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公社》朝音

7、狼牙旅店 钟华天俊走

　　钟华天俊走进狼牙山旅店大门，院子里没有人，里面正对大门靠山的一面有几间房子，像是锅炉房和厨房，左侧一排二层小楼，应该是客房，右侧一面墙与修理厂隔开，他走进客房接待室。
　　“您好？要住宿吗？”坐在服务台里面的一位服务员问。
　　“要的。”
　　“请核对您的身份。”
　　钟华天俊抬起手腕，对准服务台上的服务器。
　　服务器“叮咚”响了一下。
　　“你是钟……”服务员看着显示器，突然抬起头惊喜地说。
　　“别声张！”钟华天俊立刻摆摆手，然后把房间扫了一眼。
　　“您怎么会到我们这个偏僻的山里……？”服务员是个20岁出头的姑娘，仍然没有掩饰住一脸的惊喜。
　　“我是来拍电影的，我们现在的谈话可能被一起拍进电影，你要好好配合。”
　　“啊？真的？行，行，没问题，我从小就想上银幕，我有演技。”
　　“注意，现在开始了。”
　　姑娘看看周围，不解地说：“那导演呢？还有摄影师呢？”
　　“这是一种新的真实性创作方法，采用的是隐蔽摄影手法，可能从卫星上拍摄，也可能从演员看不见的什么地方拍摄，这样演员就不会感到是在拍戏了。”
　　“噢，明白了。”
　　“这是一部惊险警匪片，现在已经开始拍了。”
　　“已经开始拍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不用准备。”
　　“那，怎么也得化化妆吧？”姑娘说着就要去洗漱间。
　　“化什么妆？不用，越自然越好。”
　　“就这样？”
　　“对，这才具有真实感。”
　　“这样上镜漂亮吗？”
　　“挺漂亮。好了，不啰嗦了，现在开始，你听着，我来问你。”
　　姑娘不自然地注视着钟华天俊。
　　“你看到有一女子被劫持到这吗？”钟华天俊对她眨眨眼。
　　姑娘被这一问惊了一下，说：“我该怎么回答？”
　　“你看到了就看到了，没看到就是没看到，如实回答。”
　　“噢。没看到。”姑娘感到这个片一定很刺激。
　　“这旅店里有客人吗？”
　　“现在没有，平时就是那边到汽修厂修车的人临时在此歇脚，偶尔有过路的司机住宿。”姑娘煞有介事地认真回答。
　　“那边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情况吗？”钟华天俊指指汽修厂。
　　“好像是今天进出的人多了些，其实也没有客户来修车。”
　　“我先要一个房间。”
　　“有，有，有条件最好的，二楼把头的一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是公社刚改建的。公社就是好，给人民提供最优越的服务。”姑娘挺健谈。
　　“我先上去了，你要保守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此事，那样的话拍出的电影就不真实了。有事会叫你。”钟华天俊说罢就上了楼。
　　钟华天俊打开房门走进去，里面的灯自动亮了。
　　“您好，欢迎来到狼牙山旅店，现在是19点30分钟，本客房各种设施齐备，您有什么需要，只要吩咐一声就行。”这是和家政服务中心差不多的客房服务管家。
　　钟华天俊很想洗个澡休息一下，可是，他没那个心境，他不知道新爱怎么样了。他推开窗户，外面已经天黑。山里黑得早，在这黑压压的大山下，只有这个地方亮着灯光。他的目光越过院墙向汽修厂看去，院里停着几辆破旧的汽车，一个人在大门处溜达，大门正对着的靠山一面是个大车间，有昏暗的灯光亮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站在了门旁边，向四周看着。
　　“有戒备，看来一定在这里。”钟华天俊想。
　　“要等夜深人静时进去，找到关新爱的地方。”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靠窗户的地方，注视着汽修厂院子的动静。

