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致味

4、左手苹果，右手香蕉（2） 陈果敲

　　陈果敲敲门大声喊了报告后，三人依次走进，在桌前直直站成一排。
　　“果果，北然，微微你们来了啊，学校选了你们代表咱们七小参加市里三年级的演讲比赛，是关于读书感悟的，你们先自己写写稿子，然后这周六上午去生活区张老师家排练。不过也不要因为这个耽误了功课哦！对了，知道张老师家在哪儿吧？”彭主任面带微笑尽力慈祥。但配着他宛如古装剧里宦官般的尖细嗓音，陈果实在感受不到和蔼可亲。只得低头盯着地面，克制自己想要笑出声的欲望。
　　“我知道！我知道！张老师以前就辅导过我参加演讲。”王微微举起手急忙说道。
　　“嗯，那就好，去吧！”
　　三人出了门，又自动变成一队，沉默不语向班级的方向走去。
　　王微微首先打破沉默。
　　“你们两个都不知道张老师家在那儿吧？”
　　“不知道”陈果答道。杜北然也跟着摇了摇头。
　　“那周六上午七点学校门口集合，我们一起去。”
　　“好。”
　　“好的。”
　　没有多余的话，三人向各自班级走去。
　　还好，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
　　陈果再没有迟到，也没有碰到查岗的杜北然。
　　周六，早七点二十九分十三秒。
　　陈果一边狂奔一边时不时低头看看腕表，“呼~还好，还有一分钟。”看着近在眼前的校门，松了一口气。
　　七点二十九分五十秒，陈果气喘吁吁的停在两人面前，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汗，拨了几下乱得不成样子的刘海，跟杜北然和王微微打了招呼。
　　“好啦，人齐啦，我们走吧！“王微微转身向学校生活区走去。
　　“你还真的挺准时的啊，陈果“杜北然轻声嘲弄一句跟在王微微身后。
　　“你什么意思啊杜北然？“陈果现在看到杜北然感觉自己的气都不顺，於结在胸口无处散发。
　　“字面意思喽，我能有什么意思啊。“杜北然头也没回，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
　　“哎呀，你们俩别斗嘴啦，快跟上我！”王微微一边在前面大步流星一边扭过头来说到。
　　杜北然没说话快步跟上。
　　“又不是我先说话的……”陈果嘟嘟囔囔的加紧脚步。
　　三两分钟的脚程，王微微带着二人停在六栋301的门口。三人在狭小的楼道里站成一列谁都不敢先上前一步敲门。
　　“杜北然，你是男生，你来敲门吧要不……”王薇薇扭过头看着杜北然杜北然。
　　“不要，我都没跟张老师说过话。”杜北然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气氛又陷入了安静的尴尬中。
　　“哎呦，多大点儿事儿啊！我来！”陈果挤开杜北然站在王微微身旁说着就要抬手敲门。
　　陈果抡圆了胳膊向门“锤去”没想到出来的声音却只有蚊子大小。
　　“我……我也有点害怕啊……”陈果不好意思的哂笑。
　　“噗…哈哈哈哈”杜北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最终还是走向前去有节奏的敲击了两下“咚——咚咚！”“咚——咚咚！”
　　“是来演讲的同学吗？”门内传来张老师的声音
　　“是我们！”王微微连声答道
　　门开了，张老师笑得像一朵花似的将三人迎进门。
　　“来，我看看你们都准备了什么谁先来啊？”张老师关上门直接切入正题。
　　“我我我！”王微微把手举得高高的一边走上前。
　　“好好好，来吧微微，还是这么积极，表现不错！”张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刚才敲门的时候没见她这么大胆。陈果在心里暗自诽腹。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三年级五班的王微微，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阅读使我快乐》……”王微微双手交握在腹前，昂起头目视前方，面带微笑，声音洪亮。音色在不知觉中端起了电台主播的调调。
　　陈果想笑却又不得不憋住脸蛋涨得通红。毕竟老师们都觉得这是演讲的“标准姿态”。
　　接下来是杜北然，杜北然的稿子刚念了不到四分之一陈果便听出些端倪，这好像是百度搜索出的第一条《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演讲稿原稿吧……
　　“这家伙真是够懒的，好歹多查几篇整合一下啊”
　　杜北然演讲起来的样子倒是和平时刻薄的冷冰块样有所不同，逐渐向王薇薇的方向靠拢去了。陈果撇撇嘴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后来想想，那种感觉概括起来大概叫做“做作”。
　　“在书本中我认识了什么是香蕉，什么是苹果……”杜北然声情并茂道。
