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端方》离乱

3、第二章 凌远

　　出了客栈言玺问：“使君，我们是不是先递交了文书，再作打算？”
　　“这样也好。”秦宣随口答应，心中却不甚在意。想他原本就出生在官宦之家，更是未及而立便已身居高位，这胸中颇有几分傲气。区区阭州刺史他还不看在眼里，此次贬谪虽然事出有因，但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不痛快的。
　　九月初十，章州刺史在围剿一处拦路盗匪之际，竟无意中在其藏匿之地搜出一批军械。军械外流是何等大事，章州刺史即刻隐瞒了消息，并秘密上奏。据盗匪供词所言，这批军械是他们在拦截一只普通商队之时意外截获。宴国军中所用兵刃历来管制极严，严禁民间买卖、使用，若想将军械盗出，这其中必然有官员内外勾结。延帝震怒，令秦宣暗中查访，一查数月，秦宣竟发现近年内库中兵刃曾多次被人以各种手段盗出，去向不明。沿各个蛛丝马迹寻找，那些军械很有可能被人分成数批偷运到阭州。可是阭州又不可能囤积数量如此之多的军械而不被发觉，这其中的猫腻实在令秦宣费解。
　　适逢此时，阭州刺史凌远遇刺，着实死得蹊跷。秦宣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亲自到阭州查看一番。是以，这才有了朝堂上延帝怒斥秦宣，贬谪阭州。再加上坊间传闻的混淆，虚虚实实、掩人耳目。

　　沿着街市朝南走，就是阭州府衙。一系列繁琐的文书交接过后，也就算是正式走马上任了。一众州府官员殷勤地围在一旁陪侍这位年纪不大，倒是来头不小的刺史大人。直至太阳西斜，各府官员陆续告辞离去，言玺早已候在门外，眼见一位做武将打扮，身高八尺、白发苍髯、精神矍铄的老者由衙内走出，便机灵地跨步上前，躬身道：“经略大人，使君请您入后衙叙话。”
　　那老者正是阭州经略使曹其正，掌管阭州军事。老者略一沉吟便点头道：“烦请带路。”说罢，又转身回到衙内。
　　秦宣见老者走进，起身迎道：“秦宣冒昧，望请经略见谅。”
　　曹其正常年驻守阭州，但是对于眼前这位少年得志的刺史大人却是多有耳闻。仔细打量面前的青年，心中暗自揣测他半路截下自己的原因，曹经略飒然大笑：“曹某虽身在边地，对朝中传闻也略知一二。素闻近年来朝中有一贵人，可算是少年得志、品貌风流，曹某早已有心结识，却苦无机会，如今可真真是遂了我的心愿了。”
　　秦宣轻叹：“经略取笑了，秦某戴罪之身，怎能当得贵人二字。”
　　“使君一表人才、年少风流，也是情有可原嘛。”曹经略摇头，意指坊间传闻。
　　秦宣苦笑，真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然这主意是自己出的，可是理由却是圣上想的。也不知自己是何时惹恼了那人，竟想出这么个理由来打发自己。不便多做解释，只好默认了下来，转移话题：
　　“曹经略，秦某此番主要是想向经略询问一下萧国的情况，经略驻守阭州多年，想必对箫国有深入了解。”
　　曹其正叹气，眉宇间尽是忧虑：“萧国狼子野心人尽皆知，近些年来更是蠢蠢欲动。数次侵入阭州，却不恋战，每每与我军一触即走。想来是在试探我宴国，只要一有机会定会大举入侵。可叹……”可叹我朝政局不稳，自保尚可，却是无力反击。虽没有再说下去，可是朝中众臣谁不心知肚明。
　　“前刺史凌远遇害，也是箫国刺客所为，却不知他们目的为何？”这才是秦宣的最终目的，军械一案，凌远嫌疑最大。身为阭州刺史，也只有他有足够的权利与势力，在阭州境内藏匿数量如此之巨的军械而不被人知。可是偏偏他就在这个时候，死了。线索由此而断，这让秦宣很难不怀疑他是被人杀人灭口，如此封疆大吏，竟然要杀便杀，杀他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曹其正脸色略白，皱眉道：“凌大人遇害，这是曹某失职。但是我始终不明白，箫国为何要遣刺客谋刺使君，这，这完全没有道理啊。”
　　的确如此，箫国没有理由下大力气遣刺客来刺杀凌远。定是有人想嫁祸给箫国，凌远，凌远，想到今日在客栈中掌柜的奇怪态度，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见秦宣低头不语，曹其正颇为疑惑：“使君何以对凌大人之事如此关心？”
　　秦宣一怔，摆摆手随口应付道：“秦某只是听闻凌大人一生廉洁，心中很是敬仰。如今凌大人遇害，我自是有责任要好好照顾他的家室，只是不知凌大人是否还有亲人在世？”
　　曹其正闻言，躬身道：“使君宅心仁厚，是我阭州百姓之福。凌大人父母早丧，仅余一子由生前挚友代为照看，那人也是阭州人士，现在城南的书院教书，姓苏，名方浅……”

作者有话说

　　改错字 Orz 俺对自己的错别字已经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