　　泰勒送走了安全部长后，身体疲惫地倒在沙发里。
　　“这一天忙得没喘过气来，怎么阿道夫又被劫持了？虽说阿道夫不争气，可终究还是自己的儿子，他现在怎么样？”泰勒有些着急，他站起来，取出一支烟，打着了火。
　　“如果绑匪以他为人质要挟我要我做出伤害国家的事怎么办？”他是总统，这个念头立刻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总统先生。”芭芭拉走了进来。
　　“有什么情况？”
　　“外面许多记者，他们的电视台已经播了这个新闻了。”
　　“他们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不太清楚。我们要不要开个新闻发布会？”
　　“看来是藏不住了，这是一件大事，还有可能牵扯到外交，不能让他们乱说。你通知新闻官，让他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就说政府高度重视此事，正在和当事国家的有关部门联系，了解情况，有了消息再告诉大家。”
　　玛丽和库克与记者们还在总统府前，他们眼睛紧盯着总统府里的一举一动，可这里没有任何动静。
　　“咱们别傻在这站着。”库克对玛丽说。
　　“怎么办？”玛丽看看四周说。
　　“真正的新闻都是在背后。”库克说着，拉住玛丽上了汽车。
　　库克开着汽车绕着总统府的围墙慢慢走着，在侧门处停下，远远的看见侧门来了一辆汽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人。
　　玛丽用望远镜盯住那人。
　　“是阿道夫，没错，是他！”玛丽惊声道。
　　他俩迅速从车里出来，跑到阿道夫身边。
　　阿道夫跟门卫说了几句话，正要进到里面。
　　“阿道夫先生，阿道夫先生！”玛丽挡在阿道夫前边说。
　　满脸蓬松，狼狈不堪的阿道夫停住脚。
　　“阿道夫先生，听说你在中国被绑架了，是吗？”
　　库克摄像机上的灯照的阿道夫眯起了眼。
　　“是吧？噢，遇到了绑架，我成功地脱险了。”
　　“是什么人绑架你？”玛丽紧接着问。
　　“不知道，不知道。”阿道夫推开玛丽。
　　“你怎么脱险的？”
　　“无可奉告。”阿道夫走进大门。
　　“琳达也脱险了吗？”
　　“琳达被劫匪绑走了。”阿道夫头也没回地说，径直向里走去。
　　泰勒和芭芭拉打开电视，看着新闻官举办的新闻发布会。
　　“小姐们，先生们，各新闻媒体的记者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是就我国公民阿道夫和琳达小姐被绑架的事向各位做一通告。”
　　“阿道夫是总统的儿子吧？”记者里有人问。
　　“阿道夫是美洋银行的职员，是我国总统的儿子。琳达是美洋银行董事长爱德华的爱女，正在上研究生。”
　　“是在中国发生的吗？”
　　“绑匪要求什么条件？”
　　“据了解，阿道夫和琳达是到中国参观奥运会时，被不明身份的人绑架，绑匪目前要求巨额的资金赎人。”
　　“他们有没有要求释放关押的邪教犯罪分子？”
　　“现在人质安全吗？”
　　“政府准备怎么做？”
　　“我们正和中国方面联系，会尽快地采取措施的，有新情况会及时向各位通告。发布会结束。”
　　“也不知道琳达现在怎么样？”芭芭拉表示关切地说。
　　“新约市电视台，我是记者玛丽。现在播报阿道夫绑架案的最新进展。”电视机画面迅速转到玛丽身上。
　　“根据最新了解，总统之子阿道夫已经安全地回到总统身边。”玛丽对着摄像机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她说什么？”泰勒瞪大眼睛说。
　　“她说我现在在这里。”阿道夫在他们身后说。
　　“你？”泰勒和芭芭拉猛回头，看见阿道夫站在身后，吓了一跳。
　　“你，你不是被绑架了吗，怎么在这里？”泰勒感到莫名其妙。
　　“我是被绑架了，可是，我逃脱了。”
　　“琳达呢？她也回来了吗？”
　　“她还在绑匪手里”
　　“怎么回事？”泰勒焦急地问。
　　“别着急，喝点水，慢慢说。”芭芭拉倒了一杯水，递给阿道夫。
　　阿道夫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
　　“那琳达呢？”泰勒不动声色地说。
　　“琳达？她应该还在汽车里吧？”
　　“应该还在汽车里吧？你问我那？”泰勒火冒三丈。
　　“我想，应该让劫匪劫走了吧。”
　　“你怎么就让她在汽车里呆着？你怎么就自己跑了？你怎么就不救她？”
　　“那绑匪已经从汽车里爬出来了，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那我还能呆在这吗？”
　　“你！你！你还是个男子汉？你还算是个人？！”泰勒“啪啪”地拍着桌子。
　　“别发那么大的火，孩子回来就好，孩子回来就好。”芭芭拉劝解说。
　　“你不是我的儿子，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滚！”泰勒大声喊道。
　　阿道夫胆怯地退了出去，泰勒一屁股坐在了沙发里，半天喘不过气来。
　　“赶快让新闻官开发布会。”泰勒对芭芭拉说。
　　“刚开过的。”
　　“那个会已经过时了，总统的儿子回来了。”泰勒懊恼地说。
　　“这？……”
　　“总统的儿子没被绑架，他安然无恙。这点要赶快说明，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吧。”芭芭拉答应着，与新闻官联系。

