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Section 7 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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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终结。是遗忘
爱情，不过梦一场。
李易峰坐在吧台边，一个人慢慢的喝一杯水，白水。他从来不借酒消愁，他要保持清醒。
乔任梁在远处的角落弹吉他，王睿在旁和他打闹。似乎是很开心，笑颜远远的就可以感染到旁人。
王传君慢慢坐到李易峰身边。
手上是浅浅一杯酒，淡琥珀色的液体，澄澈透明。让李易峰不由自主想到了阳光下少年的眼瞳。
这些天你天天来。李易峰对吧？我知道你。王传君看着杯中酒，不看他。
李易峰缓缓把视线收回来，淡然的看他一眼，又转头回去看着乔任梁。
王传君不在意的笑，推一推黑框眼睛，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你这些年一直找不到他吗？
李易峰一愣，低头咬住牙不发出声音。
王传君没等他回答，已经自顾自说下去了。因为他前两年都在医院里，确切说是1年半。
不可能！我找遍了所有医院。李易峰激动起来，转头盯住王传君。
呵呵，王传君偏头看看他，轻笑。都找过了？精神科医院？
李易峰愣住了。
他有一年半的时间得了失语症。王传君收起笑，是怎么伪装都遮盖不了的心疼的语气。
李易峰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在远处和王睿嬉笑打闹的乔任梁。
呵，不像对吧？王传君瞥他一眼。医生说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机体为了保护自己的某种反应。
不回忆，不说话，不与外界接触，把自己保护在坚硬的壳里，没人可以进去，也不出来。
我每天都去照顾他和他说话，整整一年半，从来不间断。每天告诉他世界在发生什么，让他看我玩他最喜欢的游戏，给他看新闻，买他最爱吃的东西，亲自准备每一餐。
男人推推眼镜笑，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知道么？
李易峰瞪着他，不说话。
他慢慢喝一口酒，笑道，他居然对我说，传君呐，你该刮胡子了~
后来就一切都好起来了，开始说话，开始抛弃过去，开始接受现在，接受我。然后我把他接来和我住，一直到现在。王传君转头看着远处的乔任梁微笑，是很温暖很宠溺的笑。
李易峰不言，长久的沉默。
那么事到如今，你还来做什么？王传君收回一点目光，落到他身上，微微眯起眼睛，那个笑刹那冰冷。
利用他，害死阿仕，打伤他，呵呵，你知道么，我有时候真想亲手杀了你。你的那一枪伤了骨头和神经，拜你所赐到现在他偶尔伤口还会痛。
李易峰忽然觉得他的右手在作痛，是那年，他在门外不停的敲打，叫着他的名字一直到鲜血滴淌。如今听到这些，竟然隐隐作痛起来。
你想杀了他？还是你想让他回到你身边？王传君眯着眼睛看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是尖锐的审视。
李易峰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不，我……我只想看看他……我只想看看他现在过的好不好。
啊，这样啊……王传君故作吃惊的抬一抬眉毛。那你看到了，他现在很好，你还在等什么？
我……李易峰说不下去了。
王传君打量着他，思忖了一会，笑起来，呵呵，我想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要来了，你是想赎罪么？
李易峰一僵。他私自脱离REM，不停的辗转奔波，还要处处提防追杀，只是为了找到他，为了自己曾经的作为……可以得到赦免。
你想让他恨你，判了你的罪，然后最好杀了你么？
费劲心思的找到他，只是为了希望他能够让自己毫无遗憾的结束生命，或者继续生命……
李易峰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乔任梁。
王传君看了眼杯中的鸡尾酒，轻轻晃了晃，迷乱的色泽，他喝了小口，有点刺喉的辛辣，无碍，他爱这样的味道，总好过李易峰的那杯白开水。
那么，你去吧。
王传君对他笑得波澜不惊。
你还想跟小乔说什么，就去吧。
李易峰有些愣，他抬了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他以为王传君会像闫安一样护着乔任梁不让自己再接近他一步，可是事非如此。
这般愣了几秒后，李易峰看了眼总是笑得看不透的男人，他说：既然你这么说了，不论接下来我和KIMI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插手。
王传君呵呵笑起来：不必担心。
李易峰看他那份笃定，半晌道：如果他愿意同我一起走，你也不会后悔？
后悔？王传君看着不远处笑得明媚的少年，淡淡笑：这里最没有资格说这个词的人，恐怕是你吧，李易峰。
李易峰手微抖，举杯喝尽那残余白开水。起身。
李易峰走到酒吧角落的沙发旁边，灯光很暗，在打闹的少年看不到他。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说话是这样艰涩的事情。
王小熊，不要乱玩我的吉它……！你弹的那都是什么啊，吉它都被糟蹋了。不要说你认识我……Cancy姐怎么能容忍你，没眼光，太没眼光了。
少年侧头，带一点失望一点得意看着王睿，表情丰富。
王睿敲他头，把吉它还他，道：那我换一首？乔任梁版我又初恋了如何？
不出意外看到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的神情，又带着隐隐的笑，他伸手扯他坠链，道：我抗议，你侵权。
两个人打闹起来。
