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哮喘事件 离初夏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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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初夏越来越近，天亮得越来越早了。
路清风顺利地骑车到学校，停在学校单车棚的老位置。
锁好车往教学楼走的时候，看到柏一鸣倚在楼下的一根柱子上挑着眉毛冲他笑。
“小清风，早啊！”
“早。”
“你每天都这个时候到学校？前几天我起得晚了点，今天才碰到你。”
“差不多吧。”路清风嘴上敷衍着，脑子里却想着今天的英语角演讲。作为英语课的一大特色（其实就是惯例），课前五分钟是演讲时间，学号轮流，主题自拟。
已经适应了这边学校生活的柏一鸣自然知道这个惯例，他对这天的演讲期待得很。前桌路清风虽然不是什么惜字如金的人物，讲话却是精简，情绪波动基本是平的。
演讲演讲，讲的就是个抑扬顿挫啊！柏一鸣想着更期待了。
早自习，路清风果然在轻声练习着演讲稿。柏一鸣侧耳听了听，这家伙居然是美式英语。同桌兼体育委员陆垚顺着柏一鸣的眼光看向路清风，“哟，清风发音很好嘛！”
路清风过于专心，没有听到陆垚的话，于是柏一鸣顺着他说，“怎么，你没听过他念英语吗？”
陆垚摇摇头，看了一眼在讲台上批作业的老师，把声音压低了：“估计很多人都没听过吧，课前演讲是这个学期才开始的。而且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路清风不太爱说话。”
柏一鸣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单薄的脊背，轻轻地叩叩桌子。
“The topic of my speech today is……”
路清风的演讲主题是一个关于雨天的小故事，加上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和感想。跟梦想信念无关，不需要抑扬顿挫；也不是介绍美食风景，不需要过分饱满的感情。他的发音标准，即便完全脱稿，也没有背诵的干巴巴和生硬，流利自然，转折也显得非常柔和。
清秀的少年站在讲台上，眼波仍然平静地流转着，神情和声音仿佛是剥离开的，完全不为所动。
像一个事不关己的陈述者。
直到他讲完，掌声响起的时候，柏一鸣才回过神来。英语老师看向路清风的眼神都不同了，“Very perfect pronunciation！”
通过不错的作业和成绩，老师对路清风的英语功底比较有数，但没想到他的口语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在座的同学也是惊艳了一把，投向路清风的眼神都有热度了。
下课后，老师就找上门要给路清风报新一届的演讲比赛。
“陈老师，我不适合这种比赛。”
当着四周没完全下座的同学，路清风直面拒绝了老师。
“Why？”年轻的女老师自是一愣。“今天不是很好吗？光是你的发音就能够秒杀一层人。”
“我的演讲情感不饱满。”路清风道，“今天的主题我准备了很久，我不擅长演讲，只能讲讲故事。”
“Try it！”老师不放弃，“这种比赛的主题是有范围的，你准备好提纲就可以，我来帮你准备具体演讲稿。我们再花些时间训练，可以在班上演习几遍，看能做到什么程度，好吗？”
陆垚帮腔：“对呀，路清风，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被认为是胆怯，路清风有点哭笑不得，只得应下。
老师前脚一走，陆垚就好奇地问路清风：“你的口语怎么这么好？”
“我妈是加拿大华侨，算一点耳濡目染吧。”路清风简单地解释。
“厉害哦！”看热闹的女生夏莓和两个闺蜜发出感叹，“那你爸爸不会是加拿大人吧？不对呀，你不是混血儿啊？”
“我妈初中在中国读，跟我爸爸是同学。后来一次回国又碰上了。”
“哇哦！”几个女生很快对路清风爹妈的爱情故事感兴趣起来，不停地追问，“那他们初中的时候有没有谈恋爱？你是在哪里出生的呀？你妈妈现在在加拿大还是中国？”
路清风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拉起嘴角笑了笑说：“无可奉告。”
“难得啊清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笑呢！”陆垚怪嚷嚷起来。
柏一鸣看到夏莓的脸依稀带了一点红。
因为开学没多久，这一周的体育课改成了体能测试。
这节课测的是中长跑，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
女生先测。柏一鸣和陆垚打闹了一会，不经意看到路清风一个人站在跑道边，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陆垚也注意到了，走过去很友好地问。
路清风难得有些犹豫，看了陆垚和柏一鸣一眼，缓慢地摇摇头。
体育老师登记完女生成绩，男生们各就各位，一吹哨，一个个冲出起跑线。
