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公社》朝音

26、该来都来 这天早上，

　　这天早上，爱德华按时来到了办公室，公司的职员见董事长来了都向他问好。秘书南希早已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了。
　　“董事长先生您好，看到您身体康复，非常高兴。”南希请爱德华进办公室。
　　爱德华脱下外套，递给南希，坐在他的办公桌前。自从他心脏病发作，已经好多天没来办公室了。
　　“公司的业务怎么样？”爱德华问。
　　“不太好，现在世界各地大多都成立了公社，各公社成立了统一体，之间的经济活动都是统一安排的，实行计划经济，在大部分地区都是按需生产和按需分配的，当然，投资也不例外。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以前留下的，没有新的业务。”
　　“效益如何？”
　　“没什么效益，可债务的压力却不小。”
　　“那个万乐游乐园呢？”
　　“自从重新开始A级娱乐项目后，收益大增。现在，也就是这个公司还赚钱。”
　　“你告诉比尔，让他胆子再大些，多多地吸引游客。”
　　“是。”
　　花子银行董事长亨利前来拜访，爱德华请他进来。
　　“董事长先生大病无恙，幸事，幸事。”亨利笑嘻嘻地上前与爱德华握手。
　　“你这消息真灵通啊，我今天刚上班，财神爷就到了，请坐。”
　　“不客气。”亨利坐到沙发上，接着说，“要说财神爷，只有你爱德华老弟了，在咱们自由世界，谁不知道钱大气粗的董事长先生。”
　　“不能这么说，我钱再多还要向你借钱的，可见你才是财神爷呀！怎么，今天是不是又给我送钱来啦？”
　　“董事长折煞寡人了，我是朝不保夕呀。”
　　爱德华冷笑了一声，说：“那，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听说董事长先生最近贵体欠安，所以一直没敢打扰。”
　　“谢谢关心。”
　　“我就直说了吧，你看这两个月的利息？”
　　“我猜你来就没好事。”
　　“不是的董事长先生，我现在实在是资金紧张，你知道，我的负债率已经是百分百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就只好归国有了。”
　　“你先别拿归国有吓唬我。你应该明白，海曼死啦，给他的50亿也没啦，这50亿里我还有30亿呢，我损失的比你多。”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那20亿可是你向我借的，你借钱后干什么是你的事，我只按合同办。”
　　“你，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人，只知道蝇头小利，怨不得我们总被共产主义的攻势打败。”
　　“其实，投降了共产主义也未尝不可，我呢，也损失不了什么，还落个省心。”亨利依旧笑嘻嘻地说。
　　“你放心。”爱德华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利息一分也不会少。”他转向南希，“按合同把这两个月的利息付给花子银行。”
　　“可我们……”南希显得很为难。
　　爱德华斩钉截铁地说：“就这么办。”
　　“是。”
　　亨利给爱德华递过一支烟，还是满脸微笑地说：“那日后……”
　　爱德华没有接亨利递过来的烟，他不动声色地说：“日后按月给你付利息，一天也错不了。”
　　“那好，那好。”亨利收回递出去的那支烟，“那我就不打搅了，不好意思，再见。”
　　爱德华见亨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愤愤地说：“自由世界怎么都是这等蠢货？”他坐回沙发。
　　南希送过来一杯水，说：“董事长消消气，身体刚好些，保重要紧，喝杯水。”
　　爱德华喝了几口水，喘了几口粗气，稍稍安定了下来。
　　门卫报告：“警长求见。”
　　警长进到办公室坐定，开门见山，说：“董事长先生，就海曼案件的一些事情想向您了解些情况。”
　　“如果我知道什么一定会告诉你。”
　　“海曼的死开始认为是自杀，后来证实是被害的。”
　　“他死啦和我有关系？”爱德华显然不高兴。
　　“您和他很熟吧？”警长问。
　　“生意上的往来。”
　　“有没有什么经济上的纠纷？”
　　“你是说我因经济上的纠纷把他杀死啦？”
　　“董事长先生请不要激动，我们需要把事情弄明白。”警长取出一支烟递给爱德华。
　　“谢谢。”爱德华摆摆手没接。
　　“据我们所知，在他死前的那天晚上，你去过他那。”
　　“是，老朋友，叙叙旧。”
　　“你是几点到的海曼公司？”
　　“晚上8点。”
　　“几点离开的？”
　　“可能是不到9点吧。”
　　“你们没发生争吵？”
　　“我说过了，我们只是叙旧。”
　　“可他在9点左右的时候被杀了，也就是在你走后他被发现被人杀死的。”
　　爱德华没说话。
　　警长看看爱德华，接着说：“你究竟到那干什么去啦？”
