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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喜信 允祥的咳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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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祥的咳疾越发的厉害,这几日已经发展到不能上朝议事,胤禛听闻,心里就有不好的感觉,忙命太医院着最好的太医过怡亲王府看视,同时,抽出时间,换了衣服带着云惠前往王府探视允祥。
福雅见来人是胤禛和云惠,忙跪迎,并且带着两人去到允祥的卧房,自己赶紧退出来。
允祥的卧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儿。胤禛走近前,允祥勉强撑着要坐起来,被胤禛一把按住。
兄弟俩个并肩前行,相互依靠这么多年,胤禛从来没有想过允祥会倒下,一时心里难过的很,眼圈红红的,定定看着他,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
云惠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心里也同情的不行,十三爷是他最亲近的弟弟,她想着让他们两个说点体己话,于是退出屋去,就看到福雅坐在廊子台阶上掉眼泪,吓了她一跳,忙过去扶她。“你怎么坐在这儿?让人看到了什么样子?”
“都这会子了,谁看不看有什么关系?”
云惠无言,福雅跟十三爷感情好尽人皆知,十三爷如今这个样子,福雅难过很正常。
哭了半天,福雅突然抓着云惠的袖子道:“你说,他能不能熬的过去?”眼泪又下来。
云惠想想认真道:“熬过熬不过,都是王爷的命。只是你,要想清楚自己该怎么过后面的日子。”
福雅愣愣看着她,王爷若有什么事,她还有后头的日子么?
云惠捏捏她的手:“你有后头的日子啊!想想孩子们,他们都需要你,对不对?”
提到孩子,福雅哇的大哭起来,云惠怎么哄都哄不住,只得任她哭个够。
府里的人都没见过福晋这样过,纷纷吓得躲走,云惠等她哭够了,小声道:“人生就是这样,眼见着一个个的人离我们而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你还活着,就要坚强,因为你还有使命,就是你的孩子们。”
回宫的马车上,云惠靠在胤禛的身旁道:“十三爷的病,要不要去请洋医给看看?我总觉得那些个汤药没什么用。”
胤禛想留下弟弟的心,让他默认了她的注意。不过,还是没起到很大的作用,云惠事后觉得十三爷得的恐怕是肺病之类的病症,那时候还没有有效的抗生素,所以,病魔还是慢慢的侵袭着允祥的身体,没过多久,他已经下不来床了。
其实就在允祥还能动换的时候,这位怡亲王为了政务就没闲着过,拖着病体,四月份上旬忙着州府重新划分、官兵管理以及云南盐务事宜,四月中旬和五月就亲自去勘探河道,上水利绘图,六月份研究将附近省份粮食调福建以济民,清查当地亏空(这之后就开海禁了),七月份又出京,奏如何新开河道,安排河工…直到倒床不起。
云惠对这兄弟俩很无语,照着现代的说法,应该都是累死的。只是这里是男人的主场,哪里有她说话的份儿?
就是累成那样,允祥还要负责替皇兄勘探陵园,最初是在康熙陵园附近寻访,第一次选中的地方,居然发现穴中有沙子,虽然皇兄只说是未足全美,但以允祥谨慎的性格,自然会非常紧张,于是去远处再次替皇兄选陵,这是清皇陵分为东西陵的来由。只是,允祥的身子再也等不了见到皇兄的陵墓建成的那一天,缠绵病榻之上的他,虽然心里还惦记着诸多政务,可是已经没有办法去办差了。
胤禛如失去了臂膀一样,每每秉烛夜批奏折的孤独身影,令云惠心疼不已。于政事,她帮不上他什么,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替他难过,或者送上一碗参汤,她能做的实在太有限,有些事她明白,可是却是无能为力。
转眼间又到了中秋节,宫中设宴,那拉皇后等后妃伴着胤禛在乾清宫,宴开一桌,胤禛和那拉氏坐在一起,两旁妃嫔皇子皇女们分列两旁。
大格格,也就是怀恪公主已于康熙五十六年病逝,第二位淑慎公主,本是二阿哥的女儿,被胤禛认作女儿,封为和硕公主,嫁到蒙古,第三位和惠公主,其实是允祥和福雅的女儿,被胤禛认作养女抚养于宫中,并且封了和硕公主,这次在座,第四位和硕端柔公主,胤禛十六弟之女,被胤禛认作养女,两位养女都很乖巧,然后就是弘历等皇子们,齐妃刚失去了弘时,一病不起,告了假没有出席,所以胤禛的后宫看上去很是冷清。
这样的节日。胤禛微笑着说着吉祥话,下面的嫔妃们皆挨着他以往的严厉劲,都不敢真笑出来,只有几个年幼的公主和皇子,席间附和着胤禛的祝酒话,一时之间大殿上倒是有几分热闹。
难得的机会,那拉皇后端起酒杯冲胤禛道:“臣妾敬万岁爷一杯,祝万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还没等胤禛接话,座下的端柔公主嬉笑道:“皇额娘怎么说的是祝寿的话?皇阿玛的生日还早呢……”大家都笑了,胤禛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眸看向端柔公主,谁知道正好看到远处殿门处悄然立着的纤纤丽人。
这样的节日,她从来没有资格参加。云惠在房里看了会书,实在想去看看这种时候的他,于是隐身在门口,正好看到那拉皇后跟他举杯的瞬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这是云惠的心里猛然间涌起的话,他转头看向那拉皇后的眸光平静安详,原配夫妻之间,那么多年风雨历程,尽在那眸光中。
云惠有羡慕有嫉妒,直愣愣看着他们,直到他的眼眸扫过来,云惠赶紧隐在门后。看看墨戚戚的天,悄然离去。
她的动静,胤禛尽看到眼底,不动声色地应付完宴会,回到养心殿,她已经回了偏殿,他略微思索,怕扰了她睡觉,但是还是心有不甘的去叩门。
云惠坐在桌边,盯着桌上的月饼发呆,胤禛挥手让墨画等人出去,走到她身后揽住她,感觉她的身子微微一镇,轻笑道:“这么快就完事了?”
他不语,只是静静搂着她的肩膀,半晌才道:“对你,我一点招都没有,明明可以让你一起去,可是你就是不…”云惠打断他道:“老生常谈,今儿月色好,换个话题吧!”
换什么?他看她默然离去的背影心疼到不行,爱之深的人之间,仿佛都会有感应,他抿抿嘴道:“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昨儿晚上,我梦见了个孩子,管我叫阿玛…是我们的孩子,云惠,你在听我说么?”
他怀中的人儿已经紧张的缩成一团,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半天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今儿身子不舒服,太医过来瞧,说是,”她咬着嘴唇,“已经有了一个了……”后面的话他全没听到,欣喜若狂的扳过她来,直视她的眼眸:“真的么?你没骗我?”
她简直想哭好不好?第一胎啊,她已经年近四十,这在古代,不是生孩子,是催她的命嘞!
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心有薄薄的汗,他比她紧张,她叹口气:“这个孩子,恐怕生不下来……”
他恐惧的看着她:“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