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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梦一场 ...
长乐宫中
一名年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正坐在镜前任身边的人为她梳妆打扮,她看着镜中的女子感觉都不似自己一般。只见镜中少女八字宫眉捧额黄,梅花落额上,眉色如望远山,粉白黛黑,粉颊好似凝脂,可谓芳泽可亲。待侍女停手,她又细细打量一番镜中的自己,仍旧有些许不满意。打开放在桌上的雕花象牙筒,用细簪子挑上一点儿里面盛着的重绛脂,往唇上一抹,抿了抿嘴,再次看向镜中人,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这时,门外传皇后派人来催了。她也顾不得盖上象牙筒,把簪子一放,起身让侍女给她理了理石榴红样的华服便出了房门。坐上早已在一旁侯着的马车,前往甘泉宫。到了宫前,她缓步下舆,带着一众下人入殿。
途中,她不禁攥紧了手中的丝帕,虽然流程她早已牢记于心,但她仍旧忍不住紧张。到了殿门口,她静候传唤,看着位居正位的女子,那一瞬她忘了殿前人是她温婉贤淑的母后,只觉其人不愧为一国之母,大气凛然,让她望着不禁有些失神。而礼官严肃的传唤声让她回过神来,身旁的侍女搀扶着她一步一步踏进殿内,之后放开手,侧身在内命妇队列最后垂首而立。剩下的路,则由她一个人走。
她迈着步子向前走,在接近正位之时,双膝跪地,叠手举至眉间,深深叩拜在地,便听立于殿上一人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起身再叩拜,又一人吟颂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最后是三叩拜,再一人行到她身前高声祝辞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行过大礼,她再次前行,踏着汉白玉筑的台阶缓步走到皇后面前,再叩礼。皇后为她绾了发,插上宫廷御制的鎏金琉璃八宝簪,然后上前扶公主起身,面向众位内命妇。礼官高声唱诺:“礼成!皇上御旨,钦封为文成公主,自此可自由出入宫廷!”
受封之后便是是繁复无尽的听礼。
终于笄礼成,从此以后世人皆知她为文成公主。
当夜,她寝于甘泉宫,皇后与她聊了甚久,她也不甚其烦地应答着,直到深夜才得就寝,一身疲惫的她根本没心思想些什么,沾枕即眠。次日午时之后她前往金銮殿面圣谢礼。
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回到她的长乐宫,和以前般生活,不过每天多了一项任务:教茶——即在甘泉宫学习“妇德、妇容、妇功、妇言”等,。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在严格的皇家礼仪下成长的,待人接物是她所熟稔的。但她也只是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女,从未出过宫的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既然想了,她就开始采取行动。她从未出过宫,一个人出去是不现实的,但她并不想带着一大帮子下人出去。
正在她苦恼之时,侍女翠环笑道:“公主您平时处事都挺玲珑地,怎的现在这般顽固了?您不是心悦和太子一起在国子监读书的陈公子吗?那您不如去和太子说说,就说让陈公子带您出游。”
她一听,心中便有所摇摆不定,但碍于女子的矜持,她还是迟疑道:“这会不会不太好?也不知陈公子答不答应,到时可别空欢喜一场。”
翠环听了,狡黠一笑:“公主您放心,依奴婢看来,陈公子对您肯定也是有意的。您别看您每次去国子监看望太子时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奴婢可是看到他每次都偷偷看了您好几眼呢!”
听到翠环这般说,她顿时红了脸,娇嗔道:“你别乱说,让人听到了多不好。”翠环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那陈公子肯定不会拒绝公主的,他一个小小工部侍郎的儿子能蒙公主心喜已是大幸,若还拒绝了公主,那才是不知好歹。
两日后,她终于下定决心,但她并没有去东宫找太子,而是径直去了国子监。站在窗外看着屋内正在认真听着夫子讲学的陈公子,她只觉他是那般好,让她一见就欣喜若狂。而坐在陈公子一旁的太子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到来,看见自家妹妹那几乎要忘穿陈兄的目光,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半个时辰后,太子便带着一脸看似茫然实则欢喜无比的陈公子走到她面前,笑问道:“文暖妹妹今日怎么有时间来皇兄我这儿来玩了?可是有什么事要拜托?自从笄礼后,皇兄想找你聊聊天都被母后告知不行,让皇兄我好一阵伤心。”而那边陈公子则刚想起她已有了封号,立即行礼道:“陈某参见文成公主。”
她赶忙让陈公子平礼,然后对太子嗔道:“皇兄你可别笑话我了,你也知道我这些时日一直都忙着跟母后学习教茶。这不,我一学完就来看你了吗?”