　　爱德华头上有些冒汗，“我没杀他，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警长站起身，说：“董事长先生，如果你不能如实的告诉我你到那干什么去的话，就只好请你委屈一趟了。”
　　爱德华想了一想，示意警长坐下。
　　“如果我把实话告诉你，请你替我保密。”爱德华很无奈地说。
　　“请讲。”
　　“实不相瞒，我是给他送资金去了。”
　　“很大一笔款？”
　　“50亿。”
　　“那么多钱？”
　　“海曼公司资不抵债，面临倒闭的危险，在他的恳求下，我筹集了50亿元。那天晚上8点到了他的公司。为了谨慎起见，我先让他把他公司的财务帐拿出来，我看到确实坏账很多，他是资不抵债了。我告诉他，在我去他的公司前就把资金给他转过来了，他打开电子财务查看，证实确实是从美洋银行转过去50亿。然后，我们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我就离开了。”
　　“可是，我们在海曼公司的电子财务上却没发现这一笔。”
　　“什么？我确实是给他划过去50亿？我也看见那笔帐了。”
　　“我们也是后来接到内部消息才知道海曼是在被要挟了50亿元后，被作案人杀害的。当时你看没看见有其他什么人？”
　　“没注意到。”
　　“好吧，还有什么情况？”
　　“就这些。不过，我再次的请求你不要把我们银行给他转过去50亿元的事向外界透露，因为确切的说，那50亿已经被作案人抢去了，已经没有了，这个情况关乎到我们银行的生死。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意向你说明的原因。”
　　“我会考虑的。如果还想起什么事情的话，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请慢走。”
　　“请留步。”
　　警长走了后，爱德华的脑子又有些大，他坐回到沙发里。
　　南希又送过来一杯水，说：“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门卫报告说阿道夫要见董事长。
　　南西看爱德华有些体力不支，神情也不是很好，就说：“是不是让他改天再来？”
　　“不，让他进来，该来的都让他来。”
　　“董事长您好？”阿道夫恭敬地说。
　　“你回来啦？”爱德华指指沙发，让他坐下。
　　“回来办点事，顺便看看您。”
　　“看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干嘛？”
　　“您还在生琳达的气哪？”
　　“生她的气？没必要了。”
　　“琳达不懂事，您就别跟她一样了。”
　　“噢？你倒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我想，琳达一定是被什么人迷住了，是那个人抢走了她。”
　　“有这等事？”
　　“我准备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然后让那个人离开。”
　　“你让人家离开人家就离开吗？况且，依琳达的脾气，她要做的事谁能阻止？她可以连我这个老爸也不放在眼里。”
　　阿道夫把倦在沙发里的身子挺直了些，说：“这个我想到了，必要时，我可以跟那个人决斗，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爱德华转过脸，注视着阿道夫，说：“这倒是像一个男子汉，你就是缺少男子汉的气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是不会同意你去和人家决斗的。”
　　“我是真心爱她的。”
　　“你爱她，她不爱你。算了算了，什么爱不爱的，不过，我倒真想知道那个抢走琳达的人是谁？”
　　“最近，国会和政府要组织一个联合访问考察团，到中国了解关于公社的情况。”
　　“怎么，对他们那一套越来越感兴趣啦？”
　　“我倒并不关心这些政治上的事，我想作为代表团的成员跟着到中国，主要是了解琳达在中国的情况。琳达应该是在中国吧？”
　　“是在中国，这么说你已经对那个从你手中抢走琳达的人有所了解了？”
　　“还没有确切的信息，等我了解清楚了后，就和他摊牌。”
　　“可以，虽然她不要我这个老爸了，可我倒想了解一下这个未来的女婿。至于决斗吗，我看就免了，我怎么能鼓励总统的公子为了一个女人去和人家决斗呢？”
　　“那怎么办呢？”阿道夫沮丧地说。
　　“怎么办？和人家结为秦晋之好，想必能够打动琳达心的人一定不简单，看看他能不能帮着我赚钱。”
　　“那我怎么办呢？”
　　“你就好自为之吧，别整天把心思放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我问你，你们亚洲分行经营情况如何？”
　　“还那样，没什么变化。”
　　“你看看你，我让你担任副行长，原本想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你看看比尔，利润成倍的往上翻。”
　　“亚洲都成立了公社，经济一体化，和我们联系不多了。”
　　“你可以和联合代表团一起去中国，主要了解他们存在的问题，发现我们可以利用的方面。”其实，爱德华知道，这种状况不只在亚洲，凡是成立公社的国家和地区都一样。可他还不死心，像困兽犹斗一样。
