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翼翾》律岚辞

27、Chapter Nine *Part One*

　　戮晟宅。
　　桀左手端着一杯凯尔弗，带着一丝冰冷的笑容，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屏幕，泯了一口杯中的美酒，开口道：“Boss。”
　　屏幕上突然显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凯尔弗，找我什么事？”
　　“Boss，我想，轩尼诗已经做了很多了，是时候放她们离开了吧？”桀道。
　　那人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嘲讽：“怎么？你终于肯放手了吗？在要毁掉她之前，你终于准备放手了？呵，那你准备怎么告诉她，你骗了她，她们的父母永远不可能回来了？
　　凯尔弗，别忘了你的身份！”
　　屏幕一下又暗了下去，桀的右手紧握，用力得关节都有些发白，沉着脸，将酒一饮而尽。
　　当时，他知道他也帮不了缃，救不了她的父母时，他本来是想告诉她的！他真的是想告诉她的！但是，他很自私，他告诉自己，不要打破她的梦，要让她有希望，为的却只是……
　　他希望她可以留在他的身边。
　　即使是厌恶，排斥，但是这样至少她不会远离自己的视线。
　　桀苦笑，自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骗她的。
　　此时，一人骤然推门而入，脸色因为过度激动而显得苍白：“桀，你实话告诉我！他们怎么了？他们还活着对吗？回答我！”
　　“……”桀一时语塞，看着缃，眼中满是愧疚，却一句道歉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意外地，缃却笑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凯尔弗，你骗得我好苦！”温热的液体滑落，她眼中也蒙上了一层雾气，“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事实上，在他们被抓来的第三个星期，他们就趁着实验时自杀了……”
　　缃一边哭，一边笑：“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这就已经是个无法实现的梦了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害死了多少人！？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啊！他们都死了，而且是因我而死的！我每个日日夜夜都在自责，可是现在，你居然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我恨你！”
　　缃大声后者，发泄着，也不顾外面的大雨，就冲了出去。

　　那一场雨，下了整整三天，缃也在家里躺了三天，高烧不退，一直在说梦话，也听不清是在说什么，眼泪不停地留，但什么也吃不下喝不下，仿佛想把自己体内的能量全部耗尽。
　　阮看着缃，心中无比担忧，只好不断地给她输液，每天都守在传播，和缃说话，但是无论她怎么说话，缃就是不醒。
　　像是要在自己的世界里，躲避些什么一般。
　　快斗来看她的时候，缃依旧昏迷着，他每天都来，每次都是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什么，只是希望她早点醒来。
　　直到有一天，阮刚好不在家，快斗去的时候，房间的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看到了桀。
　　他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缃，眼中充满了自责。
　　快斗一愣，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却听桀开口了。
　　“缃，对不起……我逃避太久了，我知道这三个字不能弥补我害了你的事实，但是，你能够原谅我的自私吗？
　　当我第一次遇见你时，我还是凯尔弗，看着你一次次在任务中受伤，我心痛不已，我明白，我爱你！缃，你知道吗？我爱你！我想，你是不知道的，不然，为什么对我那么绝情？
　　为了让你成为我的轩尼诗，我骗了你，你的父母不可能回来了。
　　缃，答应我，别报仇，好吗？
　　无论是轩尼诗还是凯尔弗，都不再是我们，我只希望做戮晟桀，一个平平凡凡的高中生，抛开过去的一切，带着‘栎絜缃’和‘戮晟桀’的名字，我们一起离开吧！到一个Boss不再会找到的地方，过平静地生活。
　　缃，你醒一醒啊！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可是，可是……
　　为了他，为了阮，你也得醒啊！
　　快斗在门外听着桀的话，脑中一时一片空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轩尼诗？凯尔弗？这不都是酒名吗？Boss……缃是组织的人？她一直都在骗我？
　　那种莫名的痛苦让他无发思考，他需要冷静！
　　快斗跌跌撞撞冲出去，不经意间发出了些微的声响，桀警惕地叫道：“什么人？”他急忙赶出去，捕捉到的却只是快斗慌忙离去的背影。
　　他，全都听到了吗？
　　“缃，你准备怎么办呢？你要怎么再面对他？告诉我，你会放弃，跟我一起走，对不对？缃。”
　　当缃苏醒的时候，是日落时分，脸上的泪痕已干，不惊扰床边已经熟睡的小阮，缃轻声走到了一遍的书桌旁，取出了信纸和笔，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始书写。
　　不一会儿，在两只信封上都贴上了邮票，缃起身走出卧室。
　　在门口，她忽然顿住了脚步，留恋地回头，深深看了小阮一眼，泪水再也止不住：小阮，残梦将醒，你一定要幸福啊！
　　轻轻合上门，组到了另一间房间内，看着挂着的那一套白色礼服，心中苦涩。
　　她走上前去，抱住了那套衣服，眼中柔光闪动，自语：“快斗，骗了你那么久，现在该我去彻底解决这件事了，别恨我，因为……你必须忘记我。”
　　小心地穿上礼服，带上曾经使用过的面具，单片眼镜，白色披风，白色礼帽。
　　怪盗基德。
　　出现在镜子里的熟悉的面容，缃伸手触碰镜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不语。
　　快斗，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最后一次……
　　天色暗了下来，缃深吸一口气，望着自己昔日的“家”，坚定地踏出了离开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