太子笑了笑:“你当我不知道你这次来是奔着陈兄来的?方才看你在窗外看陈兄看得都快望眼欲穿了,怎么?你可别跟我说你不是来找他的。”
听到太子这般笑她,她的脸不禁变得通红,不好意思间又偷偷看陈公子的反应,发现陈公子也含笑看她后立马转过了头,但变得更红的耳朵出卖了她内心所想。太子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唉,算了算了,皇兄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你们俩呀,就慢慢聊吧。”
说着,他便带着侍从离开,留她与陈公子两人对望。那之后的两个时辰她都在和陈公子谈论琴棋书画,终于到了陈公子说要离开时她才迟疑地开道:“本宫...我明天要出宫游玩,如果有时间的话,你愿不愿同我一起?”说着,她便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心跳得飞快。只见陈公子愣了愣神,随机笑道:“承蒙公主美意,陈某自当同行。”
那一晚,公主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第二日一大早她便开始梳妆打扮,选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的衣服才选好。之后,她便满心雀跃地赶到宫门,还未到门口,她便听到了门外传来马蹄声,接着她便看到一袭墨衣骑在马上的少年立在门外。看到她的到来,少年下马过来对她行礼,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陈公子。以往在国子监内陈公子一直都是一袭白衣的打扮,一看便是翩翩公子,而今日陈公子骑在马上,让她觉得似是那话本中的侠士,不禁有些晃神。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待陈公子安置好马后便和他一起游逛这热闹无比的京城。
从未出过宫的她可谓是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看见一个东西就要拉着陈公子问个不停,看着她开心的模样,陈公子也觉得极其开心,便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而另一边从派出去保护公主的人口中得知公主和工部侍郎之子一同出游时,皇后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笑道:“女大不中留啊,本宫还没来得及给她挑选才子,她就已经有心仪之人了。也好,本宫也省了心思,她也及笄了,是该好好考虑此事了。”笑罢,又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对下人道:“去向何公公通报一下,本宫要去面见皇上,就说要商谈公主的婚事。”
临近黄昏,在宫门外她依依不舍地和陈公子作别,等到再看不到陈公子骑马的身影后她才回身踏入宫门。
当晚,她还未来得及沐浴更衣,甘泉宫就来人让她过去。她这才想起她还未曾向母后讲过今日同陈公子出宫游玩一事,依母后的性子怕不是要对她好一番说教了。怀着这般坎坷的心情,她急忙赶到甘泉宫。
结果一进门她便发现父皇也在殿内,她以为母后这次动了真火,立即低头道:“参见父皇、母后,儿臣有错,还请父皇、母后责罚。”
皇后听得此话便知她这傻女儿想岔了,笑道:“哦,那你对你父皇好好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听到母后此言,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也顾不得羞涩,开口道:“儿臣不该不经母后允许而和陈..男子出游。”
皇后看着她那小心翼翼地模样不禁起了还想再逗逗她的心思,便故意沉声道:“怎么?到了你父皇面前,你还要偏袒你心仪的那位男子么?”
她看着母后严厉的神情,不知该如何是好。坐在一旁未开口的皇上终于没忍住,放声笑道:“吾儿不必惊慌,朕与你母后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也及笄了,情窦初开能理解。其实今日,你母后让朕过来是为了将文暖你的婚事早些定下来。”
文成公主一听,脸色茫然的道:“婚事?我和谁的婚事?”
