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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首 嘉永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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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永三年,冲田总司拜入江户试卫馆。
文久三年二月,冲田总司加入浪士组前往京都。
文久三年八月十八日,浪士组获赐新选组称号。
元治元年六月五日,池田屋事变。
庆应四年五月三十日,夏,冲田总司因肺结核卒于江户。
明治二年五月十一日,夏,土方岁三腹部中弹,卒于弁天台场。
大片大片的历史铺陈开来,中间的留白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土方岁三突然很庆幸,庆幸那人是死在了浅草,不用见识这战场的冷酷,不用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的队士一个一个殒没,甚至近藤先生去世的消息都传不到那人的耳朵。总司喜欢穿白衣,沙场的厮杀会弄脏了他。
浅草那个地方他是去过的。远离中心城市的偏远山村,在那么个地方,仿佛风永远是轻的,草永远是绿的,土方岁三走在去往松本大夫家的小路上,想着总司能在这样的地方安静地生活,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他到那里的时候正是傍晚,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金黄色的落日映的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松本大夫家门前种着一棵樱花树,粗壮的树干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就是在那棵樱花树下,土方岁三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人。还是一袭白衣,长发未束,只这么些日子没见,那人就又瘦了一圈。
土方岁三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总司患上那种病,这人从小到大吃的苦难道还不够吗?世人都说冲田总司是鬼之子,嗜血如命,杀人如麻,那是他们没见过这人馋嘴偷吃金平糖时的样子,没见过他拿他的诽句集开玩笑时的样子,没见过他咳得止不住却笑着说没事的样子……什么一番队队长,什么鬼之子,那人不过还是个孩子,一个会朝他撒娇,会哭会笑的孩子。
“咳…咳咳咳”
这么想着,却听到一阵猛烈的咳嗽声,那站在树下的人一只手扶着树干,一只手攥紧了胸口的衣服,许是太疼了,脸色一瞬间灰败下来,竟是咳得站不稳。
自从来到了浅草,每天傍晚,总司都会来这棵樱花树下站一会。远离了京都的喧嚣繁华,战场的刀光剑影,浅草的生活像是平静的湖面,惊不起一丝波澜。只有这棵樱花树,像极了京城屯所里的那一棵,他们曾在树下赏花,对酌,他曾在树下舞剑,一袭白衣,只给土方先生一个人看。可惜,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舞剑了,而看他舞剑的那个人也不再与他朝夕相伴。他想到离开前竟还和土方先生吵了一架,说不定那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呢。
咳得迷迷糊时冲田总司想,如果还能再见,是不是应该道一下歉。然后,他似乎听到了些许动静,那串他无比熟悉的脚步声,裹携着初春的泥土气息,稳稳地将他扶住。感受着肩膀上的温度,冲田总司抬起头,冲着眼前不知名的黑暗,绽出一个大大的笑,
“土方先生,你来啦。”
土方岁三躺倒在地上,腹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他觉得自己好困,可能,真的要结束了吧。不用再背负着鬼之副长的称号,不用再为诚之旗和武士道精神而坚守,不用再看着战友一个个离去……真好啊!这一辈子,总也算值了。
只是,土方岁三望着远处烽烟弥漫的天空,只是,还想再见一见总司啊,再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