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闺不怨妇》长安西安

53、混乱 程姨娘

　　程姨娘拨拨香炉，这香不似当下时兴的香那样浓艳，反而有一股果香。程姨娘喜欢，就让竹心多领了些。
　　刘嬷嬷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程姨娘独自一人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又想起正院里的人来人往，又想叹气了。程姨娘却是无视了刘嬷嬷愁苦的面色。对她而言，这样的日子的确不错。
　　陆文茵将一个瓷瓶递给萧朗辉，萧朗辉自然的揣入怀中，“上次的醒酒石还有呢。”
　　陆文茵看了看两个孩子，轻轻拍了拍，刚要被吵醒的孩子又睡了过去，“不是醒酒石，是迷药。你难道不是在找这个？”
　　萧朗辉有些不知所措，“你……你知道了？”
　　陆文茵低声“嗯”了一下，“是满月的时候吗？”
　　萧朗辉这下笑了，“怎么可能？”萧朗辉握了握陆文茵的手，“监察史还在找时机，不过证据都差不多了。”
　　陆文茵心里平添了两分担心，不过她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萧朗辉也明白，才隐瞒了这些，但是陆文茵和萧朗辉一起生活好几年了对萧朗辉可谓了解甚深。
　　萧朗辉快步走过来，几位同知已经在席上坐着了，所有人看见他先带了三分笑，不管心里如何，面上是一派其乐融融的。萧朗辉也是如此，明明刚刚还面色平静，现在嘴角已经噙着笑了。
　　台上已经有乐妓了，萧朗辉对这些并不痴迷，只看了两眼就被桌上的好酒转移了注意。旁边的人拍了拍他，小声问，“你知道谁是内奸吗？”萧朗辉被惊了一下，面上却还是像往常一样，“我哪知道这个，大人心里肯定有成算。”
　　萧朗辉手摩挲着酒杯，心里说不清是何感受，又要一饮而尽的时候，萧朗辉突然顿住了。所有的迷药配方大致相同，毕竟能产生迷幻作用的草药就那些。陆文茵很喜欢做这些无伤大雅的药，萧朗辉虽不能知之甚详却也称得上如数家珍了，而这酒就混了这药的味道。萧朗辉使劲摁了摁几个穴位，顿时清醒了一点，他不敢松开。他不知道这是为他一个人设的局，还是所有人都中招了。他第一次庆幸自己今天穿的广袖衣服，装作端起酒杯饮尽的样子，实际上却倒在了袖子上。
　　这边陆文茵还在等着，早已过了萧朗辉回来的时间了，她心里浮上一丝不安。陆文茵叫了承影进来，“你叫人守好府里，派两个人去看紧梨香园的三个人，程姨娘那儿也让人守好。还有地下室的琴姑娘也让人看好了。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些不安。”承影先是吃了一惊，听着陆文茵的详细吩咐心里还是重视了起来，不论怎样这都是主子吩咐的。
　　陆文茵没猜错，萧朗辉现在情况并不好。他躲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的声音，一边回想着琴姑娘曾经说过的孟府的后院。那琴姑娘并没有死，而是被陆文茵下了药放在了地下室里，她虽然一开始并没有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招了一些，其中就说过她们一同在孟府后院被老嬷嬷训练。萧朗辉不清楚监察史是否已经得到了消息了，但是他最先做的是要保护好自己。
　　陆文茵辗转反侧还是心神不定，最后陆文茵还是叫了承影过来，让她去叫人去一趟监察史府上。承影觉得陆文茵实在有些大惊小怪，不过陆文茵是她主子，她是不会反驳的。
　　陆文茵心里稍安，就拿起一本书来，只是往日里很容易理解的字句，现在却觉得不知所云了。
　　一会儿只见承影急匆匆进来，承影的规矩本来就不算太好，这一急就直接推门而入，“太太，城中戒严了！”
