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样，一样在远方》何北雨

81、暖暖芳草总相依（七）

　　“暖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有人愿意捐献眼角膜了。”韩择天激动的拉着我的手。
　　“真的吗？”我有些欣喜，但又怕失望，“不会又是你在安慰我吧！”
　　“真的，我没有骗你，明天就可以手术了。”
　　“那你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吗，等我好了我一定去感谢他。”我心中虽有疑问，但抵不过我重见光明的喜悦，是，我是自私的。
　　手术很成功，当韩择天拆开纱布，我缓缓睁眼的时候，我的整个世界都明亮了，有了色彩，突然发现以前的事情不再那么重要了，完整的活着就好。
　　“能看见我吗？”他似乎比我还紧张。
　　我决定逗一逗他，我摇了摇头，他变了脸色，仍旧安慰我：“没关系，可能还没有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我不忍再逗他：“你穿休闲装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
　　他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你能看见了？你个小坏蛋，还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当然他只是说着玩玩，他不让我剧烈运动。
　　我搂住了他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谢谢你，我的生命里有你真好。”
　　他腼腆的笑了笑：“我也是。”
　　护士进来了，看见我们俩这么腻歪，打趣到：“诶呦，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两位大医生！”
　　我瞬时红了脸，韩择天倒好，直接回了句：“没关系，我们不介意。”
　　护士白了他一眼，我亦如此。
　　小男孩的妈妈听说我好了特意来看我，其实住院期间她几乎每天都来，送各种不同的汤，带不同的水果。
　　“季医生，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儿子可能就……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她跪了下来。
　　我赶紧将她扶了起来：“真的没关系，救人是每个医生的天职，我只是遵循了我的本能反应。”
　　我去找为我手术的医生，想要知道捐献眼角膜的人是谁，当我看到名字的时候，我震惊了，我不敢相信，我打的回了家，钥匙插在孔里迟迟不敢转动，我用尽全部力气开了门，看见她正在茶几上摸索着遥控器，我上前一步拿着遥控器递给她。
　　她顿了顿，随即接过遥控器。
　　“吃了吗？”她问。
　　“没有。”我忍着眼泪。
　　“那我去烧。”她准备起身。
　　“不用了，今天我来煮。”我小跑去了厨房，泪水像决堤一样，我忍住不发出声音，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不一会就炒了三个菜。
　　“家里只有这些。”我说。
　　“嗯，很香。”
　　她很艰难的夹菜，最后我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她哽咽了。
　　“为什么？”
　　“手艺不错。”她故意扯开话题。
　　“不要打岔，我问你为什么？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我几近崩溃，“你是想让我愧疚一辈子吗？”
　　“是，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早死的妈，如果不是她，我老公不会出轨，如果不是你，我也应该会有自己的孩子。”她越说越激动，“可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啊，你叫了我六年零八个月的妈，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我难道没有一点感情吗？可我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过去，我无法对你好，我很煎熬，每当看你那么乖巧我也想夸一夸你，每当惩罚你的时候，我的心也会痛一分，我何尝不想当一个好母亲，可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我丈夫的出轨，接受不了一个小三的孩子……”她坐到了地上，哭着，喊着，她第一次这么不顾形象。
　　是啊，她委屈了二十多年，她需要发泄，这不是她的错，可我做错什么了？
　　“对不起。”我低语，“妈。”
　　她寻着声抬头，我扶她起来。
　　“能不能再叫一遍？”她似乎对刚才的称呼有些不敢相信。
　　“妈。”声音很大，都有回音。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