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情惠意》薇荷六月

152、番外3 番外三守诺

　　番外三守诺

　　应寒下了学回到正房，打帘子的小丫头冲里面努努嘴，应寒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蹭进屋去，正厅没有人，他往东屋走，娘亲怕是又身子不舒服，应寒冲着东屋里的小丫头招招手，小丫头会意地跟着他走出去，两个人嘀咕着：“娘又头疼吗？”小丫头点头道：“才上午好好的，后来两位姨娘过来请安，说话不对付，这不又头疼上了。”

　　应寒皱眉，这会子爹还没下衙，娘平时脾气好，又是从姨娘扶正的，难免被两个姨娘欺负。

　　按说姨娘扶正很难，但是娘是爹之前的正室夫人说了话，那正室夫人跟爹合离时放了话的，让应寒的娘扶正，这样应寒才能成为嫡长子，所以应寒对那位没见过面的嫡母着实感激。

　　后面的事，都是应寒听身边的丫头东一嘴西一嘴说的，连贯起来就是，娘被扶正后，爹对娘依然冷淡的很，不久之后就纳了两个小妾，娘本就是从丫鬟起家的，自然没什么威严，两个小妾时间长了也琢磨出了门道。当面对主母毕恭毕敬，但是背地里没少在爹面前说坏话，又过了两年，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先后出生，应寒虽然是嫡长子，但是由于娘亲不受宠，日子照样过的战战兢兢。

　　这些年应寒尽力做到懂事，让人说不出话来，但是爹爹每每看他，他都仿佛能听到爹爹的叹息声，应寒曾问过奶娘，奶娘叹着气说，还不是因为当年的正室夫人，跟老爷合离的理由就是扶正应寒娘，好让应寒正身。应寒没敢再问下去，但是府里早就都传了，爹对之前的正室夫人爱重非常，死活都不肯合离的。

　　应寒深感委屈，那时候小小的自己，竟然背上了这么沉重的情债。

　　不过应寒也不觉得爹对两个姨娘就好，娘亲后来身体变得不好，祖母那边发话让爹爹纳的妾，在应寒看来，爹爹哪个夫人都不爱重，倒常常是跑到书房去住。

　　家里就是这样奇怪的气氛笼罩着，只是没有人敢在爹爹面前提那位正室夫人，听说人长得极美，而且还是先帝爷给指婚的，这样一个女人让应寒心里好奇的很，可是连奶娘也说不太清楚，因为奶娘来府里不久，那位正室夫人就离府了。

　　长辈的陈年旧事，应寒顾不得多想，还得顾眼前的事，两个姨娘跋扈，居然给娘气的起不来床，应寒觉得等爹回府了，自己得去说点什么。

　　胡之海已经蓄起了胡子，依然清瘦的面庞透着威严，高瘦的身子已然稍微驼了，踩着稳健的步子回府来，回府后内宅就来人说夫人病躺在床上，胡之海应了一声，让人去请大夫，自己则往书房去。

　　刚到书房门口，就见应寒等着他，胡之海有些诧异，但是面色不改的让他跟着自己进去，父子俩很少这样独处，应寒静立一旁，胡之海半天道：“你有话说？”这个长子个头还没到他的肩膀，但是看他的眼神深深，胡之海坐到书案后面，冲应寒摆手，示意他坐下。

　　应寒没敢坐，舔舔嘴唇小心道：“娘又头疼，底下人说是两位姨娘气的。”

　　胡之海有些惊讶，随即涌起一丝薄怒道：“你一个爷们，怎么传女人的是非？”说着把桌案上的杯子一摔。

　　应寒心里也怕，但是为了娘决定豁出去了：“儿子怕再不说，娘亲病更重了，请爹爹看在儿子的面上为娘做主……”

　　胡之海气急：“混账东西，长了几个胆子，敢教训你爹了？”

　　应寒连忙跪下，大气不敢出，座上的胡之海喘口气道：“是你娘让你来说的？”

　　应寒猛然抬起头看着他：“不是娘，是儿子自己的想法，儿子求爹爹，对娘好些，娘亲毕竟是当家主母，两位姨娘这样做，爹爹总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不理会，传出去也会毁了爹爹的清誉……”

　　胡之海忽然笑起来，看着应寒的眼睛深邃，“清誉？你爹爹这辈子，谁都可以用这两个字来教训，如今居然是你，你真是你娘的好儿子。”

　　应寒忽然委屈的不行，大声道：“爹爹这样重的话儿子承受不起，就是当年的事，爹爹也不应把责任都推到娘和儿子身上。”

　　胡之海瞬间被震到了，盯着他如不认识一般，半天才道：“你出去，这种话不许再说。你那位嫡母是世间最好的人，为了你，她做了很多，你若再敢用如此不敬的语气说她，我会狠狠的罚你。”

　　应寒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儿子不敢再提，也望爹爹把心分给儿子和娘一些，儿子知道那嫡母的好，但是儿子乞求爹爹可怜可怜娘。”

　　胡之海无力的摆手，话已说不出，看着爹爹难过的样子，应寒不敢再逗留，行过礼忙退出去。

　　应寒不知道的是，那位曾经的嫡母已经于前一日仙逝于圆明园，胡之海听到消息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才回得府来，胡之海不能表现出来难过，不能够去看那个人最后一眼，这些苦谁能体会？偌大的胡府，胡之海能给知书的都给了，名分、地位、财权，可是唯有心，他谁都不想给，当年在乾清宫时许出的诺言，致死都守得，就这点藏在心底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后来他常常想，若没有那位九五至尊，她兴许就留在他身边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