皇后一听,不禁嗔道:“还能是和谁?自然是和你那心仪已久的陈侍郎之子了。”
皇上也点了点头:“不错,文暖你若愿意,朕明日就在朝堂上下谕旨。”
文成公主听后,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良久后才呐呐道:“儿...儿臣想先问过陈公子的意愿再做决定。”皇上闻得此言也没说她不听教诲,笑着答应了她,但最晚也得在三天内给出答复,他赶着在这年过去前把她的归宿定下来。
于是一晚过后,她又早早地去国子监侯着陈公子的到来。陈公子看着她的身影,一脸惊奇,不知为何这次没过多久就有来找他了。只听她羞涩道:“父皇有意将我许配给你,你...可愿娶我?”说完,便见她通红了脸,拿起丝帕就想挡住她红透了的脸蛋。
他感到惊讶,后对着她温柔的笑道:“只要公主不嫌陈某出身微落,陈某自当愿意迎娶公主。”
......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本就热闹非凡的京城比以往还要热闹,到处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这一日,便是公主大婚之日。
这一天,住在和宁门附近的人们都能看到一位穿着便服,佩玉带,骑马到和宁门的俊俏公子。这位便是驸马爷了,他在和宁门换上官服,然后来到东华门,用大雁、币帛等作为聘礼,亲自到公主所住的宫殿迎娶新娘。这时,早已打扮妥当的文成公主就坐上没有屏障的轿子,在驸马的接引下,前往驸马府中。一路上,人们都能看到盛装打扮的公主,虽因盖头而未能看到公主的模样,但大家都觉得这位公主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有气质的女子。
当晚,送走皇后、太子等人,她与陈公子行了新婚夫妇同食之礼。然后便是春宵一夜,她也真正的成为了他的妻子。接下来的人生,她都将与他一起度过。
......
半年后,太医诊脉告知她有了身孕,她欣喜万分,立刻将此事告知了他。
大半年后,她因身子弱而早产,他担心地直接闯入产房和她一起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候。最后她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他直接给孩子取名为文杰和心暖。
一年后,她的夫君考得状元。若是从前,她早已冲出府去,在人群中看他夫君骑马游街,但如今,她要守妇德,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孩子,等着夫君回来。
又是两年过去,皇上因病逝世,按遗旨传位于太子。她虽伤心,但也知生老病死无法改变。
春去秋来,一晃便过去了五年,她的孩子已懂事,而她也不再是当初那懵懂无知的少女,她能感觉到夫君已不似以前那般将她捧在手心当做明珠来呵护。可能为人父母了吧,她现在对夫君也不是那么痴情,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孩子身上。
两年后,她的孩子已不须她时刻操心,她便又开始关心夫君,但这时宫中传来了恶耗。
三日后,皇帝驾崩,举国同丧。在祖庙举行丧礼时,她看着皇兄的牌位,想起以前和皇兄的种种,似乎皇兄逗弄她的模样还在眼前一般,她不禁潸然泪下。
紧接着,便是新皇登基大典。按照国法,由于她的皇兄未有皇子,新一任皇帝为她的三皇弟,原丽妃之子。她有预感,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正如她所料,自从新皇登基后,驸马和其所属党派就受到了极大打压。驸马每日回府之时皆是带着郁愤的神情,她虽常常劝慰,却也改变不了什么,只得在教导孩子方面更加尽心,以免让驸马更加烦心。但情况并没有好转,驸马夜里一人在书房饮酒写诗的次数越来越多,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甚至对着孩子也没个笑脸。
某个晚上,再次从仆人那里得知夫君要夜宿书房,不让他人打扰之时。担心夫君弄坏身子的她忍不住让贴身侍女去厨房端了一碗栗子粥送去书房,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不到半个时辰她的夫君便带着她的侍女等一众人神情愤怒的来到她的房间。
看着夫君愤怒的模样她疑惑道:“夫君,怎么了?翠环做错什么事了吗?”