　　陆文茵心里也惊，自从十年前逐步开始解除宵禁，城中戒严很久不曾如此过了，更何况这里是扬州。陆文茵面上却还是沉稳的，略微点点头，“按我说的，我们只管照顾好自己府上就好了！”
　　承影看着陆文茵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放下一半心来。
　　实际上陆文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陆文茵还是要守好家的。陆文茵已经躺了一个半月了，可是起身时却还是有些头晕。叶嬷嬷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陆文茵的眼神制止了。陆文茵如果说之前是模仿大人的孩子，现在就已经是合格的当家主母了。
　　陆文茵略施胭脂，让人将萧明泽和两个孩儿抱了过来，萧明泽来的时候已经醒了，虽然目光迷离神色恍惚，可是来到陆文茵身边却挣扎着自己走下来，握住了陆文茵的手。三岁小儿，勉强握住了陆文茵三个手指，但陆文茵的心却柔软下来，而眼神也越发坚定了。陆文茵弯下身子抱起萧明泽，朝晴空使了个眼色。晴空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这是手上拿着一根鞭子。鞭子比一般的要细，也要短。
　　陆文茵拿起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陆老太太那边是草莽出身，使得一手好鞭法，只是当朝与前朝不同，更喜欢柔顺贤淑的女子，老太太就只能给孙女们显摆显摆了。其他姐妹只是学了大概，陆文茵才算是真正学习了。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陆文茵得老太太喜欢，恰恰相反，陆母的娘家均为读书人，并不喜欢将门家的尚武，而老太太严厉教授陆文茵只是为了膈应陆母。陆文茵当时就学的“扎实”，以后她也会没事练练，现在拿到鞭子挥动了几下就找到感觉。
　　承影一开始以为陆文茵是拿来打气的，但看着陆文茵的动作，承影也慢慢感兴趣起来，女子力道不足，这鞭子变细变短，只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但另一方面也易于紧身搏斗。陆文茵的鞭法却十分不错，又快又狠。心里又默默将陆文茵的地位提高了。
　　陆文茵停下来，环顾四周，才发现程姨娘不在，程姨娘的父亲虽然是盐运使的人，但是现在这个时候，那些人可不会记得，更何况程姨娘还有身孕。陆文茵又让人将她接过来。承影刚想说话，陆文茵就制止住了她。
　　程姨娘是家里的庶女，她能嫁入萧府说明在家里十分受宠。她母亲是落罪的官家小姐，一直对程父看不上眼，只是她母亲颜色好才情不错，程父对她母亲不错。只是她母亲生了两子三女，两子一女都死在了家里的一场天花里。而现在她母亲颜色已去，至于才情又不是最好的。程姨娘在府里的地位也降低了。这次能被送来做妾，还是主母觉得她没有兄弟长得不错才选的她。
　　但是萧朗辉可不是程父，他是京城高门是传承百年世家里走出来的少爷，比程姨娘长得好的他看过不知凡几，比程姨娘才情好的更是多不胜数。萧朗辉对于这些早就没了兴趣。对于陆文茵，他一开始的尊重和亲近，因为她是母亲给自己选定的妻子，而且那几年独自在萧府对母亲尽心照顾对自己细心照料，后来慢慢的两人的感情才逐渐加深又有了孩子。可是对于程姨娘一个对立富商的女儿，还在他面前清高，凭着那只会背几首诗经的文采，还是在京城也只算得上中上的姿色？萧朗辉去了两次都觉得十分不舒服，就又回陆文茵这里了。
　　程姨娘来的时候，有些匆忙，外面披着一个宽大的披风，做工料子都算不错，只是红色的料子上用金线绣着繁杂的花纹，华丽是真的华丽，穿在程姨娘身上却十分不搭了。陆文茵坐在正堂，穿着墨绿色的深衣胡服，头发挽着，竟显出一股英气来。陆文茵看了程姨娘一眼，“去换身简便点的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