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梦》菲利斯多

26、觉醒的宿命

　　风一动，轻轻带起染血的碎片。
　　“哼，宁死也不愿为我所用吗？”塞雷斯随手抓过一块，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真是无聊，感情这种东西。”
　　如果不是被其所惑，紫月应该可以看见更深更远的东西。然后就会明白，比起守护，还是破坏更适合这个世界。
　　“不管是哪一个种族，似乎都很执着于这种东西啊……真是愚蠢！”
　　一挥手，面前立刻燃起大片火焰。一点一点，将他眼中的愚昧之徒全数烧尽。
　　“凡对你无用之人，便都是这种结果吗？咳咳。”
　　这时，在瑟音的搀扶下，影曜走出了封岳之塔。
　　他和塞雷斯一样，也目睹了刚才的一幕。也因此，他更加不能原谅塞雷斯的这种行为。
　　有一种感觉，正在他心中被不断扩大。
　　“又是你……你居然还没死。”
　　之前那一击，他很清楚的是击在心脏的位置。若是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奔赴黄泉。
　　“我在问你，回答我！”
　　“回答，你我希望我回答什么？”塞雷斯面露轻蔑的神色，“还是你已经重伤倒连脑子也跟着坏掉的程度？”
　　“塞雷斯！咳、咳咳！”
　　影曜大喊一声，随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阿曜……”一旁支撑他的瑟音心疼的看着他。“你的伤势不轻，不可再……”
　　“我没事。”影曜打断她，“现在更重要的是塞雷斯……”
　　一面说着，影曜一面死盯着对方。当然，也没错过对方因听到自己唤他塞雷斯，而眉头紧皱的表情。
　　“塞雷斯、塞雷斯，你们究竟要叫这个名字叫到什么时候？这是你体内那个废物的名字，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塞雷斯！”
　　影曜突然感到心脏一阵紧缩。但这个反应不是他的，而是来自另一个人的。
　　“本来就是，难道我有说错？想必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吗，西斯？你是一个废物，而这个世上不需要废物。”

　　对，他说得没错，西斯很清楚自己有多么无力。
　　自始自终，他都是弱者，连最重要的人都为无法保护——曾经，他是如此坚信。
　　你们为什么可以为对方做到这一步？
　　曾经一同旅行的同伴，明明力量远不及他，却能守住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就连里昂，也守护住了他一生唯一想守护的，紫月的笑容。
　　我又做了什么呢？
　　反观他自己，西斯找不到他曾经做过的努力。
　　打一开始，他就选择了放弃。只一昧的相信自己是无能为力的，只一昧的希望别人能代替自己保护重要之物。
　　然后，只一昧的封闭自己，将过错推在他人身上。
　　如果那时自己再努力一点，如果那时自己再多上心一点，如果那时自己不是一昧的逃避，那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即使再度轮回，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即使结果相同，我也不会遗憾。
　　这是里昂抱持的信念，和被另一个自己引为好友的人说了同样的话。
　　愤怒，真是好久没有再出现过的感情。
　　我为什么会愤怒？
　　是因为被塞雷斯杀死的、被他烧掉的遗体中，有曾经被称作同伴的存在？
　　我为什么还想再一次……
　　不明白、不明白，太多的事都让他不明白。
　　只知道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着，只知道这团火焰急切的想要寻找到一个发泄口。
　　就像那时候，怀抱着她的尸体的自己一样。
　　但里昂和紫月终究是幸福的。里昂为紫月舍弃生命，紫月对里昂不离不弃。
　　只是看着他们两人就觉得欣羡不已，自己也想要获得那样的东西。
　　更想要，再见她一面。
　　“……芽玥……”