　　爱德华从总统府出来后就回了办公室，他还要合计合计明天购买海曼公司的事，还要凑凑资金。
　　“想找我要钱，没门！我还找人要钱呢。”他一边整理着账册一边自言自语。
　　“南希！”
　　南希走进办公室。
　　“告诉各州分行，我要动用一部分准备金。再通知通杰几个公司，把流动资金集中一下，明天我要用。”他知道，他的财务状况不很好，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要全力保卫自由世界，他要动用准备金了。
　　“董事长先生，现在是晚间新闻时间，请注意收看。”电视机准时打开。
　　爱德华看到新闻官在举行新闻发布会。
　　“这次新闻发布还挺快，是不是因为有总统的儿子？”他瞥一眼电视机随口说。
　　“新约市电视台，我是记者玛丽，现在播报阿道夫绑架案的最新进展。”电视机画面迅速转到玛丽身上。
　　“根据最新了解，总统之子阿道夫已经安全地回到总统身边，琳达仍然在绑匪手中。”玛丽对着摄像机的脸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爱德华看着电视画面呆住了。
　　“阿道夫回来了，琳达还在绑匪那？”爱德华站起身，走近电视屏幕。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他在屋里转着圈。
　　“我说绑匪怎么没要挟那个泰勒，原来他们早就把那个龟儿子救了。他们不救琳达，让绑匪要挟我，让我破财。不！是让我破产！是让自由世界破产！不行，我得找那个混蛋总统去，我得找那个混蛋总统去！”
　　“南希！到总统府！”

　　钟华天俊从窗户向汽修厂院子观望着，他心里急，他急于想知道新爱的情况。他走出房间，带上房门，走到楼道里头，没什么动静。他又走到楼道另一头，巡查着。整个这一层安静得很，没有什么异常。他走下楼梯，看到服务员姑娘正在看电视。
　　“据美国官方消息，今天该国公民阿道夫和琳达在中国被绑架了，我有关部门正在展开调查……”这是中央电视台的晚间新闻。
　　“谁？”钟华天俊一惊，随口问。
　　“是美国的两个人，叫阿道夫和琳达。”服务员马上回过头来对他说。
　　“琳达，琳达。对，应该是琳达。”钟华天俊明白了，原来劫匪要绑架的是琳达，而他们把新爱错以为是琳达了。
　　“是你说的那个被绑架的人嘛？”姑娘好奇地问。
　　“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没有看见有人绑架着女子来。”
　　“那个院子呢？”
　　“那个院子？好像有些反常。”
　　“你要注意那个院子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劲告诉我。”
　　“是，是，我一直在注意着。”姑娘把身子凑过来悄悄地又说，“是在那个院子里吧？”
　　“应该是。”
　　“这部电影还很刺激。”姑娘对钟华天俊眨眨眼。
　　“不要管那么多，演好你的角色。”
　　钟华天俊来到院子里，顺着围墙走了一遭。
　　“劫匪绑架的是琳达，这就对了，绑架新爱没任何道理。”钟华天俊想。
　　他试着跳了两下，围墙很高，翻不过去的。
　　“如果他们以为绑架的是琳达的话，估计在满足他们的条件之前新爱还不会有危险，不知道他们的条件是什么。我要尽快行动。”他回身走回楼内。

　　琳达被从汽车里救出来，送到了急救中心，经过检查，没什么大碍，除了一些擦伤外，主要是右脚被卡得扭伤了肌肉，脚却肿的跟个小馒头似地，疼得很。大夫揉捏了一阵，上了药，还打上了夹板，要卧床休息。
　　燕赵老士和李薄新一护送着琳达到急救中心后，一直跟着忙前忙后，看到她没有什么问题了，燕赵老士按腕带通讯号码，他急于知道钟华天俊和孔崔新爱的情况。
　　“接不通。”燕赵老士接了几次接不通。
　　“是接钟华天俊吗？”琳达问。
　　“是，接不通。”
　　“他怎么样了，新爱姐怎么样了？”琳达也焦急地不行。
　　“那是一伙什么人？他们抢新爱干嘛？”李薄新一说。
　　“不是抢新爱，是抢我的。”
　　“怎么？不是抢新爱，是抢你的？”
　　“他们要找琳达，新爱冒充我被他们抢走了。”琳达惭愧地说。
　　“你怎么就让新爱冒充你呢？”李薄新一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我是琳达，可我动不了，他们看新爱姐和我的照片差不多，就错以为她是我了。”
　　“这么说新爱是替你做人质了。新爱呀！老士，快告诉天俊，劫匪不是冲着新爱去的，让他们放了新爱。”
　　“天俊接不上，这样，我们得赶快把这个情况报告有关部门，咱们走。”老士说着拉住李薄新一往外走。
　　“我和你们一起去！”琳达一只脚迈下床，另一只脚刚一沾地，“哎吆！”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燕赵老士回身忙把琳达拉起，重新扶上床。
　　“你少跟着添乱！”李薄新一没好气地说完后，和燕赵老士迅速离去。
　　琳达坐在床上干着急没办法。
　　“新爱为救我，替我作了人质，绑匪会伤害她吗？”
　　“天俊救新爱去了，他一个人行吗？他会有危险的。”
　　琳达又试着把脚放在地上，一阵钻心的疼传遍全身。
　　“我真没用。”琳达想。
　　“要是阿道夫在就好了，他可以去帮忙。”可此念头刚一出现，她就打消了。
　　“他这个胆小鬼，早吓跑了，还算个男人？”
　　“怎么办？怎么办？”
　　琳达不停地想着……
　　房间里的电视播新闻了。
　　“各位观众，晚上好，现在是晚间新闻。现在播报8.29绑架案最新进展，据美国新约市电视台报道，根据最新了解，总统之子阿道夫已经安全地回到总统身边，琳达仍然在绑匪手中。”
　　“啊？他们都知道了我被绑架了，这怎么行？这不是笑话吗？”琳达急得躺下坐起来，坐起来又躺下。
　　“要快救新爱，她是替我被绑架的，你美国就要管，就要救人！给老爸打电话。”琳达拨通了爱德华。

