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
**
当晚钱宜回去又把时江川的那两部电影完整版补了一次。
《水声》里和他对戏的是老牌女星殷童，两人有些激情片段是导演为了追求效果真刀实枪上的，时江川演起来竟半点不露怯。
《水声》大爆的时候她还在读大学，跟一群群演蹲在街边等盒饭，不远处放了台电脑，声音开了外放。
而那时的江川虽然入行没多久，甫一出道便声势逼人。
钱宜抬头看了一眼。
入眼的是一张尚显稚嫩的年轻面孔，穿了笔挺的正装走上高台。
千花奖颁奖会。
台下是半个娱乐圈熠熠闪光的面容，他低垂的眉眼，在一片喧哗中如止水。
就那样奇异地寂静下来。
“才二十一岁，真年轻啊。”
“看看人家的二十一岁，啧啧。”
“同人不同命啊。看看人家，哎，我下季度房租还没着落呢。”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上写满了羡慕和憧憬。
小红靠巧，大红靠命，
那时候的钱宜，二十一岁的钱宜在想什么？
钱宜走到树荫下，铺了张报纸，从包里掏出面包慢慢啃。
蚂蚁从洞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探着触角，将面包屑一点点搬进去。
她拿手指横在地上，其实她可以轻易地碾碎的，包括面包和蚂蚁。
但是她并没有。
“你想红吗？”她问自己。
她盯着镜头里的时江川：“那你，想红吗？”
只有风声。
没有人回答。
**
三天后周成聿打来电话。
“那天砸你家玻璃的人我找到了。”
钱宜：“谁？”
“孟和泽。”
孟和泽是一个二线男星，歌手出道，开始的时候火过一段，事业走向下坡路的时候转战影视圈，勉强站住脚，但是这些年的发展一直不温不火。
真正让他走入公众视野的是一桩丑闻，他老婆也是圈内人，他却出轨一个小网红。
这还不算完，《八卦来了》爆料他出轨完全是被坑后将计就计的一出好戏，主要是掩盖自己真是性取向的事实，顺便炒作一下，这篇文简直爆掉了，孟和泽知名度一瞬间飚得奇高，正在这时却收到年度大剧《隔云端》递出的橄榄枝，真是绝妙的讽刺。
周成聿在那边轻笑：“你怎么知道他是GAY的？”
钱宜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难得的好天气，她眯起眼睛：“有线人在GAY吧见过他。还有，酒店的钱回头寄份账单给我。”
“钱宜。”他语气很温和，那温和中透露的确实不容置疑的霸道，“一定要跟我分这么清吗？”
“你姓周，我姓钱。”
“随便你。”周成聿明显不想再和她多说，“孟和泽的事，用不用我来处理？”
“不用。”钱宜语气淡淡，“我亲自去会会他。”
周成聿挂了电话，助理陈平看了一眼沉思中的老板，他是P大经管毕业，到今天起给周成聿当助理已经有三年，周成聿虽然他对身旁这个一手掌握着大半个个娱乐帝国的男人是近乎战栗的崇拜。
他也是少数几个知道老板逆鳞所在的人。
《八卦来了》老板每期都会订，钱小姐得罪的人不少，她一定不知道老板帮她解决了多少棘手的麻烦，或许知道了也不在乎。
其实陈平一直想八卦下老板的感情世界，多少娱乐圈一线女星、商界白富美围在周成聿身边以眼睛抽筋的频率抛媚眼，他愣是不接那茬，美人们的芳心碎了一地，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这位钱小姐对老板从来没好脸色，老板却嘘寒问暖忙前忙后，被怼也浑不在意。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学名叫一物降一物，俗名叫犯贱。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手边的电话却突然响了，他立马集中高度精神看了一眼。
“老板，S市分公司高管的集体电话会议，要不要接进来？”
“稍等。”他双手交握抵额前，浑身有股沉默的锐利。“阿平，找人盯住孟和泽。”
“您是担心他对钱小姐不利吗？”
周成聿笑了一声：“我借他个胆子。”
不过看样子孟和泽确实是什么也不清楚的愣头青，他想了想：“算是吧。”
不过他更想看看钱宜是怎么整他的。