驸马一听,气乐了:“怎么?你没教过你的人该怎么尊敬主子吗?那我来帮你教教。”说着就回头扇了翠环一巴掌,冷冷道:“管好你的人,本官的事还没到让你一个妇道人家来说道。”
说完,便看也不看她地带着一众人等走出了房间,独留她和她的侍女。而她则感到极其委屈,要知道当初父皇都未曾说过她一句狠话,现如今贵为皇帝姊妹的她却被他称为“一个妇道人家”!她不禁攥紧了手中的绣帕,许久过后她才缓过神来询问翠环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才知道原来翠环在厨房盛粥时和伙夫说了说驸马爷的闲话,结果被因肚子饿而只身来到厨房的驸马爷听了个正着。听完翠环说的话,她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本来近日夫君对她就极其厌烦,这样一来只怕两人之间的感情再难如初。忧心忡忡的她也懒得去管翠环,便让小厮将翠环赶出了府去。
后日,驸马照常去上早朝,她也去宫中给母后和皇后请安。礼毕,太后摆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下,她自觉走上前去。只见太后拉起她的手道:“这几日胡人那边的使者就要进京了,你回府后跟驸马提提,让他提前准备一下,等人来了,免得落了皇家的面子。你也是,新皇登基不久,即使内心有所不愤也别表露出来。现在不及从前,你皇兄早早地就去了,阁老们也都已告老还乡,这宫中也不再是我做主。若是以前我还有力气和那丽妃争一争,但现在...唉,真的是不得不服老啦。”
听到太后这般似是已知她府中近况的言语,她才抬起头望向座上的女人,发现不知何时女子的双鬓已斑白,眼上一道道的褶皱握着她的手也有些许干枯感。是了,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女子不过是位痛失丈夫和儿子后的心力交瘁的深宫女子罢了,再帮不了她什么了。
想到这儿,不知是为母后衰老的模样而伤心,还是为自己的夫君无法得到重用而委屈。她的眼眶不禁红了,眨了眨眼睛,她低声道:“儿臣知道了,谨遵母后教诲。”
看着她伤心欲泪的样子太后叹了口气,松开握着的手,让她也退了下去。
三日后,外使到访。她和夫君早早地就进宫站在殿前和皇上以及大臣们等候着,这时殿外人喊道:“胡国国主沙尔汗到!”便见一人领头带着十几人昂首阔步进到殿内,当此人向皇帝行礼时,她偷偷打量了一下,总感觉此人目光如炬,绝不会轻易肯臣服于他人,可听他说话的语气却又不似那般阴险狡诈之人。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此举有失礼节,立即收回目光。如她所想,这位胡国国主确实不是一位善人,但她不知道的是此人的到来会让她的未来大转向...
到了晚上,皇帝设宴招待外使,那胡国国主见状便将身旁一名美艳无比的女子领出,道:“臣不才,不曾习识诗书,只会舞刀弄剑,今恳请陛下让我与叶姬舞上一曲为陛下助兴。”皇帝欣然接受,抬手便让乐师换了一首激昂的曲子。只见那叶姬嫣然一笑,似能把人的魂给吸过去一般,抬起袖子便舞了起来,而沙尔汗也取出佩剑跟着挥舞了起来。专心看着表演的她没有注意到坐在她身旁的夫君正用极其热烈的目光注视着那名叫做叶姬的女子。
一曲结束,皇帝龙心大悦,给了胡国国主许多赏赐。这时胡国国主又道:“启禀陛下,实不相瞒,臣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求。叶姬实为臣之子,她自幼熟读诗书,也想嫁给一位有才之人。于是臣在此祈求陛下宽厚仁心,为小女择位良人。”
皇帝听了并不觉得沙尔汗有何冒犯之处,反而觉得此人极诚。便让在坐之人皆以刚才叶姬的那支舞为内容作一首诗,然后由叶姬自己选其中之一。听得此话,她不禁心头一跳,望向身边的夫君,发现他正痴迷地看着叶姬,她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一轮过后,叶姬几乎没怎么思考便朝她这个方向走来,看到她时目光顿了顿,然后欠身行礼道:“小女见过长公主、驸马爷。”
驸马爷见叶姬走向他这边,眼中闪过喜色,但也知此时还不到他说话,便转头看向长公主。长公主心中虽苦涩无比,但仍旧遵从妇德微笑道:“不必如此多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唤我声姐姐即可。”叶姬听了,又是一笑回道是,后又为大家带来了一支独舞。这一次,驸马的望向叶姬的眼神更加炙热。
宴罢,叶姬便同他们一起回了驸马府。当夜,她一人待在她的房中望着窗外的月亮久未入眠,而他的夫君则和叶姬一起共入梦乡。
外使走后,她的夫君在朝堂上更加不被重用,甚至隐隐有将他南调的趋势。驸马开始每日酗酒,而叶姬则在一旁不停安慰着他。
她虽也想帮夫君排忧解难,但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到底和她不是同一个母亲生育的,难免会对她有嫌隙。而且说实在的,她虽琴棋书画皆习得,但并不精通,论才学她不及叶姬,更何况她如今已是半老徐娘,而叶姬正处于花样年纪。身心疲惫的她放弃去与叶姬争斗,转而全身心的照顾孩子,做一个“贤妻良母”。
半年后,南调的旨令终是下来了,但作为被封为宁国文成长公主的她却是必须待在京城的。于是皇帝答应让他带上叶姬,至于孩子也一并留在京城接受皇家教育。
回到府中,驸马大发脾气,将书房内所有的书画都撕了:“我学这些有什么用?到头来就因为碍了他们苏家的眼,而没了前途。我现在就像一条狗一样,只能靠苏文暖那个妇人苟延残喘!你知道吗?连我自己的儿女都认为我是个懦弱无能的父亲,根本配不上他们的母亲!”
