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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碎的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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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一大早,却见息语匆匆跑到我房里。
我蹙眉,心想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干嘛?”
“哦,没事,这两天老见你心神不宁的,请你喝茶呗。”
心口一暖,接过茶杯全全喝下。
他这才放心的离去。
“玉溪!”
门口突然传来小姐怒气冲冲的喊叫声。我惊得一下子松了握住瓷杯的手,随着响声,立马裂成瓷片。
“你在干什么?”一见我的失态,小姐很是不满。
我边道歉边忙着弯腰捡起那些碎了的片,耳旁里,昨日的声音却依旧固执的徘徊着。
稍稍瞥了一眼小姐,却看见小珊急冲冲的朝我奔来,险些撞了小姐。
“你们今天到底在干什么?”
“不是呀小姐,老爷叫你立马到他书房里去,说……说是为了李玉的事。”
我在一旁摸索着李玉的身份,却看见小姐的脸白的颤人,手使劲的握着锦布,眼睛直直的瞪着小珊。
见状,我也就猜到个大概,正想这怎么办,小姐当即恢复了过来:“小珊,爹爹的书房里还有谁?”
“还……还有县衙的徐大人。”
“你先走,和爹说我梳妆一下,立马到。”
关上门,我看着小姐。她的神色很是急躁,眼眸中充斥这担忧。
她来回地踱着步,反复的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眸从团团迷雾到现在的一片清明。
“溪,我想和你说件事儿,你可别大惊小怪。”
我大略的猜到了些什么,没吱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我爱莫飓,我爱他,我爱他!”
小姐开始激动起来,我连忙抱住她希望她安静下来。
“可是,李玉这个贱丫头!她竟然不肯放手,我偷了爹的钱给他,她也不肯罢手,我哭也哭了,求也求了,他还是固执的要命。莫飓也很无奈,他说他爱的是我啊。为什么李玉还是那么执着啊?!”
“所以,为了解除障碍,小姐杀了他。”我轻轻喃道。
而他却吃惊的看着我,难以置信后渐渐平静:“原来昨晚是你。”
她顿了顿:“玉溪,其实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的亲妹妹,最后一次,帮帮我,好吗?”
“我知道这个劫是逃也逃不了,小姐你说吧。”
“徐铭那狗官,在我杀人的第二天便和我说‘雅姑娘,我知道人是你杀的,在你面前有三条路,第一是自首,而我就会将你施以筮刑后发配边疆。第二条则曰,将你爹的所有田统统纳税与我。这第三嘛,小美人,让我娶了你怎么样?’”小姐双手紧握,咬牙说道,“我决不会对爹和莫飓出卖!玉溪,你和我长得如此的相像,我求你,代替我,去受刑好吗?”
我瞪大了眼,全身猛然一颤,一下子跪倒在地,拽着她的衣角哭道:“小姐,玉溪在余家任劳任怨,不看功劳,也请小姐看看玉溪的苦劳!”
而小姐的眼眸却渐渐的冷了下来:“余玉溪,我爹养了你那么多年,总要做点什么回报我吧,若不是我爹,你连条狗都不是!”
“你变了,雅儿姐姐。”
我喃喃道,希望这称呼可以唤醒她冰封尚久的良知。
这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叫的。从前,小姐善良憨厚,丝毫不在乎那些尊卑之分。她把我当妹妹,我把她当姐姐。
为何……?
“放肆!”她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我头微侧,头发散落。依旧呆呆的看着手腕间的淡橘色丝缎。
意识慢慢模糊,我吃力的闭上了眼,却听见耳旁一阵童真的嬉笑声,怀念的泉水涌上来,心尖涩涩的,我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眼前的桃花瓣散落一地,我惊讶的睁大眼睛,看见了童年的小姐和童年的我,仿佛亲姐妹一样互相打闹着。
“雅儿雅儿,你跑的真慢!”
“哼哼,玉溪看招!”