　　“拉倒吧，啥是苹果啥是香蕉不是小时候爸妈买来给你吃的时候告诉你的？”陈果觉得张老师肯定得把这宛如智障的一段掐掉。
　　果然张老师打断了杜北然的演讲，没想到说的却是“北然，你这段写得很好，但是在适当的地方应该加上手势，比如’什么是苹果什么是香蕉’那里，说到苹果时你可以抬起左边的手，说到香蕉时抬起右边的手。来，试一试！”
　　“哈？”剧情眼看着向奇怪的方向发展去了。
　　杜北然显然也没想到张老师会这样提议，迟疑几秒之后还是照做了。
　　“在书本中我认识了什么是苹果”杜北然面带微笑缓缓把原本与右手交握的左手抬至与肩平行“什么是香蕉”右手也缓缓跟上动作。
　　“哈哈哈哈哈！”陈果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使房间产生回音的魔性笑声。
　　这一笑也带动了王微微和张老师，但还好，她们二人笑的比她委婉多了。
　　杜北然猛地放下双手，脸颊涨红一言不发地瞪着陈果。
　　张老师看着杜北然又羞又恼的神色连忙收住笑圆场道“陈果，有什么好笑的呀！一会儿我倒是要看看你准备得多充分。”
　　“对不起！张老师我错了！”陈果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捂住快要咧到耳根子的嘴。
　　三人逐个跟张老师商量着改了各自的初稿，说是商量，其实不过是张老师说出自己的想法和修改意见他们在旁边全部记录下来罢了。删删改改，不知觉中两个半小时过去。
　　“好了，稿子不可能一蹴而就，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今天先到这儿，你们都先回家吃饭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张老师揉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挺了挺脊背，声音中带着些许倦意。
　　“好的，张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三人道了别，向门外走去。
　　“微微，你怎么回家？”
　　“我走回去吧，前面的公交站台旁边的小区就是我家。陈果你怎么回家呀？”
　　“那正好，我早上坐公交来的，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咱们可以一道走。”
　　“哦，那杜北然你呢？”王微微转头看向杜北然。
　　“嗯？”杜北然的思维本在神游，忽然被点名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我…我打车回去吧。我家离得比较远，早上我爸开车送我过来的。”杜北然想了想回道。
　　“诶，那你要是和陈果顺路的话就一起回家吧，我爸爸妈妈外出最好要两个人以上比较安全。”
　　“哦…不，不用了吧还是……”陈果摆摆手连忙推辞。
　　“陈果你家住哪儿？”
　　“西京园儿……”
　　“我家住月亮湾，一起走吧，顺路。”杜北然说完走向路边驾轻就熟地准备拦车。
　　“可是刚说要送王微微到小区门口呢！”
　　“哦，我刚没听到，那一起坐公交？”杜北然转过身放下抬起的手臂。
　　“好吧！”
　　几天的相处使三人熟络不少，说说笑笑向公交站台走去。
　　“周一见！”王微微挥挥手跟两人道别。
　　“再见！”
　　“再见。”
　　看着王微微蹦蹦跳跳走进小区，杜北然和陈果转身走向站台等车。
　　虽说已入了秋，可中午的阳光还是很烈，明晃晃的照在身上，不一会儿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早晨裹得紧紧的外套此时倒像是一个让人想要马上摆脱的大累赘。
　　陈果还在想着杜北然就已付诸实践。
　　“陈果，你不热啊？”
　　“热呀，但是我妈说这样容易着凉生病，你要不也把外套穿上吧。”
　　“我才不要……谁跟你似的那么容易生病。”
　　陈果想反驳却无话可说，她的确是个“病篓子”，三天两头请假去医院报道。跟一三六医院儿科、呼吸科的所有医生都是熟人。
　　“切，随你，反正到时候生病的人不是我。”陈果扭头看向另一边。
　　刚才热烈的氛围骤然冷却，二人不再搭话。只有秋风吹起落叶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正午的日头照的陈果昏昏欲睡，
　　“公交车什么时候才来啊”陈果在心里诽腹，垂着头百无聊赖地将马路牙子旁的落叶用脚凑成一堆再踩碎。
　　倒还挺好玩儿的！
　　正当陈果玩儿的起兴，杜北然没有起伏的声音打断了她，“是不是坐308路？”
　　“对对对，来了吗？”
　　“喏，那儿不是。”
　　陈果抬起头远远看到一辆嫩绿色的公交车驶来。
　　“太好了！车终于来了，走吧。”
　　车上没什么人，大部分位子都空着，陈果犯了难“是选单人座还是双人座？”虽说刚才的口角之争早已被陈果抛诸脑后，可…自己跟杜北然好像也还没有熟悉到并排坐地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