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流》鸿绯

3、迷而不返 真 正 恶

　　003 迷而不返
　　“早上好，古拿比加下将。有您来监督指导，真是我们集训营的荣幸。” 一个梳着地中海的老头抢先上前打开了车门，堆满了肥肉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无论是多么棘手的omega都会为您折服的。”
　　“先生未免太过抬举我了，毕竟我是个军人，不是匹种马。”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古拿比加不喜欢营长的恭维，那句话听上去就好像说他生来就是为了让omega发、情似的。一行人恭恭敬敬地簇拥着下将向教学区走去，自知被对方讨厌的营长，一路上少不了客套的嘘寒问暖，点头哈腰的谦卑模样，滑稽得让人心酸。只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论营长怎么避免惹恼古拿比加下将，最终还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金发青年在一间教室的窗外停住了，因为与其他房间一位教师，一位士兵的配置不同，这间教室里足足有四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督导。
　　“这是新手区，下将。接受教育的都是刚被送进来的新人，监管自然会严一些。”
　　“哦，这样啊…”闻言，古拿比加突然像个孩子般兴致勃勃地趴在了玻璃窗上向内张望，严重脱离自己身份的幼稚动作，让在场的各位先生都吃了一惊。“那么昨天晚上刚刚落网的上校宠儿也在这里面喽？”还未等营长回答，金发青年便迈着流星大步推门闯进了教室。披着蓝色军服的身影刚一出现在讲台前，房间里便立刻传来了稀稀拉拉的起立声，或早或晚，所有的学员都鞠躬致敬，归顺的态度倒一点也不像是新人。
　　“弗瑞德先生是哪位？”下将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询问的声线欢快清朗，全然没有平时随时准备发难的狂戾，他本就是为了能见到传说中的“上校夫人”才答应来指导视察的。“请弗瑞德先生出列。”怀疑自己的表述还不够明晰，古拿比加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而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沉默。没有人示意，更没有人开口回答，所有的学员都像个呆子一样继续保持着俯身九十度的姿势，清一色地用脑袋对着即将发火的下将。
　　“非常抱歉，古拿比加将军。”最先壮着胆子打破这种压抑气氛的是营长，只见他的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光溜溜的秃头顶上有细密的冷汗渗出，“昨晚，弗瑞德趁警卫不注意的时候从诊疗室逃跑了。涉事的两位看守，我已经按规矩惩治过了，还请大人…”
　　“我对亡羊补牢的措施不感兴趣。倒是现在，明明还有一个逃犯隐匿在这集中营的内部，你却浪费了这么多人力来陪我这样的闲人吗？！”毫不留情地打断对方的解释，古拿比加御人的厉害之处便在于永远不受干扰地切中要点吧。“我在刑讯室等着，营长。十二点之前还捉不到的话，就由你来替他领罚！”
　　最后通牒一出，之前还一派“平和”的集训营顿时炸开了锅，警报的蜂鸣此起彼伏。静候在阴暗的地下室，金发青年听着楼上一片人声嘈杂，禁不住揉了揉被吵得生疼的太阳穴。也难怪天上飞的看不起地上跑的，下将真觉得陆军军官都是群只会趋炎附势的窝囊废——当然，爱人鲁西法和自己推介提拔的泰勒则要另当别论。
　　墙上的挂钟敲响十一下，刑讯室的铁门被猛得推开了。一个棕栗色头发的青年被两个头戴防毒面具的士兵架着拖进来，俯趴着捆在了房间中央的操作台上。见状，紧张到几欲瘫软地“地中海”才放心地摸了一把汗，毕竟古拿比加“最变态”的称号不是空穴来风。
　　“这不是也能做的很好？比预期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呢。”
　　“将军过奖。”
　　“呵，你哪只耳朵听出我在褒奖你？婆娘一样的胆小鬼。”嗤笑着讽刺如获大赦般的营长，古拿比加忽视了对方递上来的皮鞭，径直走向了操作台。“地中海”献媚的姿态他实在不想多看一眼。
　　青年的手脚都被拉开锁在平台的四个角上，整个身体被摆成一个“大”字。他的衬衫已经被除掉了，光、果的后背暴露在地下室潮湿微凉的空气中，算是为挨鞭笞做的准备。“弗瑞德？”金发青年禁不住喃喃，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他本以为让泰勒堵上性命与前程的人多少会有些过人之处，可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单从身形来看，弗瑞德简直瘦弱到过分。
　　莫非英勇果敢的上校平日里喜欢这种没有挑战性的货色？带着想要一探究竟的打算，古拿比加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附在对方的脑后，扯起大片棕栗色的发丝后缓缓地向上提。一张和身材一样普通的面孔露出来了，是混在人海便再也找不出的类型，绝对谈不上好看。“到底是为什么呢，弗瑞德？我有些想不透了…”扯着发丝的手突然松开，“哐当”一声青年的脑袋狠狠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平台上，淡淡地甜腥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因为下将粗暴的动作，鲜血正不断地从弗瑞德的鼻腔中涌出。
　　“回答我！泰勒上校不肯放弃你的原因！”不知何时，金发青年开始渐渐无法控制自己，与初来之时的期待与兴奋不同，见到弗瑞德本人之后，各种晦暗消极的情绪就像蚂蝗一样叮住他不放。失望，愤恨，不甘，还有莫名而来的嫉妒。无论他怎么劝说都没有用，执意放弃所有的荣耀，赌上自己的未来，就是为了这样一个普通人？
　　“没有必要为此大动肝火，下将。Omega的信息素本身就是难以抵抗的毒药。”瓮声瓮气的奇怪嗓音传来，古拿比加微微抬头却发现营长不知何时也佩戴好了防毒面具。“为了限制他的行动，我们使用了催情剂。”地中海继续解释着。
　　因为是beta的缘故，所以没有必要进行防护。想通了这一点后，金发青年才渐渐察觉出了异样，不知何时，幽闭的地下室已经被弗瑞德的信息素注满了。对于alpha来说，这有可能是甜蜜的花香味，也有可能是浓郁的浆果气息，总而言之，是难以抵抗的诱惑。但在古拿比加的感知下，这种气息却是具有压迫性的，它代表着竞争，甚至是侵略的信号。被捆绑着的青年的躯体正泛着不自然的粉色，漂亮的后背随着愈发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裸着上半身在一众衣冠整齐的男人面前低低地轻喘呻吟，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这样的行为也未免太过放荡。
　　也许是心理原因作祟，一阵诡异的刺麻感从他曾经触碰过对方的指尖迅速席卷至全身。“恶心。”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反感，下将忍不住用手掩住了自己的鼻子，就好像面前躺着的是一坨难以忍受的脏东西一样。“这就是你们omega的能耐吗，弗瑞德？就像是发、情的母兽？”
　　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被锁链紧紧限制住的青年努力撑起身体正视着古拿比加，被欲望逼到通红的眼睛充血肿胀，配上凝固在脸上的鲜血，看上去很是狼狈不堪。倔强地扯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弗瑞德开始回答问题了，声音虚弱到轻不可闻。只是从一张一合的口型中，上将推测出了他想要传达的内容。

　　“真正恶心的人是你 。”

　　被这句挑衅完全激怒，古拿比加下将气极反笑。“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宝贝？”金发青年的语气达到了今日前所未有的温柔程度，可其中的恐怖意味却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