李易峰只觉得心里千种思绪难以理清。他们曾经也是这般亲昵，不不，是更甚，是不一样的亲密。可是他不知道他现在唤他名字他是否会冷着脸扬起眉让他滚。
他想他无论如何应该试一试。就算……亲耳听他讲一句他恨他，然后带着这恨用一生的悔和痛去赎罪。也许直到死，他就可以还清他欠他的。
于是他叫他：KIMI。
他温柔的声音在吵闹中很清晰，王睿停止了和乔任梁的打闹，抬头看看他，眼神很复杂，最终起身走开了。擦肩而过时，斜睨了他一眼。是警告的意思。
李易峰坐下来，像3年前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片子的无数个夜晚一样，他挨着他坐下来。
乔任梁不看他，低头拨弄琴弦。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Kimi……我找了你很久。
乔任梁抬眼看他。
他补充了一句，我一直很想你。
乔任梁动了动眼睛，然后垂下眼不看他。
良久，轻扬唇线，微微的笑，是么。找我做什么。
我……我……
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三年他想过太多太多次了，关于他们的重逢。他想也许kimi还是有点爱着他能原谅他，他想kimi会恨他会像之前那样用枪指着他的脑袋，他想他会流着泪叫他滚。
许多许多假设，他在这三年的日子里，用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想这些情节。
如果想要请客的话，我可以签个单，反正这里的BOSS人很好。乔任梁见他语塞没有在意，自己继续接上话，他偏过头微微的笑，眉目清晰。
Kimi的笑容礼貌而疏离，不像刚才同王睿打闹的那番灵动。他看着kimi的眼神，觉得寒冷。
就是当年他开枪打伤kimi时他回头的那个眼神。陌生的，冷淡的。仿佛他只是一颗灰尘或者一粒沙子。
他宁愿他恨他，他宁愿他狠狠揍自己一顿，开几枪也行。
他不愿意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淡淡的笑，说一句，找我做什么……
我一直忘不掉你。他勉强咧开嘴笑，尝试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情话。
哦。
Kimi我想我还是像过去一样喜欢你。李易峰感觉自己的心在一截一截的冷下去。
呵。
李易峰不知怎么的想起了他对他告白的那一天的下午，乔任梁看着片子不理他，似乎也是这般的敷衍而随意的口吻。
他们又回到了最初么。
他们第一次认识时，乔任梁打输了游戏，从房间的另一头窜过来拍李易峰的肩膀，喂，你不错哇，好厉害，我这么强都被你打败了，哈哈哈。对了，我叫乔任梁，大家都叫我kimi，你呢？你叫什么？笑容灿烂一如初旭，不设防的，真诚的笑。
[——对了，我叫乔任梁，大家都叫我kimi，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李易峰。
——李易峰啊，我以后就叫你峰峰好不好？]
如果可以再回到过去，他希望一切可以有一个对的开始。
Kimi，我曾经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
我已经忘了。乔任梁迅速接口。
我有罪……
谁无罪。扬眉轻笑。
…………李易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求他恨自己？
手机响起来，乔任梁看一眼，是王传君的短消息，今天晚上殿菲和小狼要来，看你。
他转头对李易峰笑笑，收起琴起身要走。
是对任何一个陌生人的，最普通最礼貌的笑。
Kimi……
有事么？他笑得眉眼微弯。
……不。
那么再见。
乔任梁转身离开，笑容自始自终如此好看。
［——KIMI，把那些过去的事情都忘记吧。
——传君……我做不到。你知道我的性子，那些事情真真实实地发生过，我要怎么忘？！
——忘不掉的话……就放掉吧……
——放掉……么？
——嗯。试试看。我陪你。
——如果什么都可以放掉……那么……那些继续的东西的意义是什么……
——KIMI……
——嗯？
——他给的是什么，你要的是什么，值得的回忆可以一直携带前行，不值得的，就留它在过去吧。你想一想就明白了。
——……
——不要为难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
——好吧，我试试看］
李易峰用眼神描摹乔任梁的背影，他不语，不动，不哭，不笑。他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太贪心了，他想要来自首，却原来案件已经过了有效期，法院不再受理。他只能在门口独自品味不愿被分享的悔意。
他不判他的罪，所以他也不会赦他的罪。一切都是天成，无可更改。
他忽然觉得冷得彻骨。
他曾想过，他若是还爱他，他就同他天涯海角或者相守到老。
他若是还恨他，他就给他拆骨饮血或者怒目直射。
可是，偏生，他不再爱他，也不再恨他。
抽离了爱恨，还谈什么赦免。
李易峰颓然笑了笑，灯光闪烁，纸醉金迷。
原来一切不过是奢念。
李易峰那天离开的时候，酒吧里放着一首歌，舒缓迷离，美丽的假音。他听过，sing for absolution。为罪之赦免而歌唱。赦免之歌。
可是，他的罪，谁可赦。
从头至尾没有人怪过他，亦如从头至尾没有人原谅他。
他说，原谅我。
他只是对他不屑的笑，然后低头，说，原谅什么？我已经，忘记了。
也许从头到尾，只是自己的臆想。一切不过梦中情景。
以为相爱，不过一厢情愿。
生生笑出，推开门，走进漫无边际的黑暗。
不知道自己是谁，亦不知道去哪里。
罪恶在歌唱，唱着赦免之歌。
罪无可赦。
他只能唱。
唱到死。
赦免之歌。
却无人原谅。
—FIN—
Absolution 【宗】罪之赦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Section 7 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