　　阿道夫走了，爱德华这刚一上班没停闲，这会儿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想着阿道夫这个人。说实话，他看不上阿道夫，不学无术，又没上进心，唯唯诺诺得像个娘们。琳达看不上他很正常，可那也不能和老爸反目呀，好歹我养育了她这20多年。
　　“20多年啦。”爱德华眼前浮现出24年前的一幕：

　　2124年世界艺术节举办时，爱德华正在印尼国，这样一个世界性的重大活动，自然是少不了爱德华他这个世界金融界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连续几天的比赛演出他场场必看。世界上各国家各民族的艺术大师们的精彩演出让他大呼过瘾，那各具民族特色的乐器发出的优美声音像一束束盛开的礼花，撞击着人们的心灵。那金佩银饰星光闪闪，玉带彩绸流淌飘逸，美不胜收。在众多的明星走进大厅时，一位白衣白裙、白履白带的女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她
　　弯弯细眉如柳叶，
　　一波清眸涌心怀，
　　杨柳摆摆窈窕步，
　　丽影飘飘疑仙来。
　　爱德华被这位来自中国的艺术家崔袁玉娟惊呆了，而当她在演奏琵琶曲《茉莉花》时，更是让他如醉如痴。
　　爱德华这位世界级的人物，年轻时荒淫无度，交往过的女人也不少，可都没给他留下什么印象，正像琳达所说的那样，他从没有爱过一个女人。挺奇怪，除了一个儿子鲍勃外，谁也都没给他再留下一个后代。年纪大了后，便把心思都放在了赚钱上。他继承了上辈子留下的遗产，做了美洋银行的董事长。只是在看见了崔袁玉娟后，又听了她的技艺非凡的演奏，心里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那天演出完了后，他让人到后台给崔袁玉娟送去了一束玫瑰花。
　　第二天，也就是11月11日那天一大早，他就来到了月亮湾大酒店，他坐在大厅里等着崔袁玉娟的出现。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才见崔袁玉娟出来，可是还有他的爱人和两个小孩子。
　　爱德华失望了，他想上前去打招呼，和崔袁玉娟相识，又觉得原先准备的话没法说。就看着崔袁玉娟一家人走出了酒店。
　　晚上在颁奖晚会上，崔袁玉娟获得了民族器乐演奏金奖，看着神采奕奕、光彩夺人的崔袁玉娟站在舞台上领奖，他心里像翻江倒海一样。
　　这天晚上，他回到下榻的印尼国首都美洋银行驻东南亚办事处，一宿没睡，他想着过去的岁月，他结识过的女人，纯粹是浪费了光阴，那就是一句话：白过。
　　可是，他又为自己不能结识这人间的最美而感到不幸，他，爱德华，世界财主，人间的好东西他什么不能得到，可这事却让他为难。
　　他睁着眼睛翻来覆去地躺了一夜，天快明时迷离迷糊地合上了眼，却被地震的摇晃惊醒。很快他得知万千岛发生里氏8级地震，于是，没多想，他乘坐私人飞机飞到了那里。
　　当他站在月亮湾大酒店前面时，看到的是一片废墟。他的心凉了，他不知道崔袁玉娟被埋在了哪里，他像傻了似地站在那里。直到救援的人员赶到，他才和大家一起抢救被埋的人。
　　当找到了崔袁玉娟时，她早已停止呼吸，她的爱人孔崔晓音也遇难了。只有崔袁玉娟怀里的一个孩子，就是她的二女儿孔崔晶爱还有些生命的迹象，需要赶快送到医院抢救。
　　需要救助的人太多了，人手不够，运输工具也不够，爱德华自告奋勇，经过救援人员的同意，他抱起孔崔晶爱坐着他自己的私人飞机很快飞到了美国新约市医院，经过医护人员抢救，小晶爱得救了，爱德华也就做了孔崔晶爱的养父。当然，他从没对她说过，也没有人对他有这么个女儿有过什么怀疑，这等事很平常，纯属个人私事，更何况是爱德华这么个人。
　　琳达聪明美丽，长得很像她的母亲，而且有艺术方面的天赋，这让爱德华很高兴。当然，他的心思主要在他的银行上。父女俩关系还不错，可在她的婚姻上出现了这么不可调和的状况，这让他既生气又无奈。不过，他最终还是想开了，反正她也不是自己亲生的，随她去吧，赚钱要紧，保住自由世界要紧。
　　“她现在一定是在中国。”爱德华想着琳达回家的那天晚上，他俩曾经又吵了一架，然后他就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大天亮了，他的头当时很疼，他看见管家天狗在屋子里一动不动地站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当他看见了琳达留下的字条后才想起头天晚上琳达回来的事，纸条上写着：爸，我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是孔崔晶爱，是崔袁玉娟的女儿。这么多年来您对我的抚养我是不会忘的，我会报答您的。我现在要回到我的国家、我的家乡去，寻找我的亲人。望老爸保重。琳达。
　　“她的亲人已经不在世了，难道真像阿道夫说的那样她又有了新人？”爱德华叹一口气，转念又想，“随她的便吧，只是那个阿道夫不要再闹出什么麻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