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点头

24、摊牌 你有害怕的

　　那段时间，因为爸爸餐厅跟南木的事情，也没心思好好吃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爸爸的餐厅很快就重新装修好，只是警察那边因为证据不足实在是破不了案，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南木也很快就出院了，在宿舍里休养，我经常过去帮忙做饭，有时候也会带南木去爸爸的餐厅，让爸爸帮忙炖骨头汤给他补一补，每周都去帮忙打扫房间直到南木的手慢慢变好。
　　我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直到接到那个电话。
　　“姜跳跳吗？我是程薇薇。”
　　“你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想请你喝咖啡。”
　　“不好意思，有点忙，就不跟您喝了，您还有事情吗，没有就挂了。”
　　“我想你应该对你好朋友前几天差点出车祸的事情比较感兴趣吧。”
　　我的心里忽然吓了一跳，前几天张峰因为公司应酬喝太多回不去了，雪芮过去接他，看见他倚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睡着了，雪芮一气之下甩了他一巴掌就要走，过马路没看见红灯，有辆车冲过来，幸好刹车及时，雪芮只是被骂了几句并没有受伤。后来张峰解释了一通，两个人最后和好了。
　　我很好奇程薇薇怎么知道这回事情，“几点？哪里？”
　　“晚上八点，西直门那边的咖啡店见。”
　　我按时间早早地到了咖啡厅，从八点等到八点半，又从八点半等到了九点，还是没看见程薇薇的影子，我就不应该相信程薇薇嘴里说出来的话，得这次又被耍了，我背起包准备出门，看见她正走过来，“好戏还没开始怎么那么着急走。”
　　“直接说正题吧，程薇薇你找我什么事情？”
　　“姜月，你的脾气也太急了吧，真不知道晓勋到底喜欢你的什么。”
　　“有什么事情，请你明说，我还有事情。”
　　“你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好朋友的事情吧，你好朋友劈腿的对象就是我派过去的人，谁知道那家伙那么难搞，对女朋友也算是忠心。”她边说着边摆弄自己刚刚做好的指甲。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想我的好朋友并没有得罪过你。”
　　“但是你得罪了我啊。想知道你爸爸的餐厅是怎么被砸的吗？想知道为什么前一秒还好好的高架，怎么南木上去就忽然塌了吗？”
　　“程薇薇，你什么意思？”
　　“姜月，我好像警告过你，离我程薇薇的人远一点。”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跟晓勋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还有，有什么事情你冲我别伤害我身边的人。”我怒气冲冲地盯着程薇薇，水杯在手里握得紧紧的。”
　　“想知道我下一步想做什么吗？”她从包里甩出几张照片，我抬眼一看，是我跟南木的照片，“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你信不信我把这照片往网上一铺，南木就等着告别娱乐圈吧。”
　　“程薇薇，你敢。”
　　“我程薇薇有什么不敢的，我跟你说姜月，你是玩儿不过我的。”她翘起二郎腿，点燃了嘴里叼着的烟。
　　“你想让我怎么做都可以，只是拜托你不要毁了南木。”
　　“什么都可以吗？”
　　“姜月，请你离开，离开晓勋，离开南木，离开我，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只是这个？”
　　“如果一周之内你能做到，我保证不会再动你身边的人。”她往空中吐了一个烟圈，味道呛得我一直在咳嗽。
　　“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提着包走在北京的大街上，那一刻我不知道我是因为不认识路还是心底里哪里都不想去，一步路都走不动了，蹲下来抱着自己哭泣。姜跳跳，你真的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办吗？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了，不是吗？
　　最后实在是找不到路，天色又太晚，心里烦躁得很，直接打了辆车回家了，我在小区门口下车，没有直接进去，走进了还在亮灯的711便利店，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坐在窗边的座位上开始喝，很多年来我从来不喝酒，这次我真的很想让自己痛痛快快醉一场，醒来之后也许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在我愣神的时候，爸爸在窗外看见了我，他没有进来叫我，反而是一直站在窗外看着，我丢掉喝了一半的啤酒，转身擦了下眼泪，脸上重新挂上笑脸出去了。
