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京西梧桐

3、第二章 冬去春来天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京城的人们经过了一个冬季的蛰伏，都纷纷出来感受这生机盎然的季节了，原本毫无生气的城郊，如今却是别般景象。
　　吱吱呀呀车轮压过马路的声音不绝于耳，这时马车后面轿子侧面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了，露出来一个小姑娘的头脸，却看这小姑娘长相清秀，两个眼睛水灵灵的转着，似乎这郊外的景色令她充满了兴趣。在阳光的照耀下，小姑娘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中飘着外貌各异的纸鸢，小女孩使劲盯着一个老鹰样式的纸鸢，突然原本牵着老鹰的那条线不知道是因为风吹断了，还是放纸鸢的人没拿紧，老鹰突然不受束缚的越飞越高，越来越远。
　　小姑娘眼里充满失望的眼神，嘴巴撅的老高，向着马车前面说到：“哥哥，你看，老鹰飞走了。”
　　前面马上的男子，听到后便转过头来说：“茜茜，你要小心着点哟，要不车子颠簸把你摔下来，母亲大人又要生你气了，要是再打你，我就不管给你求饶了。”
　　只见小女孩使劲瞥了前面那个男子一眼，就钻回轿子里面去了，帘子也被掀的老高。
　　却说这男子，一身长灰袍子，面容俊逸，眼神温和，看起来像是一个二十左右的文士。男子抬头望着那早已不见老鹰的天空，不禁低声叹息，心里想着，世人只知道放纸鸢，却不懂放的道理，殊不知那纸做的鸢根本不想受束缚么？
　　这时男子旁边的人问道：“不知柳公子说什么，在下刚只顾着陶醉于这美丽的春色来了。”
　　这边男子便道：“没什么，我也是感叹这春色诱人，不由得想起以前在江南的时光了，那时陪着友人泛舟湖上，饮酒作诗，静赏丝竹，别般滋味啊。”
　　“柳公子也不需着急，此番回去，我们自有机会重聚，到时公子可不要故作谦逊，一定要大展身手，挥毫泼墨。想那时公子所作那兰亭集序当真是惊艳，私自以为不比逸少差。”
　　男子道：“卫公子真是太抬举了，在下也不过是临摹古人，颇感惭愧。”
　　“哪有惭愧之说，古人言，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等皆是被造化福泽，虽未偶得，但文乃天成，故非私物，公子大才，自是成一家格调。”
　　“未曾想三年不见，卫公子还是这般思维敏捷，竟令在下无言以对了，真是佩服啊。”说完便哈哈大笑开来，这边的卫公子也笑了起来。
　　这时轿子里面的人似乎也听到这两人大笑的声音了，只见轿子前面的帘子被掀开了，又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眼神这次滴溜溜的在那个卫公子身上打转，看了一会儿，便把脑袋缩回去了，小姑娘拉了下旁边妇人的衣袖说，娘亲，那个人是谁啊，和哥哥关系很好么。
　　这边妇人睁开眼睛，头转向这个小姑娘，用手轻轻抚摸着小姑娘的头说，他是你哥哥的好朋友卫公子，这次他来京都，便是专程来接咱们回去的。
　　噢，那这位哥哥真好，知道咱们要回去，还跑这么远来接咱们。
　　这边妇人轻轻恩了一声，便又闭上眼睛了。却说这妇人，面容姣好，鬓角微白，发髻有些松散，发间插着一支玉簪，簪子一头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漫着淡淡的粉色。
　　三年前，太宗在位，治国严厉，百姓甚是惧怕，太宗为人城府极深，多疑苛刻，生性残暴，不惜一切手段获得皇位，自从太宗即位开始，便大肆杀戮反对自己的势力，凡是有不归顺或者过去在太宗未即位时有仇隙的要么发配，要么斩首，满朝文武无不心寒胆颤。民间凡是有不满者，不论身份，尽数被捉拿归牢。
　　守静阁外，微风拂过，片片的桃花开始飞舞，空气中透着淡淡的香气。
　　一男子不紧不慢的沿着走廊向前走去，走廊穿过湖心架空建在水上，湖上散落着一些花瓣，好奇的鱼儿时不时在旁边游来游去，偶尔也跑到花瓣下，似乎是不满意花瓣挡住了柔和了阳光，不消一会儿时间，花瓣开始下沉，鱼儿们就游向别处了。
　　男子轻轻步入守静阁，屋里散漫着檀香的味道，只见一妇人盘坐在蒲团上，正对着妇人是一个大桌子，桌子最里面放着一尊菩萨，菩萨前面放着各样式贡品，位于桌子正中的香炉里，一支浅紫色的香即将烧完，男子进来的同时，香柱上的灰突然像受了什么惊动，一下子全倒了，纷纷掉了下来。妇人似乎也觉察到有人来了，便睁开眼睛，轻声的说，你来了。
　　这边男子便说：是，娘亲，我们回来些许日子了，府中我已经找人打理的差不多了，这几日又买了些仆人，想着娘亲自己在这边，我准备找个安分的丫头来服侍着。
　　好，府中的事你就好好安排吧，我这边不用你操心了，你让茜茜和你生活在一起，给她找个稳当的嬷嬷照顾着，你平时没事就不用经常过来了，要是茜茜想过来找我的话，你让她先和你说声，你再带着她一起过来。
　　男子说了声好，刚要转身离开，男子见那桌子角落放着一个灵位，男子心里一颤，妇人似乎感觉到男子有些异样，便又说了句，去吧。男子听了，便扭头离开了。
　　男子离开后，妇人似乎在轻声低语，但谁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一日清晨，天才微亮，柳府上下便开始忙碌了，不过多数仆人都是聚在柳府正堂内，这段时间对于死寂三年的柳府宅邸来说，不能不说是热闹非凡。
　　此时的栖凤阁却是与正堂截然不同，阳光透过纱帘洒落在屋内，静悄悄的，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正在酣睡中，均匀的呼吸着，散乱的头发似遮非遮的盖住那双闭着的眼睛，红润的脸蛋早已不像以前那般苍白了，似乎还挂着浅浅的笑容。屋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然后只听见，吴嬷嬷，茜儿还没起来么？还没起来呢，少爷。男子又说，你去把茜茜叫醒吧，洗漱完毕带她来正堂后面一起用早膳。
　　吃过早饭后，只见男子柔声对小姑娘说，茜儿，今天你让吴嬷嬷陪着你，去咱们家后面的碧水轩玩吧，哥哥今天要和朋友在正堂见面说些事情，记住不要光着脚丫子去池子里捉鱼，要不哥哥改天就不带你去逛市集了昂。
　　这边小姑娘就不高兴了，哥哥，你真坏，每次都欺负我，要挟我，才不呢，要不是娘亲不允，我自己就出去玩了，现在还每次都要受你管着。
　　这边男子，便笑了起来，好妹妹，我就知道你最乖了，是不，听话啦，改天哥哥保准带你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