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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归于其室.十九 归于其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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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于其室.十九
德宗十九年春,朝廷倾力封锁的消息泄露,一时间举国皆知东夏连夺三关。大秦百姓陷入恐慌之中,纷纷开始收拾行囊。在连片的恐惧中,没有人注意到平日里流连街肆的南平郡王已经一连几日不见了踪影。此时,不见踪影的小郡王正披着一身军甲,顶着漠北的风沙和所有的将士一样听着晨鼓,呼喝操练。每一喊一次令子便被灌上满口的黄沙。早操刚一半,在胡青帐直跳脚。
“这破地方,诚心让人喝西北风是吧。”
“你们要练到什么时候。”
“你再看,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地图。”
胡青听他埋怨了半天,才终于从面前的地图上移开视线:“郡王爷,前几日是你和叶昭说要帐前效力的。
夏玉瑾噎了一噎,梗着脖子说:“老子是这么说,但我不是给了你们连珠箭设计图吗!” 想到现在被叶昭安排在一群兵小子中间,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胡青眼角跳了一跳,“王爷,你的设计图是好东西没错,但这和你操练没什么关系。老实说。”胡青略怜悯的上下打量夏玉瑾,“我还嫌你这底子委屈了我的那些个兵。”
前几日叶昭把夏玉瑾丢给他时,他就知道自己这几日不会好过。
夏玉瑾火气上头,抡起手头的长枪就往胡青身上招呼。他手上没劲儿,去势太慢。胡青只是伸手轻轻一带,枪头就转了个头砸到地上。“郡王爷,闹够了就歇。晨练才到一半。”
“闹,东夏都打到跟前了,你们还有心情跟我在这儿磨。”
“你也知道打到跟前了,你擅离职守到我跟前生事,这事传出去难道不会让有心人借以乱我军心”
“这,这。可你们现在。”夏玉瑾气势陡然弱了下来。
“这些将军自有计较,你别给将军添乱了。”
“我添什么乱了。”
“你现在做的还不够乱”胡青反问,“你可知将军为什么让你和士兵一样操练。”
“你以为东夏才一年怎么就这么不安分,你以为青芒三关是怎么被拿下的。”
夏玉瑾用枪抵着地,整个人伏在枪杆上,哼哧哼哧喘气,“不就是这段日子军队太轻敌。”
当时黄鼠狼让他来这时东夏进犯还没有传到盛京,他同京里所有人一样,满耳听的都是前段日子的捷报,是以他刚到漠北时知道东夏战事,几乎不敢置信。也才知道黄鼠狼那封信里为什么启用叶昭还同意了叶昭三个条件。
那三个条件,夏玉瑾握枪的手不由一紧。
“轻敌,小郡王,你真当我们这群边关浴血的将士是吃素的。”
“你们不曾轻敌那如今的情况”夏玉瑾突然停住了话头,他本就聪明,胡青话里有话,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了,纵使边境军队不全是叶家军,就凭她叶昭这些年攒下的名声,轻敌于否还不是全凭叶昭一言。这点东夏不了解,京里的那些人不了解,他好歹做了叶昭许久的枕边人,如何不知
这段时间在漠北听坊间坊间盛传叶家军治军不如当年,叶将军发了大怒,正在整治。夏玉瑾半个字都没听进耳里,叶昭会让叶家军走到这地步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起了这一点,夏玉瑾终于觉着,东夏的战绩有些不对。
纵使对东夏防备再弱,叶昭在不远,怎么会让他们败的如此凄惨。
“东夏早有反心,但起码也要再过一年才准备充足挑起战事。”胡青冷眼看着夏玉瑾:“我跟在将军身旁这些年从未见过她杀心如此之重,这次是不死不休的一战,只是她没料到你的到来,战场无眼,即使身在后方,她也不敢说保你周全,现在这么对你只是要你有自保之力。”
胡青看着夏玉瑾,“本来这次费的心思就深,现在还要为你多操一份心,你一来本就是添乱,现下老实护好自己。”
“那叶昭她,现在在做什么。
帐外是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长枪穿刺带起的呼呼呜咽,胡青说道:“大抵在分析战局把,近日将军心情不好。”
可是一年了,她的心情又何时好过?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结果这几日却又变本加厉的糟了,莫不是杀心太过急切了。估计是。
“可这早□□逃也逃了,要怎么办。”
“是啊,逃都逃了。”胡青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上下扫视夏玉瑾。