　　“瑟音，你退下。”
　　影曜突然一把推开她，不需要任何支撑的，笔直的站在那里。
　　紧接着，他的头发不断变长，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影曜看也不看，便拔出随身携带的另一把匕首齐腰斩断。
　　然后，发色开始呈现变暗趋势。由暗蓝色向更加深的墨蓝色转变。
　　——是西斯！
　　看到这一幕，瑟音总算明白对方身上正发生着怎样的变化。只是，相较平常，一切又显得那么诡异。
　　更不论，自封岳一战后，他应该不能同一般任意表里转换才对。
　　“你要同我一战？”
　　“确实如此。”
　　“哦～你的情绪竟然如此激烈的上下起伏，真是少有的事。是因为我杀了你重要的同伴？”
　　“……”
　　“看你的样子，我是猜中了。”对方突然冷哼一声，“你不是一心只憎恨你的姐姐，只想向她报仇，而全然不顾其他事的吗？”
　　“我……不恨她。”
　　“……”
　　“我也没有想过复仇。”
　　“……你是在口是心非。”对方用一种十分了解他的口吻说道，“我了解你正如同你了解我一般，你的心中依然残留着憎恨的心情。你恨她，恨她背叛了自己的信任，更恨她亲手杀死了你最重要的……”
　　“不对！”西斯大喊着打断他。
　　比起对西珐，西斯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强烈厌恶感。
　　“是我先放了手……是我不闻不问，是我一手害死了她。”
　　如今，自己依旧迷茫，也许将来也无法寻得答案。但有一件事，他已经看得相当清楚。一件他不得不为之事。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更加后悔，塞雷斯，我一定要消灭你！”
　　“……”闻言，对方眉头皱得更深。而且眼神之中除去杀意外，还有一股强烈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恨意。缓缓地，他开口道：“塞雷斯？这个名字我还给你，不要再用昭示着与你同样存在的名字来称呼我。我不是你！”
　　语毕，他有如离弦之箭，瞬间欺身上前。西斯来不及闪避，被一击击出数十米的距离。
　　“西斯！”
　　瑟音见状想要回援，却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魔法阵来。她被禁锢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内。
　　“劝你不要插手，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对方斜视了她一眼，便大步流星的向西斯的方向走去。
　　“极、极零……”
　　新伤加上旧伤，令体制本就趋于弱势的西斯更加无力起身。他只能躺在地上，艰难的吐出一两个音节来。
　　“对了，我劝你还是别妄用魔法的好。”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这是为你好。别忘了，你是强行突破禁制，取得的身体的主控权。”
　　见西斯依旧一脸不解，他也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想法。
　　“如果能在此次杀了你，恐怕那位大人也会高兴吧。嗯，就这么做吧。”他一面调动周身魔力，一面喃喃自语。“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做伊恩。你可要好好地、牢牢地记住啊。”
　　“西斯！”
　　眼见火元素不断向伊恩的方向聚集，瑟音只能够在一旁干着急。
　　困住她的空间牢不可破，就连身下的魔法阵也无一丝一毫的破绽。
　　等等，空间？
　　瑟音猛地反应过来，伊恩不是以魔法禁锢她，而是用魔法生成一个固定空间，再将她困在里面。
　　“既然这样的话……”
　　她手按剑柄，屏住呼吸。下一秒，以空间转移魔法迅速让自己移动到伊恩身后，一剑向他刺去。
　　“什么？！”
　　待伊恩反应过来时已为时过晚，瑟音的剑已刺入他的腹部。身后西斯也抓紧机会，施展冰系终极魔法“极零裂冻破”。
　　“唔！”
　　捂着伤口，伊恩向后退了数步。
　　“原来……呵呵、哈哈哈哈。”他没有愤恨，反而狂笑不止。“原来如此，难怪那位大人总找不到踪迹，原来竟是……呵呵呵呵。”伊恩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瑟音，又将目光转回西斯身上。“你终究还是不听我的劝告用了魔法啊。我可以想见，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为今日之举而后悔不已的。”
　　“什么意思？”瑟音逼问道。
　　“什么意思呢？呵呵，我为何要好心的告诉你？”
　　“你想、逃吗？”
　　“逃？我何须用逃？”伊恩来回审视了一番两人的现状后说道：“凭你们俩如今的状况，够资格阻挡我离开吗？我只是不想在这个时间点上再和你们耗下去。况且，就算我不动，命运终究也会找上你的。西斯，我期待我们的下一次会面。”
　　说罢，丢下一堆耐人寻味的话语，伊恩慢慢消失在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