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渊碧海录》储司

4、第三章

　　人间，分为五大洲，二十四个国家，其中最为昌盛的便是处在水洲的云国。
　　气候温暖，鲜有虫蛀，少有天灾，温暖宜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云国的人大多温和有礼。
　　再怎么有礼的国家也绝对不会少青楼这种东西，和春楼最为云国京城云都最大的青楼，已经不再是纯纯的只让姑娘们用身体吸引客人，更多的便是有一技之长，谈天说地，做一朵解语花。
　　化歆看着牵着自己手的叔叔将自己领到这个地方，跟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谈话，女人时不时打量自己两眼，就像是货物一样。
　　小小年纪，家道中落，父母早逝，生活在叔叔家的化歆早已明白这些道理，那个有着胭脂粉味道的楼恐怕就是自己今后的归宿。
　　“歆歆啊，叔叔出去一趟，你在这里跟姨好好呆着，叔叔待会带你走。”
　　看着面前的男人眼角藏不住的愉悦，化歆低下头说：“好。”
　　反正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就这样吧。
　　老鸨看着那个男人跟小姑娘道别轻轻地嗤笑一声，没想到那小姑娘转过头来就对着自己说：“妈妈好。”
　　月娘笑了，小姑娘看着只有八九岁的样子，身上有着书卷气，不是刚刚那个男人能有的，恐怕是家道中落，懂事非常。
　　“那，来吧，小姑娘，从今天开始你就叫语鸢吧。”
　　语鸢很是聪明，也许是一开始给月娘留下的好印象，月娘一下子给她抬到了解语花这个位置，亲自教她，如何解析男人的心。
　　“男人啊，是最不可靠的东西，现在对你甜言蜜语，到时候可连你的脸都不想看见。”月娘笑着跟语鸢说，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悲凉，“等你把一颗心都落在他身上了，却又甩甩头，说是一厢情愿。”
　　月娘点点语鸢的鼻子说：“不要爱上别人，你只能爱自己，这样才不会受伤。”
　　语鸢点点头，记住了，提醒着自己，不要爱上谁。
　　语鸢当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月娘的悉心教导下，语鸢在十四岁那年出了台，凭借出色的外貌，第一个便是云国的六皇子入了她的闺室，六皇子跟她谈自己的不如意，语鸢只是静心的听，不多说，不拿主意，待静了，才开口说话，避开一切的问题，拿着六皇子的做过的好事畅谈人生未来，刻意避开不如意的事，哄的六皇子眉开眼笑，这一下和春楼第一解语花的名号倒是开始打开。
　　和春楼门口边的小巷里，莫临渊神色冷淡，看着面前在他看来闹别扭的碧海。
　　“我们为什么要去这里，乌烟瘴气。”碧海是龙，嗅觉灵敏，已经闻到了边上传来的的胭脂粉味，皱眉。
　　“是你说的，了解人间怨气，我看了澜天录，其中有一位仙就是下凡渡劫时，被一位青楼女子缠上，最终女子因爱生恨，将仙君杀死导致历劫失败。”莫临渊一板一眼的说，看着碧海皱眉不爽的样子，微微愉悦。
　　从老龙王的反应来看，碧海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龙，从他劝说自己别去罪渊，莫临渊就感受到了碧海的不对劲，莫临渊其实并没有非去罪渊的理由，虽然很感兴趣，但是他更想去了解那个天帝，为什么要将碧海押入澜天池。
　　但是既然他建议来人间，那莫临渊也不好拒绝，正巧他同样很想知道碧海的目的。
　　龙虽本淫，但是却是最专一不过，自然对这种花天酒地的地方不满。
　　“走吧。”莫临渊不再理他，转身就走到和春楼门前，一身气度不凡，温润谦和，招客的姑娘一下子就看到了，却又因为莫临渊气质过于干净不敢过来。
　　莫临渊侧头看向身后，就看到碧海面色阴沉的走过来。
　　莫临渊和碧海一进入和春楼，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姑娘的眼光，月娘迎上去：“两位公子，想来点那位姑娘啊？”
　　莫临渊不做声，碧海在边上语气不善的说：“最贵的。”
　　月娘一下子就明白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第一次出来玩，笑着说：“我们这最贵的可是分两种，一种是合欢花的姑娘，一种是解语花的姑娘，不知公子要哪种呢？”
　　“解语花。”碧海神色很凶，他怎么可能让神君这样风光霁月的人找合欢花呢！
　　“好嘞，天和三号房两位公子请！”有人来带他们上去，莫临渊扔了一锭金子给月娘。
　　带路的龟公打开门，立刻就离开了，不敢多停留，碧海在他背后盯了一路。
　　房中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脂粉味，很干净的香味。
　　碧海在桌边坐下，莫临渊神色不明，和碧海对视一眼，以他们的能力自然能感受到屋内的内间有女人，但是她迟迟不出来，倒是有点奇怪。
　　再怎么清高的解语花也不会这么怠慢客人。
　　“出来。”碧海突然出声，就看到内室的帘子被掀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走出来，稍微福福身，声音清楚干净：“我是语鸢。”
　　“怎么迟迟不出来呢？”莫临渊在桌边坐下，碧海给他倒了一杯茶，侧眼看向语鸢。
　　“因为语鸢看出来了，两位公子并不是来找语鸢的。”语鸢远距离的站在，微微笑着。
　　“你看到很通透。”
　　内室和外室中有一个小角可以观察，语鸢从那里看到两位公子进来。
　　“那，可以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吗？”莫临渊说。
　　“好。”语鸢缓缓讲起自己的事，她看不透这两人，只能规规矩矩的，令她惊讶的是两位真的认真在听她的故事，就算是那位面色阴沉的男子也在认真的听。
　　“你不怨恨你的叔叔吗？”碧海问。
　　“不恨，命该如此。”
　　碧海沉默了，莫临渊看着他站起身来，顺手扔给了语鸢一锭银子，语鸢接住后一下子就愣住了，再抬头就发现两位公子已经走出去了。
　　“怎么了？”莫临渊问碧海。
　　碧海回头盯着莫临渊的眼睛，问：“你说，如果这人间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是不是罪渊，就不会有了。”
　　碧海和莫临渊都能感受到，那个女孩在说的时候是真的没有怨气。
　　“这么幼稚的问题，你有答案的。”莫临渊回望碧海，“你也会怨，对吗？”
　　碧海沉默，是的，他也会怨，怨这天下的人，怨那天上的仙，怨为什么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喜欢的人。
　　“你有故事，碧海，我不知道你的故事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很不甘心，那些都已经过去了。”莫临渊看着碧海，拍拍他的肩膀。
　　碧海比他高半个头多，他也只能拍他的肩膀。
　　碧海沉默，过了许久才开口说了一句，却让莫临渊一下子愣神，他说：
　　“我以前……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