站在门旁的叶姬听到此话眼神闪烁,等他发泄完后才走上前去安慰道:“爷您也别这样说嘛,就算他们不知道爷您的聪明才干,但叶姬知道啊。难道爷不觉得这一次南下,其实是您的转机吗?”
驸马此时已恢复冷静,闻言挑眉道:“何以见得?”
叶姬笑道:“与其在京城不被人赏识还处处受人制肘,还不如南下,在那里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以爷您的身份到了那里行事绝对方便。再者还有妾身帮您,妾身的长兄常年与那里的海港合作经营海货。”
驸马爷一听,顿觉未来有望,一把抱过叶姬勾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呀,可真是我的小福星。”接着,便拉着叶姬回了房。
而那厢得知夫君要南调的长公主虽感到失落,却也只是选择接受了这个结果,她心里安慰着自己过几年总还是会被调回来的。却不知...这一走,连天都跟着变了。
一年后,外使再次来访,又带了一名充满异域风情的女子,最终这位女子被皇帝纳入后宫。外使出京后,以思念女儿为由一路南下,和驸马碰面。当日,胡国国主与驸马相谈甚久才分别。
随即,叶姬有了身孕,驸马欣喜若狂,终于给在京中的妻子和孩子寄了封信。看到信中只字未问她和儿女近况如何,她虽说料到了,但也仍觉寒心。
儿子文杰看了信后直接气得撕了信纸,还说道:“这种不知廉耻之人真是不配当父亲,母亲,我看您不如赶快和他和离算...”
话还没说完,她便打了文杰一巴掌,冷声道:“不许你胡说,无论他怎样他都是你父亲,你必须尊重他,我不希望再有下次让我听到你说出这般话!”文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她顿时有些后悔,但她不能心软,身为长公主,她必须遵守妇道,做出典范。
自那以后,孩子们便有些疏远她了,似是无法理解她一般,这让她有些心塞,但她安慰自己只是孩子长大了而已。
大半年后,皇帝越来越昏庸,整日沉迷后宫。而陪在驸马身旁的叶姬也生下了一位小公子,驸马则是把贸易做的越来越大,隐隐有向北上至与他国接壤之处的势头。
三年后,胡国与宁国边境发生战乱,不到两天宁国便损失了两座城池。不欲打仗的皇帝大笔一挥,下了道谕旨让长公主之女去和亲。她于心不忍,但为了国家安康最终含泪接旨。文杰也自此不再与她说话,整日一人苦练武艺。
又一个秋天过去,太后薨。听到消息的瞬间她便脑袋空白,然后陷入昏迷。第二日醒来后,她在祖庙跪了一天一夜,也哭了一天一夜,最后再次昏倒。这一昏,就躺了整整一个月。然后调理了大半年身体才有所好转,期间文杰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虽然态度还有些别扭,但他也知道如今只有他了,只有他陪在她身边了。
又过了两年,从胡国传来她女儿病死的消息,她瞬间变得好似苍老了十多岁一样。而边境的战火也再次燃烧起来,没得办法的皇帝只好硬着头皮与胡国开战。文杰也因此被征召去往战场,送别那日,少年骑上马后只留下一句:“等我带着妹妹回来。”便离开了。留她一人笑着哭道:“好...好,娘等你们一起回来。”
自那以后,节节败退的宁国军出现了转机,在文杰将军的带领下他们开始收复失地,举国欢庆,皇帝也因此将驸马给召回了京城。她却已没心思去管她的夫君和叶姬怎么样了,她现在只希望她的孩子能平安归来。
但不知为何,宁军好不容易夺来的优势又渐渐消失,她的心中也随之隐隐有些不安。
这一日,她不安的感觉越发加重,在绣荷包时不小心扎到自己三次。三天后,宫中传来消息,她的儿子文杰战死了。那一夜,她没哭,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房中看着窗外的夜色。第二日,推开房门,门外的仆人们都惊讶的看着她...她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自此,她再不问俗事,只一心吃斋念佛。
不过半年时日,胡国就从南边打到南边,直逼京城。但这与她已毫无关系,她心已死,什么事都是枉然。直到那日胡人铁骑踏入京城之时,她才知道她的心没死,但她却再次陷入绝望中...
