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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陈欣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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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欣笺猛然睁开眼睛,突然增强的光亮让她的眼睛还有一些不适应,她尽力眨巴着眼睛想要完全看清周围的环境,然而身旁女人的阵阵幽香抢在她眼睛聚焦前钻进了她的鼻子中,她完全清醒过来了。
她望着眼前光滑赤//裸着的脊背,神情一阵恍惚,在那一瞬间她以为那个女人就是杨曦,她无比纯洁而可爱的杨曦。她想象着昨晚她和杨曦在这张床上欢//好。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陈欣笺睁大眼睛想要把那女人看的清清楚楚,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那女人肩上的印记和自己的印记是如此的一致,还有她微卷头发的颜色也不是杨曦的颜色。
她不是杨曦,无论是她的面貌还是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她熟悉的杨曦。
那么,她是谁呢?
她是陈欣笺的亲生母亲,是她的爸爸陈英杰的结发妻子!
另一种别样的酸涩在心中充盈,让她的心酸痛起来。而这种酸痛感竟让陈欣笺忍不住落下泪了。
这是生她养她的母亲,是当年她抛弃的母亲,是陈英杰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爱的母亲!
她的脑海中忽然就想起了那本索福克勒斯写的《俄狄浦斯王》,以及那个深秋的晚上。
她记得那天晚上正刮着风,呼呼地吹着那没多少叶子的枯树,怪迷人的。
而她和陈英杰待在家里看书。
“英杰,你书架上的书好多哦!我想挑一本看看。”陈欣笺望着那高书橱道。
“你想看哪一本呢,欣笺?”陈英杰踩着凳子问道。
“嗯......就那本《俄狄浦斯王》吧,这个名字有点怪,我想看看是怎样的书。”
......
整整五个小时,她和陈英杰坐在床上把那本书看完了,她抱住陈英杰的脖子在他的怀里止不住的哭。
她为伊俄卡斯特因为羞愧上吊自杀而俄狄浦斯自废双目流落他乡忏悔的悲剧故事流下了泪水。但更重要的是,俄狄浦斯杀害父亲迎娶母亲的故事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久久挥之不去。
杀父娶母......
杀父娶母......
陈欣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情景,感觉恍然如梦。
她抚摸着眼前女人柔顺的头发,想着妈妈这些年的痛苦和孤独,还有她那无比温柔的爱人杨曦,心里有些复杂。
俄狄浦斯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灵魂之中,她不断拷问折磨着自己,想要从两个人之中做一个合适的选择。
沉思许久,她下定决心般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放弃了自己一生的挚爱,只是为了妈妈的不孤单,不痛苦。
但是,陈英杰这个烂人亲手毁了妈妈一生的幸福,她也不想自己幸福而妈妈独自一个人守着空房,幻想着陈英杰大发慈悲回到她身边。不,她做不到。
如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似乎也分不清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了。
身旁的女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女孩的触摸也悠悠转醒。她转过头来就看见了自己的女儿赤果着上身坐在床上,而自己也如夏娃般赤身果体。
“啪!”
时间霎时间停止了,此时此刻陈欣笺原本白皙如艺术品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抹煞风景的红印。不仅如此,更还有些许泪痕静静地盘踞着,无声无息地诉说着两个人做过的荒唐事情。
江舒月抱紧自己的衣服,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原本乖巧可爱的女儿。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是一个同性恋,一个恶心而令人作呕的怪物,而且还和她度过了荒唐的一夜。
江舒月想起了以前女儿在家里的情景:那小小的人儿,扬溢着天真烂漫的的神情,仿佛她的世界摒弃了一切污垢与杂质,就是原原本本纯粹的浪漫模样,不容任何人诋毁和亵渎。她那粉嫩如樱花般的小手,轻盈握着画笔的样子还略显无力,但是她的神情却是如此的认真,严肃的面容在江舒月看来却是如此的可爱。
而现在面前的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是撒旦魔鬼的使者!
