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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我终年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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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下来,时茹与邝钧相识已然长达十四五年了,竟占据了时茹三十年近乎一半的时光。
也不知是幸,亦或不幸。
那些悠长而琐碎的岁月,如今尽管努力去回想,竟也模糊不清,不知该从何谈起了。
常言道:男孩要穷养,女孩要富养。
时茹却是家道中落,穷养大的。
母亲见红后徒步行走三公里山路方到乡卫生所生下她的时茹,长于来回十分钟路程的小镇上。幼时家中虽算不上钟鸣鼎食之家,但因母亲考上公务员做了小镇的妇女主任,也勉强算得上小镇上的官宦子弟,不愁衣食了。
然而,生活的暴击总是突如其来的。
虽身处中部小镇,但终究也是无力抗拒改革开放的鸿沟巨浪。养殖业家家趋之若鹜的消息袭卷小镇的时候,恰逢父亲下岗失业,时茹父母拿出毕生积蓄,并银行贷款数十万,高价入市,义无反顾加入了养殖甲鱼浩浩荡荡且一去不复返的洪流之中。当年尚还年幼的时茹虽无从知晓具体数据,但对当年“一夜忽如春风来,千家万户甲鱼开”的盛况还是记忆颇深的。
暂且不论那甲鱼价格由初购的六百多块一斤,次年便暴跌至四五十块一斤,单就说那日渐破落的三亩大鱼塘,如同鸡肋,食之无肉,弃之可惜。兜兜转转十年有余,眼看他人弃了,眼看他人起高楼了,时茹家苦力支撑着,日日为钱所困,时时不得安宁。直至时茹姐姐大学毕业,方才狠下心来,忍疼割疮,一别两宽。但期间欠下的巨债,却直至时茹婚后才得以还清。
此系后事,表过不题。
说回时茹,家遭变故时,她倒还算争气。一改往日游手好闲、得过且过的懒散模样,夙兴夜寐靡有朝矣,顿悟般潜心学习了起来。近一年时间,就从年级百来名窜至年级前十了,亦让父母有稍许安慰。此后十余年,一直都是老师眼中的尖子生,父母眼里的乖乖女。
其间学习波折辛劳,自是不必细言。
初遇邝钧,是时茹家最为窘迫的时候。时茹虽值豆蔻,身形却已然发育过剩,高不过154cm却110斤有余,脸上婴儿肥,腰上有赘肉,外加大象飞毛腿。且还常年月光,每月一百五十块生活费仅够温饱,手上从不曾有余钱,更谈不上添置衣装稍许打扮,土得掉渣,无怪乎此。
“最灰暗的日子里遇见最美好的你”,不过尔尔。
犹记当年,台版流星花园当季最热,而那邝钧就好似道明寺一般的存在。英姿飒爽,风流倜傥,178的身高个儿,套上时日正热的紧身牛仔裤,牛饮健力宝,走路带风,簇拥无数。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茹,都对他的名字也如雷贯耳,对他的事迹亦可如数家珍。诸如,他新交了女友,恰巧曾是时茹同桌;诸如,在201公用电话卡盛行的年代,他给女友买了红色翻盖手机,每日通话一个多小时;诸如,身处封闭式管理的校园,他每日给女友送中百外卖,回锅肉或油煎锅快;诸如,为替女友出头,他单枪匹马舌战班主任,最终大获全胜。
在那个发现一对掐死一对的高中严打期,邝钧的英勇事迹,亦被谈笑肆中,仗义市井,无人不知,无女不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