当她得知胡人闯进来时,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这时坐她身旁的驸马哀伤道:“暖儿,我之前对你做了很多不对的事,今天我在这向你道歉。”
她惊讶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到了临死关头他竟会低头认错,难道说真的是人到死,言必善?说罢,他便让叶姬倒酒,他先喝了一杯,然后再满上,敬她道:“今天是最后了,你就陪我喝一杯。”
她见状迟疑了会儿便举起酒杯和他一同饮下。
这时,门外传来一人笑声:“哈哈,我说怎么见不着陈老弟,原来是在这陪老婆喝酒呢。”她听到此话抬眼望去发现来人竟是胡国国主!而驸马看到来人则是极为讪媚地走上前去恭迎道:“微臣已等候皇上多时了。”
旁边叶姬也跟着行礼道:“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她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的好夫君竟是和敌国交好!成了叛国之人!她愤怒地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驸马看着她歇斯底里样子极其满意,紧接着给了她致命一击:“什么时候?从一开始就是了,从一开始叶姬来到我身边时,从那时起我便开始策划一切。但让我困扰的是我该如何处置我们的孩子,毕竟身为人父,我总不能亲手杀了他们吧?于是,我便拜托胡国国主解决掉心暖,至于文杰,既然他那么会打仗,那我就让他这辈子都留在战场上。你说,身为他们的父亲,我是不是很尽心?”
听得此话,她瞬间崩溃了。她扑过去想要拽住他,却被士兵拦了下来,她大喊道:“你这个畜生!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你还我孩子!你不得好死!你怎么舍得,你怎么舍得...”
说着说着,她便吐出一口黑血,她想起刚喝的那杯酒:“你...下毒?!”只见他轻蔑一笑:“不然你还真以为我会向你这个又老又丑的女人低头道歉吗?你也太傻了吧?”
他说的没错,她真的好傻。竟将有豺狼野心的家伙引进家门,到头来不光害了自己,还害了宁国所有人...回想起此间种种,她只觉好似大梦一场,一切都成虚妄。遂仰天大笑道:“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她便没了力气,拦住他的士兵见状松开手,让她倒在了地上,当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她仍旧直直的望着那个负心汉。
在确认她已身亡后,他松了一口气,回身对胡国国主恭维道:“恭喜皇上,苏家一脉皆已解决。”胡国国主见状笑道:“不,还未除尽,还有一位棘手的人。”他疑惑问道:“不知是何人让陛下如此忧虑?”
只见胡国国主举起手中佩剑,向前一划,一颗人头便悄然落地,胡国国主也不管被溅的一身血,爽声笑道:“自然是你陈老弟了,像你这种六亲不认,唯利是图的小人可不就是最能让我感到棘手的人吗?”说完,也不再管此处一片狼藉,领着叶姬出了府:“叶儿,这些年苦了你了,你放心,我的皇位自是留给你的孩子的。”说着,便过去赶忙搂住叶姬。
原来,叶姬并不是胡国公主,她只是一介舞女,而那位小公子的父亲也不是驸马,而是胡国国主。
待他们走远后,不知是何人一把火烧了驸马府,而府中公主的尸体却是消失不见。
京城郊外
一位中年妇人正在山上不停地用铁楸挖坑作坟,她脚边静放着的便是宁国公主的尸体。将尸体埋还好后,她对着这座墓行了三次大礼:“这一拜,敬您宅心仁厚,将老奴贬出府后还给奴婢安排婚事;这一拜,敬您那十几年对老奴的百般维护;这一拜,敬您身为宁国公主,到死都未向贼人求饶。从此以后,你我人情两清。”
拜完后,她便离开了这座荒山,只留下这座无名墓静静地伫立在山头,看那日升日落...
完
emm,简单来说这就是个杯具,你们随便看看。其实这是另一篇《忘梦》的另一个版本,单把第二个梦拿出来写了。写的不好的地方,还望你们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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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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