她的女儿怎么可以是同性恋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舒月在心里面祷告着:耶稣基督,求求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她抓住女儿的手臂,喉咙发出了撕裂般的哭喊道:“陈欣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女人!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陈欣笺控制住江舒月的手臂,强制着将她拥入怀中,好像是怀揣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样。
她抚摸着妈妈柔顺的头发,不断地亲吻着妈妈的耳朵和脖子。
她哭道:“妈妈,你说的对,我就是喜欢女人,我就是喜欢你!这是不可以被否认的事实,所以接受它好不好?”
不可置信,不可思议!江舒月似乎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开始不断抗拒着陈欣笺的拥抱,拼命而无情地撕扯着她的头发,像天鹅一般用翅膀击打着入侵者的身体,同时发出绝望地悲鸣。
“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你不是我的女儿,你让我感觉到恶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我是你母亲啊!”
陈欣笺终于放开了她,放过了她的母亲。她气如游丝,带着积累了几年的委屈和悲痛哭道:“妈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贱,陈英杰他不爱你,都多少年了,你为何要这般下贱地盼望他能回来!他怎么能再回到你身边呢?”
江舒月哽咽道:“是,我就是下贱!我永远不能接受他的离开,我更不能接受他给你画了那么多人物画,我就想一直一直等他回来,连这样的愿望也不能让我实现吗?”
陈欣笺凑近,在她耳畔道:“那么你为什么不把我当做陈英杰呢?他那样的烂人怎么能玷污你的床榻?如果是个人都能让你如此这般,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当你的陈英杰?而且昨天晚上你不是一口一个英杰叫的很欢吗?你认为无比荒唐的事情不是也做了,你还在在意什么?”
她强迫般亲吻江舒月的唇,不给她缓冲的机会。
得到的是江舒月再一次的巴掌。
“你简直是疯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是怎样的没有家教的变态把你变成这样的,让你人不人,鬼不鬼的?”
突然间可怕的沉默,江舒月无意中点燃了陈欣笺心中的炸药桶。
陈欣笺听罢,如同被触怒的野兽般用双手用力掐住江舒月的脖子,仿佛她不是生自己的母亲。
“我警告你,不许这样说她你这个贱女人!她是那么好的女孩,怎么会是你口中的变态呢?你这依附于男人的弱女人有什么资格说她呢,嗯?你说啊,你有什么资格说她呢?”
因为时间的缘故,女人的脖子被陈欣笺掐出了印子,脸上逐渐出现了诱人的红色。她如同马上要死亡的白天鹅,无力扑腾着自己的翅膀,企图发出自己最后的悲鸣。
陈欣笺下意识的放松了手中的劲道,失神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好自己的衣服,匆忙逃离了真实的地狱。
江舒月望着女儿的离去的背影,眼里泛着泪花。她挣扎着爬下床,想着陈英杰给女儿画的人物画像,咬着牙走进了画室。
那里有很多陈欣笺。
喜悦的陈欣笺,哭泣的陈欣笺......各种各样神态的。江舒月一副一副地撕毁了这些画,看着眼前的女儿一分为二,她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然后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半/遮/半/掩的陈欣笺,诱//惑地陈欣笺,还有果//体地陈欣笺,整整48副画都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
路上的陈欣笺流着泪在路上乱晃,甚至于撞上了人也不在乎。她不断发现太阳的嘲笑,街边的树的嘲笑,路人对她的嘲笑......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她从清晨走到日暮,就一直走不停歇。
是怎样的悲痛从会这样?
她的脚步是轻轻的,如同踩着棉花般,有的时候她自己都感觉走不下去了,但一直有一个信念在引导着她回去,会自己的家里去。
是的,回去!
在日暮时刻,她回到了她一个人的住处。
余光注视到那只有三个腿在支持地老旧地放着一大袋子新鲜地烫面油饼的茶几正困陷于黑影的泥潭中,倒有些狰狞可怕。再往远处,厨房的盘子堆成了山,水池告罄,但是水滴还是不断地游弋着。地上脏的不能看,到处是污渍和油渍。
陈欣笺胡乱叫着杨曦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应和她。
她踉踉跄跄地挪回了卧室,狼狈扑倒在被子上。她感觉一切都结束了,很多很多地重量一股脑地压在自己的身上。
她闭着眼睛苦笑。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狡黠如猫的脚步声。
她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放松下来了。
是她的曦宝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