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雾都疑云》Melinda

11、第 11 章 回忆（三）

　　再美的童话也有谢幕的时候，再美的公主也有老去的时候。
　　大四那年，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Alan突然对他冷漠起来，一切都突如其来，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圣诞节前夜。
　　他坐在学校的咖啡馆里，手捧一杯卡布奇诺独自坐在窗前，心里正在思索Alan是不是又和他那帮哥们儿去了酒吧。他在这四年里变化确实很大，但他仍然坚守着大一进校时的几条原则，比如说，坚决不喝酒。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该给Alan买什么圣诞礼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给他买。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咖啡馆里柔和的灯光映衬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把这里装点成了一个绮丽的童话世界。四周安静而又祥和，像是边角已经发黄的照片，昭示着那段静好安稳的青春时光。
　　他朝街角望去，那里走过来两个人，即使对方都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戴着帽子。他还是认出来了，那个高个子的正是Alan。
　　他微微一愣，僵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那个个子稍矮一些的恰好摘下了帽子，他看清除了那人的一头长发。
　　一个女孩？
　　此时此刻，那个姑娘正仰面笑着对Alan说些什么，Alan也笑着回答她，然后拉起她的手，到街对面的糖果店里。
　　他感觉一个霹雳正打在他身上，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只是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地，缓缓地走出咖啡店，走到正下着雪的大街上。那画面有如定格的一帧帧黑白图片。
　　雪飘落在他的肩头，他再也感受不到刚才的那般温暖，他只感觉到阵阵寒意，他几乎希望冰雪女皇会带走他，让所有的人都忘却，有过他这么个人的存在。
　　难道，Alan曾经对他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吗？
　　他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看着Alan和那个女孩有说有笑地从街上走过。
　　其实，谎言和誓言的差别无非是，一个是听的人相信了，而一个，是说的人相信了。
　　这个平安夜不再平安。

　　他很快搬出了大学宿舍。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栋房子，每天在房子和学校间两点一线的奔波，忙着毕业论文，忙着工作面试。
　　毕业季，他被一帮同学邀请，在宿舍里开了个小派对，不知幸运还是不幸，Alan也会去。
　　派对一直开到午夜，同学们都没有要散会的打算，他实在是困了，准备偷偷溜出去，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把他拖到了楼顶的天台上。
　　“Alan，”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准备挣脱对方的束缚。
　　“Leo，我想找你谈一谈。”
　　“有什么可谈的？”他的语气不咸不淡。
　　“你为什么躲着我？”
　　“你说呢？”
　　“其实，不是你想象里的那样。”
　　“哦？那是哪样，我们的Alan这么忙，居然还会有空来思索，我想象里是什么样？”
　　沉默。久久的沉默。
　　谁也不知道，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只知道，他和Alan在聊了将近一晚上后又变成了朋友，甚至在毕业合影上，两人都还缠着摄影师拍了一张特写。
　　他后来每每想起这件事，只剩下了苦笑。
　　明知火是危险的，他却偏要做那只扑火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