　　“爸，您怎么出来了？”
　　“我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看看能不能顺道接到你，还挺巧的。”
　　“爸……我们回家吧。”我跟在爸爸后面走着，这个场景让我想起来好小的时候离家出走，爸爸把我找回来，我也像今天这样老老实实得跟在他后面走，一句话都没有说，现在只是因为忍住眼泪已经很不容易，还能说出什么话呢。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爸……我想跟您聊一下。”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主动跟爸爸聊过什么，但这个决定我想第一个告诉爸爸。
　　我跟爸爸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爸爸拿了两个酒杯，让我陪他喝酒，他向来没让我喝过酒的，“爸……我想出去走走。”
　　“工作遇到不顺利的事情了吗？”
　　“没有，只是想出去散散心。”我拿起酒往爸爸的酒杯里倒。
　　“去哪里啊，想好了吗？”
　　“想先去一趟伦敦，然后回来去贵州支教。”
　　爸爸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着酒。
　　“去多久……”
　　“两年吧，爸爸，过去二十几年我一直在听您的话，这次就让我做想做的事情吧。”
　　我以为爸爸会生气，说我不懂事，结果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喝着酒。
　　第二天早上，爸爸早早起床做好早饭，公司那边请了假，今天要带爸爸逛一逛北京，好像自打爸爸来了就没怎么出去玩儿过。
　　“跳跳，爸爸想了一下，爸爸同意你去，只是一个人在外，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要让我担心。”
　　“谢谢爸爸。”我一边吃着饭，一边忍住已经涌到眼眶的那温热的眼泪。
　　“只是，对不起，餐厅那么忙，我却不能在这里帮忙。”
　　“餐厅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爸爸心里有数的。”
　　那天，我跟爸爸去爬了香山，以前都是爸爸拉着我往上爬，这次换成我拉着爸爸往上走，我们爬到了最顶端，爸爸对我说，“跳跳，你看啊，北京也不是那么大嘛。”
　　把自己的计划向爸爸说过以后，征求爸爸的同意，接下来还要告诉雪芮一声，可是原因我不能明说，可是这次用什么借口呢？
　　“喂，晚上备好酒，姐姐我一会儿就到。”
　　雪芮受宠若惊地调侃道，“还以为我们跳跳大小姐只知道跟欧巴谈恋爱，忘记我这个朋友了呢，美酒佳肴已备好，佳人何时到啊？”
　　晚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雪芮家里。
　　我、雪芮、张峰，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开始喝酒，“姜跳跳，你出息了，现在都能对瓶吹了。”张峰一边说着一边给我拦酒。
　　“雪芮，张峰，我要跟南木分手了。”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一起说，连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我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雪芮有点半醉，摸了摸我的头，“老娘说的对吧，不让你陷太深，早点出来也好。”
　　“还有，我想出去散散心，这周日飞伦敦，下周直接飞去贵州那边，我联系了一个山区的学校，准备去那边支教。”
　　张峰揽住雪芮，“跳跳，一定要这么做吗？出去玩玩就快回来吧，去支什么教啊？”
　　雪芮也大喊道，“姜跳跳，你没了南木就不能活了吗？你跑去那么远，我们怎么办，南木重要，我们就不重要了吗？”
　　就是因为你们都那么重要，我才一定要离开啊。
　　我让张峰把喝醉的雪芮扶回去，张峰送我出去的时候问，“要去多久啊跳跳？”
　　“我还不知道，张峰，我走以后还要麻烦你跟雪芮帮忙照顾一下我爸爸，拜托你们啦。”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喝了多少酒都睡不着，已经很多天都是这个样子了。
　　“喂，南木。”
　　“怎么还没有睡，今天在工作室本以为你睡了就没敢打电话。”
　　“南木啊……”
　　“哎呦，我女朋友可真是长本事了，都能喝酒了呢，改天跟我喝一个。”
　　“南木，周六演唱会我不想在后台帮忙了，我能坐在前排看吗？”
　　“好啊，我给你安排个位置。快点睡吧，睡不着我给你数羊啊。”电话那头又传来用韩语数羊的声音，我就伴着这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