我和她就这样笑着玩闹于粉色地铺上。
“哈哈,玉溪,我抓到你咯,看我怎么收拾你!”
“雅儿姐姐!我错啦。”
却见小姐低下头,将自己最爱的丝缎缠绕在我的手腕上。
“玉溪的皮肤真白,带上这个真漂亮。”
我看着淡淡的橘色充斥了我的眼眸,慢慢的溢出来……
“喂!余玉溪!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没有?装什么死啊!”
意识恢复过来,我疲惫的估摸着她的语气,到最后,便彻底放弃,我累了。
“哦对了,你喜欢凌息语对不对,给我办完了这件事,我立刻给你们张罗这件事!”
我低着头,弯下腰撩起方才打破的碎瓷片,慢慢的朝着余芊雅走去。
“余芊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是我的好姐妹,而息语更是你的青梅竹马,你连我们也利用?难……”
“好姐妹?青梅竹马?”还没听完我的话,她突然面向我,满是笑意,与其说是嘲笑更有一种讥讽之意,“莫认为我什么都不知,倘若我不是什么清玉王府的大小姐,像你们这种狗会来巴结我?”
我彻底懵了,手不自觉地朝余芊雅的颈部割去……
小小的口子,血却仿佛止不住般往外涌
我看着那朵渐渐绽放的血莲。
妖娆。美丽。
“雅儿!”
听着门口粗重的喘息声,我意识到是老爷亲自来催促了。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我轻轻深呼吸,定了定神,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余芊雅与自己的衣装互换。
“雅儿!”伴随焦急的呼喊声,门应声而开。
我一下子扑到老爷的怀中:“爹!玉溪……玉溪她……她为了报恩,就想替我顶了罪。”
老爷的神情先是颇感诧异,之后才松了口气:“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剥了她的衣裳!”
“那玉溪她……”
“区区一名丫鬟,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的。再说了,这也是她自愿所为,是她的荣幸才对。”
“那爹,就请到外边等候女儿吧。”
我使劲的捏着腹部,不知为何,竟会如此翻江倒海般疼痛。可见时候不早了,我不得不擦干额头的汗,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换了妆容。
指腹轻轻掠过铜镜中的自己,早已不再清晰。
“换好了?”
“息语?爹呢?”
他指了指上厅,又无奈的点了点我的额头,“傻瓜,害得那丫头也为你送命。”
“你心疼了?”
我故作生气,却见他忙拥住我,“怎么会呢,只要雅儿你没事,就算死一千一万个余玉溪我也不会皱眉。”
我也不顾心头丝丝的疼痛和腹部阵阵的绞痛,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确定玉溪一定会为我葬命?”
他微微一笑,“我当然不知道那女子的想法,可她非死不可。我亲手将一整瓶玉凝毒汁掺在桂花茶里,虽然想让她死得干脆,可我只有这折腾人的毒药。咦?雅儿,雅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天地仿佛混成一团,眼前闪电不止,黑暗到连自己都摸不清方向。
“掺有一整瓶玉凝毒汁的……桂花茶,你倒不嫌浪费……”
“不浪费不浪费,我亲眼看她一滴不剩的喝完了,想来她还是很感动的吧。”
“她那么喜欢你,当然感动了。”视线有些模糊,我已经分不清那是毒素还是泪水了。
“玉溪,凌公子,老爷说一切办妥,徐大人正赶过来,小姐呢。”
“我不是玉溪,她为了替我顶罪,已经割腕自尽。”我喃喃道。“为什么你不笑,不都应该很看不起那不知从哪来的野种么。”
“小姐,你怎么这么说,玉溪她宅心仁厚,对我们姐妹都很好。”奴儿瞥了一眼身后,迅速拭干泪:“玉溪,还不快给老爷和徐大人再添一杯茶。”
“不必了!死者已矣,还请节哀,本官也就不便再多做唇舌,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