后背升起一阵恶寒,夏玉瑾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
午后,军营里传开:郡王爷擅逃操练,被罚二十军鞭在营里以此为谈资时,没人注意到胡青“拎”着主人公悄悄离开了军营。
“别哼哼了,到了。”叶府门前,胡青甩甩胳膊,极其嫌弃的看着一旁的夏玉瑾,那二十鞭都是水分,就这样还能被打成这样,这身子骨是多弱。
夏玉瑾拍拍身子,哼哼唧唧的往叶府走。胡青简直翻白眼,倒是不认生。
胡青本想把夏玉瑾扔给叶昭就走,结果叶昭居然不在。
胡青看看站在身前的秋水,强行止住逃窜的冲动,双手作揖,对着秋水赔笑:“既然这样,军中有事,我先告辞了。
秋水不理会缓缓退后的胡青,手里家伙在桌上吧嗒一扣,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将军有事找你,让你在这等着。”
胡青苦着一张脸,一步一步踱到秋水跟前。
“偏厅里坐着等吧。”
一把扯过偷笑的夏玉瑾,胡青垂头朝里门走去。边走边皮笑肉不笑对着张牙舞爪的夏玉瑾磨磨牙:“咱俩谁也别想逃。”
夏玉瑾此刻想杀了胡青的心都有。
身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胡青一手揪着夏玉瑾的后领回转身来,下一瞬,手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啊---
夏玉瑾本还在挣扎,突然背上没了力道,自己使的劲儿来不及收回,摔的龇牙咧嘴。
他一手撑着地,张嘴想骂,面前的景象让他的嘴张的更大。
胡青和夏玉瑾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进来的叶昭,她背上背着一个绿意女孩子,时不时的凑的叶昭耳边说些什么,一双眼眨呀眨的,引的叶昭一脸无奈。旁边跟着一个稍小的女孩,粉雕玉琢的模样让人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这两个姑娘是可爱的紧,但让两人惊讶的是叶昭那一副亲切到让人毛骨悚然的样子。
叶昭也注意到面前的两人,本来温柔的神情登时消失无踪,“来了。”
看着换表情和变脸一样的叶昭,胡青简直无语,“恩,秋水说你有事找。”
“是有事。”
叶昭托了托背上的瑾兰,“现下没空细说,你们先等在这等着。”
说罢带着瑾芝瑾兰进了内室,留下身后两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说呢?将军重色轻友,可这偏偏又只是两个小姑娘,总之,世界他,有点奇幻。
叶府内室,叶昭将瑾兰放在椅子上,附下身来,一手托起瑾兰的小腿仔细查看。
案上檀香袅袅腾腾,衬的她面容朦胧不清。
好像是不小心动了哪出,瑾兰委委屈屈的喊道:“疼。”
“现在知道疼了,刚刚还跑的那么急。”叶昭压沉嗓音,但手上还是不自觉的放轻了力道。透过手掌,还可以隐隐看出小腿边缘的红肿。
还好伤的不严重,叶昭从一旁取出备着的膏药,仔细的为瑾兰贴好。
“好臭。”瑾兰小手在鼻翼前扇啊扇,很嫌弃这膏药的味道。
“难闻了点,但对你的伤有好处。”
瑾兰朝瑾芝吐了吐舌头,缄口不言。
瑾芝上前扯扯叶昭的袖子:“姐姐,你今天怎么也在桃林,惜音姐姐呢?”
今天爹爹有事外出,瑾兰瑾芝偷了空儿出去,来到桃林的时候看到叶昭一个人在她们常练舞的地方发呆。许久不见,瑾兰一时激动跑了过去,这才崴了脚。
叶昭还在给瑾兰治伤的手突然停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聪明如瑾芝,很快明白了,“惜音姐姐还在生姐姐的气是吗?”
叶昭很郁闷的别过脑袋,不想回答。
瑾兰拿小腿踢踢叶昭,安慰道:“没事,惜音姐姐也很想姐姐的,肯定很快就不生气了。”
叶昭拿住瑾兰乱晃的腿,见她安分,才松开手。腿还伤着呢,还这么没头没脑的乱动。
不过……
表妹这是生气么?
这些天满脑子都是战况,闲下来的时候叶昭也想过到底是哪里惹的柳惜音不快。到后来的时候叶昭总算是想明白一件事,柳惜音没有生气。前几日乱了心绪,冷静下来后,叶昭意识到柳惜音从来不会真的生她的气,即使别扭也绝对不会不来见自己,她舍不得。而如今的境况,怕是柳惜音有什么事情想不通,而能令柳惜音郁结至此的也只能是有关她和她两人。
内室里长长的叹息声伴着熏香升腾。
惜音自小便是个有主张的人,虽外表柔弱,内心里从来都是坚决果敢。而她不想说的事任何人也无法强求,况且叶昭也不愿强求。
惜音心事从不对外人言,却很少瞒着叶昭,许是她显露的太过婉转,而叶昭这方面也太过木讷,若真要在某件事寻到源头有时便如同灯谜一样百折千回。
所以,叶昭想,自己到底是漏了那个环节呢?一定有一个点,只要再努力想想。
“姐姐,姐姐。”
叶昭回过神来,看瑾兰双手在眼前晃啊晃的。“恩?你说什么?”
