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猫》曲之精灵

2、第 2 章 决心寻找鸦

　　阳光清新的午后，鸟儿在屋外的树上叽叽喳喳吵闹着。豹猫悠闲得移动着步子，它看了看躺在地板上的祐希，忽然跳到他身上，弓着背、炸着毛、呲着牙、冲着祐希从喉咙里发出嗡嗡的声音。祐希用手拍了拍豹猫的头，真是一只难相处的笨猫，它已经多次找机会攻击祐希了。

　　开始祐希被突然冲过来的豹猫吓到，将它迅速拍向一边，这应该是人的正常自卫反应吧。在慢慢习惯后，好像打打豹猫的头就没有什么攻击性了。

　　一次，在祐希吃饭的时候，豹猫开始围着他一圈一圈的转，不时发出撒娇的叫声。它应该是意识到了祐希会给它食物吧。

　　后来豹猫开始在祐希写东西或是在他长时间不动的时候，跳到他的身上，用前爪俯到祐希的胸前，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享受地蹭着。

　　祐希不知道豹猫为何开始想要攻击他，他想了很久也没想通。

　　豹猫失踪了两天，没有任何预兆。等它回来的时候变得很虚弱，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要摔倒似的。它鼻尖发抖，痛苦的叫着。

　　你该不是活不到见到启明星升起的时候了吧。

　　幸好，豹猫的生命力较顽强，在它痛苦叫着的三天后，慢慢恢复了精神。

　　在豹猫完全恢复精神后，竟然在以前完全不感兴趣的仓鼠的笼子边一圈圈转着，好像随时要扒开笼子将仓鼠吃掉。

　　这样祐希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把仓鼠和豹猫单独留在一个屋子里，也不敢随便把仓鼠放出来玩。虽说开始养豹猫的时候说过要把仓鼠给豹猫吃，但那只是句玩笑话。毕竟这只仓鼠已经陪了他两年。

　　“关于我的那棵树，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一天莫迦兴奋地跑到祐希家中，冲着祐希大喊。

　　此时的祐希正抱着豹猫挑逗仓鼠。当莫迦跑进来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什么好玩的事？”祐希好奇地问着，认真地望着豹猫在阳光照耀下显现的细细的毛细血管。

　　“那棵树的果实不止一个颜色。有时是红色，有时是蓝色，有时又是绿色。”莫迦开心的说道。

　　“不同的颜色？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不同吗？”祐希的眼睛变为沉思的颜色。

　　“不同？当然是多了去了。”莫迦清了清嗓子开始报告他这几天的发现。

　　“不同的颜色正如他们给人的感觉一样，会使人表现出不同的感觉。红色的果实，会把所有感情都提到一定的高度，可以说是持续保持一种激情状态，用了那颗果实后，我连续笑了两个小时，哭了两个小时，敏感到连一只虫子脚的声音都恐惧不已，忧伤到想要即刻结束自己的虚妄的生命。”

　　莫迦停了一下注意祐希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他什么也没发现，祐希眼中的颜色未曾变过。莫迦也不知道他是在听自己说话，还是在关心他的小猫。

　　“蓝色的心脏则是让人变得异常冷静，有时可以说是近乎无情。你是知道的，现在我家里有很多刚出生的小猫，那天我实验的时候，恰好一只小猫去世了。按理说我应该安慰凄惨的猫儿们，但是我只是在那里看着大猫，看着它伤心后处理尸体的样子，什么感情也没有，甚至还对此感到些许兴奋；
　　绿色的话可以把感情隐藏更深，将所有感情和想法隐藏到连本人都察觉不到的地方，那天我不想和任何人交流，只是想望着天空，就算遇到有人和我打招呼，我也只是礼貌的回礼，和熟人交谈也只是说一些可有可无的客套话。”

　　莫迦说完这些后，望着祐希，忽然哭了起来：“它不会生长一颗正常的心脏。我吃掉了我曾拥有的最完美的心脏。”

　　“你的心脏会自己长出来的。就像壁虎断尾一样，它会自己长出来的。只要你让你心脏的位置空下来。”祐希若有若无的说着。

　　“不会的，没有心脏我会死掉的。我不想死，我还不想独自面对我还不想面对的东西。”莫迦大喊起来。

　　“你知道吗？在某处高山的深洞处，有一个叫做鸦的生物，它总是在生命消逝处出现，带走人的灵魂。据说它有让心脏复原的方法。”莫迦平静下自己。

　　“这只是一个传说，找到它太难了。”

