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花开》凌煜乐笙

4、第四章 夜色微凉

　　夜色微凉，渐入寒窗。我轻靠在桌上，利用脑海里的那些记忆残片，慢慢回忆……
　　于是记忆又回到现实之中，我怀揣着不安，开始学会接受这黑夜，这寂寥的黑夜。
　　……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服务员敲了敲门，问我。
　　“谢谢！暂时不用。”我回答。我其实只是睡不着觉，想开窗透透气，还有独自享受这难得的安静时光。
　　“那打扰了，不好意思！”服务员说。
　　“没事！”我说。
　　“我建议您还是早点睡吧，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祝您做个好梦！”服务员说。
　　“你也一样！”我说。
　　说完，服务员从门外走开，然后继续“巡视”着这个不大不小的旅馆。
　　虽然他的脚步声已经尽量放得很轻，但由于夜已深，除了他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因而显得格外的明朗，甚至可以不用仔细听都能听得非常清晰。
　　服务员渐渐走远，脚步声也越来越小，我也没再去理会他。我又从桌上重新拿起那几张泛黄的老照片，仔细回忆着……不对，它们之间似乎是有联系的，但我无法找到关联所在。没有在意太多，反正我也无多大兴趣。于是我又继续看着那几张老照片，继续回味那早已离我而去的青春。
　　……
　　人生没有遗憾哪里算得上完美，虽然这两者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存在。或许会有人说，人生若有遗憾，何谈完美可如人生若无遗憾，谈何完美又何以懂得珍惜，何以懂得失去？人生本就是一个不断塑造自己过程，用修修补补也不为过，所以才说人生因为有遗憾而显得完美。
　　我记得林筱问过我，关于她，我是否还有遗憾
　　我当时是这样回答她的:“对她我是否还有遗憾有，确实有，在这点上我并不否认，因为我觉得恋人之间有坦诚相待是有必要的。”到了这，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瞄了她一眼，她脸上没有任何变化，随后又继续说“甚至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我绝对会回到过去，握紧她，不放手。可你我都知道这中可能微乎其微，况且这本身就是极其荒谬的一件事。对于她，我只是怀有一种不甘的情绪，可对于你我却拥有爱的权利，正如你也拥有爱的权利一样……相比过去，现在真的挺好。”
　　说完，我长舒一口气。
　　“那我们有一天会成为彼此的过去式吗？”
　　“我想应该不会，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
　　她欲言又止，之后再没说话。
　　鲜衣怒马少年时，总渴望有朝一日可以奔赴近在咫尺的成功，想征服那来自远方始料未及的失败，可谁又知前路漫漫不可期……
　　我和她躺在她学校的操场上看着星云罗列，眺望那距离我们亿万光年的外宇宙，数着一颗、两颗的星星，目睹光的又一次轮回。
　　草坪上，风吹来，风中她的秀发有些凌乱。我慢慢起身轻挽她的秀发，风继续吹，我继续挽着，没有放手。她慢慢闭上眼，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最后我们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
　　这是我们关于二十年前的一些记忆，是那极少数无法忘怀的事情之一。
　　关于以后，我并不想用太多陈词滥调的词语来修饰，但有时候这些词往往比那些华丽词语形容的很贴切。
　　关于她的所有事，始终是我无法抹去的记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关乎她的事情便会不自觉的浮现在眼前，虽然脑海中多多少少是忘记了些，但那些事情依旧清晰。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还是会一步步离我远去，但很多事却越想忘却越记清晰。我到底忘了多少，我到底还记得多少？我不知道，我知道是我还是没能忘了她。
　　人都是喜欢怀旧的动物，或许也是因为人在怀旧的过程中忽略了自己拥有的，最后连自己现在拥有的也即将成为他要怀念的过去。所以凡是关于她的记忆我都尽量不去回忆，也不去多想，但要忘了一个有多难，又或者说，根本忘不了。
　　时间也许会让你淡忘，但若是真正爱过，又怎会忘记？
　　……
　　这个地方叫纳尔逊，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古城，它不出名，只是在地图上有叫“纳尔逊”的地方，仅此而已。奇怪的是，它从来不缺少热闹。
　　这个地方是我旅行计划中的一个目的地，也是我旅行计划中的半途，而在徒步走了5年之后，我终于来到了这。
　　我住的旅馆楼下有一个小摆钟，此时正咚咚咚的撞击着——预示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
　　此时的纳尔逊和其它晚上一样，格外的寂静、安详。雨早已停了，只有伴随着泥土清香的风从窗外飘进来。窗台正对面那滴孤单散落在叶子上的水珠，即使不知归途何处，也还是随着叶尖缓缓落下，最终消失。
　　闲下无聊，我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踮起脚尖像做贼一样悄悄走到楼下离旅馆不远的小亭子里。
　　亭子里我肆意的享受着这雨后的宁静，雨后总会多份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一时间我那颗焦躁不安的心也渐渐开始冷静下来。
　　……闭上眼，我独自沉醉在这美妙的状态中，很久……很久。直至一滴不知从何而来的水珠砸醒了我，也破坏我那刚刚冷静下来的心。也不知它是从何而来，是顺着树叶自行下落，还是随着风飘到这儿来。可这都不重要，因为它已经落在我的脸上了，并把我从那美妙奇景中吵醒了。
　　好不容易有的好心情被破坏，我也就没了在继续欣赏这雨后风景的兴致。雨后散心，就此作罢，带着不好不坏的心情我又回到了旅馆。
　　躺在床上，闭上眼，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但我切切实实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我继续回忆着那早已与我无关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