第 6 章 旧事

　　清晨的微光，将大地笼在一片金纱中，吴罪站在聂公馆的露台上，看着新移栽的鸢尾，在晨光中开成一片火红，闪着晶莹的光。“少爷，席先生已经在楼下等待了。”吴磊对着吴罪小心道，少爷昨夜回来便在这里，已是站了整整一夜，“好，我这就下去。”吴罪收回视线，活动了下僵硬四肢下楼去了。
　　“早上好！”吴罪玩笑似的行了个绅士礼，“早，吴先生！”席衍无奈道，将视线移到人脸上时，却发现吴罪双眸布满血丝，脸色略显苍白，“吴先生，昨晚没有睡好吗？需要休息一下吗？”“无碍，不过是太累了，吃过早饭再去吧。”吴罪吩咐吴叔准备早饭，自己则邀请吴罪前往花园散步。
　　鸢尾开得正绚烂，甜腻的香晕在空气里，似乎编织出一场美丽又致命的迷梦，席衍站在花丛前，不由愣了神，前几日没栽上时没有这样震撼，如今倒是唤起一些旧事。“怎么了？”吴罪伸手轻触花瓣，晶莹滚落，碎了一地，“想起一些往事，怎么会种鸢尾？”席衍道，“对于我来说鸢尾有特殊意义。”吴罪挑出手帕擦拭指尖上的水渍和黏湿的花粉。“是我唐突了，不过说来也巧，以前的聂公馆也是种着这样大片的鸢尾，可惜……想来你远在重洋是不知道的。”吴罪收紧正在擦拭的手指，将手帕攥成一团，“你是说聂家的事吧。”“对，当时我父亲和几位伯伯想力挽狂澜，却是杯水车薪，连同一小部分的请命百姓都险些受了牵连，大厦将倾，凡人不可阻也。”席衍只是盯着花，未曾察觉吴罪的异样，“后来呢？”吴罪没有想到还有人为聂家作出过努力。“后来聂家主人死去，妻子殉情，仆人四散，还有个孩子，聂家唯一的孩子，不知所踪，事后我父亲派人去巡，杳无音讯。”席衍说到这里心中不由一阵沉闷，语气里也添了些哀伤。“他是我的好朋友。”席衍的声音闷闷的，听得吴罪心头一颤，“没事，也许他还活着。”席衍沉默片刻，道“我最后一次见他，他那么狼狈，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吴罪在心底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面上却没开口，默默地站在席衍身后，待他平复。
　　“回去吧，该吃饭了。”等席衍平静下来，吴罪道。席衍点头同他一道回屋了。身后的鸢尾大朵大朵，在风中摇曳，涌成一片红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