“姐姐,你在想什么?”瑾兰莫明奇妙,“我问你怎么一个人去林子。”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许久没到那了。”
“就这样?”
“就这样,天色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不然你们爹爹要担心了。”
瑾兰撇撇嘴,和惜音姐姐一样,遇到不想回答的就这么耍赖。
叶昭带着瑾芝瑾兰经过大厅的时候,见到一旁等的打瞌睡的胡青和夏玉瑾,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两个尾巴没收拾好,顺道过去赤手往桌上一拍,登时茶盏哐当直响。
胡青惊醒,懒懒打了个哈欠,“终于可以说了。”
“近期整理军队,决战就在这几日,细节回来再议。我有事先走,你们也先回。”
叶昭甩下这话就准备离开,胡青飞快消化了这几句话,才反应过来,不理会一旁晃脑袋醒神的夏玉瑾,跳起来拦住了叶昭,“说完了?
叶昭点头:“说完了”
胡青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详细部署呢?”
“晚点再说。”
“这种事不是越快越好吗?”
“我说了现在有事。”
有事,胡青狐疑的盯着叶昭身边的两个小女孩,所谓的有事就是去送两个小姑娘回去?怕不是在逗他。
“姐姐,你好像有重要的事情,我们自己可以回家的。”瑾兰对着叶昭甜甜一笑,然后拉过瑾芝:“瑾芝对吧。”
一旁的瑾芝很乖巧的点头。
叶昭不让,“事情处理起来不会很久。回来再弄也行。你腿还伤着,我不放心。”
胡青简直想冲上去打叶昭一顿。
瑾兰思索了一会,说,“那我们在一旁等你,这样可以吗?”
“不用。。。。”
“阿昭听话。”
阿昭听话,乖乖的。
叶昭豁然看向躲在怯生生瑾兰身后的瑾芝,她说了这句话后朝叶昭腼腆的笑笑。
叶昭楞了一会儿,突然“乖巧”的走向胡青:“半柱香时间,一切计划都要成型。”
“啊?”胡青没转过弯儿来,叶昭已经拖着他走到内室,留下大梦初醒的夏玉瑾。揉揉眼,叶昭居然叫听话就真的那么听话?夏玉瑾又趴回了桌子上,约莫自己是在做梦。
这场商讨结束的快速又安静,胡青从没觉得自己脑袋转的这么快过,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切就定了局。看着叶昭大踏步带着两个小女孩远去的背影,胡青一时还没缓过劲儿来。
他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嘶--,疼。
一旁的秋水看傻子似的看他,不过秋水看着叶昭消失在尽头的背影,也纳了闷,将军向来说一不二,怎么瑾芝一句听话,将军就真的听了话?
日色偏西,阳光收起了午时的刺眼,悄然躲在山后。山前聚起了火一样的云霞,由远及近,在天际铺展开来,热烈的燃烧。
长街上满是夕阳拉长的影子,渐有马蹄声起,哒哒哒踩着一地剪影,出现在街口。
马背上坐着两个小孩,当马儿仍行的稳健,丝毫没有颠簸。有一只手摸了摸马儿雪白的鬃毛,引来温顺嘶鸣。
“叶姐姐,踏雪好漂亮呀。”
叶昭稳住缰绳,笑道:“踏雪可不经夸。”
踏雪抖抖身子表示抗议。
三人一马行的极慢,渐渐的,瑾芝瑾兰有了困意,叶昭翻身上马,稳住两个人打瞌睡的身子,“先睡会,到了姐姐叫你。”
瑾兰摇摇头,“我,我还不困,还想和踏雪玩会儿。”
“一会到了我让踏雪和你们玩好不好。”
一旁的瑾芝歪在叶昭怀里睡的香甜,瑾兰也点点头,“那姐姐你给我们讲故事吧。这样我就不会睡了。”
叶昭有点犯难,“可我不会呀。”
“讲嘛讲嘛。”瑾兰央求道。
叶昭摇摇头,硬着头皮上阵,“那,我给你们讲一个小女孩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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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兰迷糊的笑笑,“好啊,什么样的小女孩。”
“和瑾兰一样活泼,但是更野的小女孩,她从小就不乖,爱惹事生非。”
……
街道上仍有三三两两的人走过,青石板的地面有马蹄不断响起,暮色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