这小没良心的，使起坏来招数一把一把的，跟她那个冷冷淡淡、拒人千里之外的外表判若两人。
他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鲜活的她了。
**
《隔云端》剧组就在酒店旁边的草坪拍外景。
钱宜乘电梯下去，远远的已经看到剧组工作人员在把设备从车里拖下来，草坪上撑了大遮阳伞，有带墨镜的女星施施然坐下来。
“化妆师，化妆师呢？”
“机器架这就行……”
因为是五星酒店内部，工作人员预先做了清场，基本没什么闲杂人等。
宋卓见了她很高兴，钱宜能来证明对他之前的提议不抗拒，谁都知道，宣传这块，《八卦来了》的老大亲自出马，引流抓爆点做新闻，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毕竟掌握流量媒体喉舌的人，就是掌握了一切。
宋卓从保姆车上拖下把椅子：“坐这儿，这椅子软和。”
钱宜倒丝毫不客气，墨镜也没摘，施施然坐下来，特大牌，引来无数诧异目光。
偏宋卓还从桌子上拿了把扇子，献宝一样地扇：“怎么样，还行吧？”
钱宜：“凑合。”
钱宜拿过扇子，扇了两下：“说吧，以后打算怎么包装你的小宝贝？”
宋卓猛朝她使眼色，眼睛都快眨抽筋了：“咳咳。”
钱宜这才注意到旁边树下坐在小板凳上看剧本的时江川，他带着低低压下去的棒球帽，自帽檐下露出一双光芒熠熠的眼。
钱宜：“……”
宋卓打起哈哈：“阿川，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时江川眉毛不动：“《八卦来了》钱主编，早有耳闻。”
他的腕骨细瘦，却可以感受到薄薄肌理下属于男性蓄势待发的力道。钱宜莫名地想，电视上盛装打扮之后可比他本人奶油气多了。
现在的时江川，更像年轻男人，而不是大男孩。
时江川眉头微拧，显得不悦，随即舒展开，语气十分客气：“宋哥，我只想好好拍戏。”
言下之意，不想参与那些糟心的破事儿。
带时江川是他好不容易从公司争取来的，自然不可能搞得太僵。
宋卓愣了一下：“那当然、那当然。”
不过宋卓在这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早就是人精中的人精，他略一思忖，很快笑了：“阿川，我找钱宜来是有别的打算。”
钱宜和时江川一起盯着他。
钱宜：……妈哒！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别的打算！
在钱宜杀人的目光下，宋卓硬着头皮，维持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对他：“钱宜，我们阿川不只戏好，其实他有一个大杀器，他过目不忘，背词这块儿，他从来不打怵，导演也爱找他。”
宋卓的狐狸笑容加深：“我可没忘，你当年看了几页剧本，当场就把整个剧组镇住的神迹。”
要不是露这手，她大二也拿不到那个角色。
宋卓将钱宜拉到一旁，马上原形毕露，小声：“小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女主那边太有来头，找她来跟时江川对词我搞不定，一时人又难找，只好出这个馊主意了。”
宋卓看钱宜正要说话，忙制止：“我知道，你很贵……价格都好说，你先帮我这个忙。那个也是难伺候的主，对词的人不能照着剧本念，我头发都愁秃了。”
宋卓撩自己的头发给钱宜看。
钱宜嗤笑：“我马上都成罪魁祸首了，我敢不答应么。”
宋卓乐颠颠地把剧本递给她：“今天拍这几场。”
《隔云端》是个广告题材大剧，男主是海外归来的创意总监，女主是蜗居在格子间郁郁不得志的小策划。多年前的青梅竹马，重逢时已眉眼陌生。
钱宜看了两眼，抖抖剧本，时江川已经站起来，他很高，长手长脚站在那里，眼中静得像有一汪湖。
钱宜突然有一种错觉，这个礼貌而克制的年轻男人在这条路上走得会比她想象中远。
时江川却率先开了口：“开始吧。”
声音清泠，不卑不亢。
钱宜站在他面前，薄唇轻启，直视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三个字：“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