柏一鸣长跑不错，知道要节省体力，保持稍快的平稳步伐跑着，在整支队伍的中后处。跑了半圈，他忍不住去找路清风的身影。发现不在前面，而落后自己好多，在最后一个。
他眯眯眼睛看路清风的姿势，发现他的步子根本没怎么迈开，只比平时走路快一些。
不对劲！
天气出奇的好，太阳也有些毒辣。体育老师不停地吹哨，鼓励他们快点跑。路清风还是不紧不慢地跑着，脸色有些苍白。
柏一鸣也不管了，放慢了脚步让路清风跟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听到路清风呼吸声很大，扭头往后喊了一声：“别用嘴呼吸！”
这时已经快跑完一圈了，跑到第一的已经准备冲刺了。路清风看了他一眼，呼吸声居然越来越大了。跑到一圈的临界点，他直接停了下来，半蹲着喘得厉害。
柏一鸣也跟着停了下来，看着大口大口呼吸的路清风不知所措。体育老师看到有情况大步跑来，边吹哨边喊，“这边怎么回事？”
路清风脸色惨白，头微微仰着，不停喘息。
柏一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与此同时体育老师焦急地喊起来：“同学你怎么有哮喘还跑？怎么搞的！”
柏一鸣迅速背起半蹲着的路清风：“老师我送他去医务室，我是转校生，医务室在哪？”
他顺着老师说的路线一路狂奔，路清风的手有些无力地抓着他的肩膀，喘息仍然不减。
“路清风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到了！”柏一鸣尽最大的力气奔跑着，声音颤抖。
到了医务室，医生马上应急，柏一鸣麻利地帮医生扶住喘得微微发抖的路清风。应急过程中，柏一鸣动也不动一下，生怕哪个动作让路清风觉得难受。
路清风脸色慢慢恢复，喘息也慢慢停止了，医生边开一盒药边斥责：“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哮喘吧？哮喘哪能做剧烈运动，啊？”
路清风轻声解释：“对不起，上一次已经是初中犯病了，我以为不会复发了。”
声音还有些抖，完全和平时淡定的语调不同，带着一丝隐隐的恐惧。
“哮喘复发性很大的，千万不能剧烈运动，知道吗？”医生叮嘱着，“我到隔壁药房找几包药，你和同学在这休息啊。”
空间不大的医务室剩下路清风和柏一鸣两个人。柏一鸣猛然发觉自己的手臂还紧紧搂着路清风的肩，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
路清风汗湿的身体被医务室的风扇一吹，有些冷，不自主地吸了吸鼻子。柏一鸣把风扇关掉了。
“那个……谢谢你。”
路清风难得忸怩，看向柏一鸣的眸子水水润润，看得柏一鸣心跳一漏。
“现在已经上下一节课了吧，体能测试你可能要补考。”
声音有些不稳，竟有一种特别的余韵。柏一鸣想到刚才路清风就贴着自己耳边喘息，心跳得更快了。
“真的很抱歉。”
柏一鸣回过神，下意识地清清嗓子，“啊？咳——没事不用道歉！”
医生开完药，让路清风就着医务室的小床休息，给他详详细细地讲药品的服用和平时的注意事项。柏一鸣也听得认真，于是医生顺嘴连柏一鸣一起教训：“你是他同学吧？知道他哮喘还看着他跑步？”
路清风刚要解释，被柏一鸣眼神制止回去。医生接着叨叨絮絮地责怪路清风这种危险的行为。
医生看着时间，觉得路清风差不多休息好了，才把两人放行。
这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两人就一起去食堂。柏一鸣不让路清风排队，让他占个座位等着他买饭就行。
“真的很谢谢你。”路清风再三跟他道谢，心里确实有说不出的愧疚。
“谢我就天天陪我吃饭。”柏一鸣扒了一口米饭干脆地说。
路清风语塞，心想你又不是没人陪吃。
柏一鸣看出他心思似的：“他们太吵了，食不言寝不语，你比较安静。”
接下来的日子，路清风就成为了柏一鸣名不其实的饭友。哮喘事件的后面一整周都是柏一鸣帮他打饭，他只负责占座。平时上下课柏一鸣也是处处照顾路清风，课间操后时不时给他递瓶水。
“你这是把小清风当儿子养啊。”陆垚笑着调侃。
“可不，你是当时不在场，小清风那天都快喘成龙卷风了，把我吓得半死。”柏一鸣夸张地伸了伸筷子，差点戳到陆垚脸上。
“啊，对了！我忘了交咱们班的体育报表了！”陆垚刚扒完饭突然一拍脑门惨叫，“你的一千米补考成绩我也忘填上去了！”
柏一鸣作势捶他：“还不快去补！”陆垚一溜烟去放餐盘补表去了。
“……柏一鸣。”
柏一鸣含着饭含糊地应：“嗯？”
“我能不能麻烦你件事？”路清风问。
“尽管说。”
“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医院？”
明天是周六，当然可以。不过，“为什么？”
“医务室的老师跟班主任说了我哮喘的事，直接打了我爸电话。都要我明天去医院再检查开药，但我爸明天加班。”
“成啊。”柏一鸣暗喜，“哎，小清风啊，我是不是你唯一的朋友啦？”
路清风闻言，筷子顿了顿，没说话。
一直到两人都吃完饭，柏一鸣以为等不到答案了，起身的时候听到清风低低的一声，“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哮喘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