　　“一点都不难，只要我们附近有人或动物死掉，它就会出现的。”

　　莫迦的眼睛开始变的很奇怪，让人想到一种疯狂，。不，那是一种可怕又陌生的眼神。从他的大脑深处，从他的心脏深处发出，一种令人逃离的眼神，一种灼伤一切的眼神。

　　“你不能那样做。”祐希喊叫起来，为了让莫迦可以清醒过来，“你不能为了自己而去伤害别人。”

　　莫迦抱住自己的脸，泪流满面：“真是抱歉，我不是有意那样说的。我想我有点不受控制了，真是抱歉，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想我应该回家去休息，不应该再待在这里了。”莫迦说完这些话走到门口，祐希送他到门口，看他离开。

　　“希望你能找到好的办法，不管怎样我都会帮你的，但是不要用伤害别人的方法。”

　　“再见了。”

　　“再见，希望明天能好起来。”祐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的朋友，只能说些客套话。

　　豹猫悠闲的摇动着尾巴，趴到关仓鼠笼子的下面，喵喵叫着。

　　那天午后下起了小雨，天空压抑着，南方天空的边缘呈现出亮白色，好似一日无事，与往常并无二致，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莫迦回到家中，他掩面躺在地板上，似哭似笑，会有什么办法？他已经完了，此时的他已经听到死神在他耳边嚎叫。他还有时间，会有更好的办法的。只要他静下心来慢慢想，也许真如祐希所说，他只需将自己心脏的位置空下来。不，那不可能，他会死掉的，在一开始这个方法就根本不靠谱。或许他可以每天都不断更换那棵树的果实。这样太疯狂了，最后他会失去自我的，他不能那么做。能有什么好办法，只要找到鸦。对，找到鸦，只要找到它，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可是他不想过分浪费时间在寻找鸦的身上。只要有人即刻去世，它肯定会出现的，莫迦开始笑起来，对，只有这个方法了。

　　夜晚，雨停了，蛙在不远不近处齐声合唱，蟋蟀轻声鸣叫着。月光洒下来，照在已进入梦乡的万物的身上，也洒在夜行的万物身上。

　　在月光的照耀下，祐希恬静睡着。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浅浅的阴影投在稚气未退的脸上。嘴唇微微向上扬起，此时可以想像出他平时爽朗大笑的样子。豹猫围着他的头部转了一圈，悠闲的俯卧在他旁边，黑暗中仓鼠在细细咬着坚果。

　　莫迦轻步来到祐希的身边。他静静看着祐希，轻声说着抱歉，缓缓拿起手中的绳子在祐希的脖子处转了一圈，慢慢给绳子加力。

　　祐希因为忽然呼吸困难而惊醒，他伸手抓住绳子，想让绳子离开自己的脖子，好像一切都变得无能为力，此时的反抗只是一种无用功。慢慢祐希的脸变得越来越红，喉咙因为外力的压迫而发出嘶哑的声音，也许此时死神已准备好了他的镰刀。

　　被惊醒的豹猫跳到一边。看着慢慢收力的莫迦，又看着满脸通红的祐希。它弓起背，俯下前爪，瞄准离它最近的那只收紧的手，跃起……莫迦因为忽然的疼痛放开了绳子，豹猫也因为冲力摔向一边。豹猫趴在地上呲着牙，向着莫迦发出威胁的叫声。祐希赶紧扯下脖子上的绳子，大口喘着粗气。

　　“你疯了吗？”祐希迅速反压在还没反应过这一切的莫迦身上，束住他的双手。莫迦看着祐希的眼睛，慢慢的恢复了理智。

　　“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到了这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过来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了绳子，更加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杀了你。”

　　祐希按着额头：“也许我们应该去找那个叫鸦的东西了。这样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莫迦仰面躺在地板上看着月光：“我们应该不能算是朋友了吧。”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

　　豹猫在不远处噜噜叫着，祐希开始轻声抽泣起来，豹猫走近蹭了蹭祐希的手。远处仍然蛙声一片。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祐希开始收拾行李——他不想让昨晚的事再次发生，也许他可以找到鸦的下落，将它带来，让莫迦拥有一颗完美的心脏。这样想着的他背上行李，抱着豹猫，提着仓鼠的笼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