　　爱德华坐车来到总统府门口，碰到守在门口的玛丽和库克。
　　玛丽走上前，对车窗里张望，看是爱德华。
　　“董事长先生，您又回来啦？有什么新情况？”
　　门开了，爱德华对玛丽摆摆手，小轿车开进了总统府。
　　“总统大人！总统大人！”爱德华还没进门，就大声地嚷着。
　　泰勒正在生气，爱德华一推门进来了。
　　“你这总统大人好悠闲悠闲呀。”
　　“我们的人已经和中国方面取得了联系，也已经派人协助中国警方在想办法救人。”
　　“救人？救谁？救阿道夫吗？”
　　“自然是琳达了。”
　　“不救阿道夫啦？”
　　“阿道夫没被绑架，已经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们在耍我，他是没被绑架还是被你救回来了？”
　　“要救还不连琳达一起救回来？”
　　“你是说只有琳达被绑架了？”
　　“对。”
　　“这劫匪也怪了，放着总统的公子不要，要我这个老头子的女儿，要挟我？”
　　“你是财主，你能给他们钱，我虽是总统，却一分钱也不能给的。”
　　“我是财主？我再有钱也不会给他们一分钱！”
　　“叮铃铃，叮铃铃。”爱德华腕带提示有电话。
　　“喂，讲话！”
　　“喂，是老爸吧？我是琳达。”
　　“琳达？啊，琳达，你在哪？”
　　“我在中国。”
　　“我知道你在中国，我是说你在中国的哪？”
　　“医院里。”
　　“医院里？怎么听说你被绑架了？”
　　“我没被绑架，是……”
　　“你没被绑架，真是乱弹琴，你没被绑架我怎么接到绑匪的电话？”
　　“他们是要绑架我的，可是，他们错把一个中国女人误认为是我了。”
　　“你没事吧？怎么在医院？”
　　“没事。就是汽车翻了，脚扭伤了，动不了，在医院治疗。”
　　“脚扭伤了不算什么事，那就赶快回来治吧。”
　　“不，走不了路，在这治挺好的，医生说养半个月就好了。”
　　“那好，就在那好好养着吧。”爱德华要挂电话。
　　“先别挂，爸，那个女子是冒名顶替我让劫匪绑走的，你得管。”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没事就行了。”
　　“不行！她是自愿冒我的名让劫匪绑走的。”
　　“自愿冒名？还有这等事？”
　　“是，我们还是好朋友，就像亲姐俩。你得管。”
　　“怎么管？”
　　“让总统派突击队，把人救出来。”
　　“想得简单，行了，别管那么多了。”
　　“不行！”
　　“你在那好好养伤，别的什么都不要管！”爱德华关了通讯。
　　“好啊，好啊。”爱德华拍着手说。
　　“怎么？琳达有消息了？”
　　“这帮劫匪绑错了人，琳达没事。”
　　“这，这么说咱们都是虚惊一场喽。”
　　此时电视新闻又打开了，这屋里的电视，只要是总统在，到播新闻的时间就自动开机。
　　“根据最新了解，总统之子阿道夫已经安全的回到总统身边，琳达仍然在绑匪手中。”是新闻官又在召开发布会。
　　“你这是什么新闻官呀？”
　　“芭芭拉，让新闻官重新召开发布会。”
　　芭芭拉立刻给新闻官打电话。
　　“来！董事长先生，咱们终于放下心来了，干一杯！”泰勒倒了两杯酒，递给爱德华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