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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 永远的囚徒 ...

  •   番外:永远的囚徒(林纱篇)

      命运的操控者,也许有时候,也会打个小盹吧。

      在刚刚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小小的宛如匣子一样的房间。手上和脚腕都带着沉重的镣铐,本来身体就虚弱到几乎走不动路,如此一来,更是寸步难行。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房间虽然小,但是大体设施一应俱全。它只有门,没有窗,整个房间阴沉晦暗。门上装了坚固的铁栏,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小房间就像是某个恶魔的珍宝匣,里面藏着她毕生所求的宝物。

      除了应有的常识之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无比空虚。我是谁?我又在哪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每天早中晚,都会有固定的脚步声准时从外面传来。每当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我都会拖着被镣铐锁住的沉重身体来到门边,从铁栏外取走属于我的食物。

      每次我挪到门边的时候,送食物的人早就离开了。这些天我就靠着这些食物过活,但是如果哪天送饭的人忘了我的存在,恐怕我就只能在这黑暗之中寂寞地等死了吧……

      隐隐约约,这个结局令我不寒而栗。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一个想法也突然闯入了我的心里,那就是逃出去。

      过了有多少天了?我不知道。生活就像已死之人的心电图,平直得如一潭死水。可突然有一天,这个死人却活过来了,心脏开始重新跳动,在心电图上画出颠簸的波澜。

      门,被打开了。一个白色的人走了进来。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我空虚的内心霎那间仿佛被填满。我下意识地想要扑向她,却体力不支从床上栽了下来。

      她连忙接住我,将我重新抱回了床上。她的身体一定很不好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苍白这么瘦,浑身萦绕着一种病弱的气息。

      她的嘴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在接触的那一瞬,我的全部身心都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我不由得抓住了她的白大褂,想要让她给我更多。

      “我叫鸩雪。”她说,声音低沉又性感,“你叫林纱。”

      然后她便放开了我,转身走了出去。大门在她的身后重重地关上,这个匣子又只剩了我一个人。我伸出手,想要捕捉她离去的背影,却徒劳无功。

      人啊,果然是不能给希望的动物,因为这只会造成他们痛苦罢了。

      ——我如此想着。

      这个房间除了生活必须的设施之外,没有任何可供娱乐的东西。没有书,没有纸笔,没有玩具,每天除了吃和睡,我不知道还该做些什么。就连吃都是食不下咽,每次只吃一点点。

      寂寞扼住了我的喉咙,快要让我发疯。由于缺乏思考,我感觉我的意识在逐渐涣散。与之相反的则是脑子里在不断回放着与她的相遇,她的身形,她的声音,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切,都在脑海中定了格,用最滚烫的烙铁印在了心里。

      她说她叫鸩雪,于是我每天不断地练习唤鸩雪这个名字。长时间不说话,导致我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一般,一切都得从零起步。仅仅两个字,就仿佛耗尽了我一生的力气。

      鸩雪鸩雪鸩雪鸩雪鸩雪鸩雪……

      每当念出这个名字,心中就会感觉到些许慰藉。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光是名字,怎么可能够。想要她的人,想要她来,想要她对我说话,想要她来触碰我。我一定是中了一种名叫“鸩雪”的毒,还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至于我叫什么名字……没有必要,我只要能记得她的名字就好了。

      逃跑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辈子我都不会逃离她的身边。

      ……

      我想她,想她想得快要发了疯。

      就在我濒临崩溃的时候,我再次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个白色的身形走到了我的身边。隐约间,我仿佛听到了她似有若无的叹息。

      “鸩雪……”

      这个名字,我练了足有千千万万遍。

      鸦羽般的长睫垂落,投下了一点点细密的阴影。我近乎痴迷地注视着她的容颜,这张脸,真是永远都看不够。

      “鸩雪……”

      其他的文字该怎么说,我恐怕已经全部忘记了。唯有这个名字烙印在了我的心中,分外鲜明。

      我抬起沉重的手臂,吃力地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很凉,并不是那种让人喜爱的温暖类型,但即使如此,我依旧不愿放开。

      仅仅一个拥抱,就令我满足得不能自已。

      但是依旧像上次那样,她没坐多久便离开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我拖着沉重的锁链赶到了门边,到底还是没抓住她离开的身影。

      心,仿佛一个被格式化了的机器,寻不到过去一丝一毫的踪迹。有无形的冷风洞穿了那里,让我觉得又冷又疼。

      好难受……

      求求你……快来吧……

      每隔一段时间,她便会来看望我一次。可是她的到来毫无规律可循,让我不得不提心吊胆,害怕她忘了我,害怕她再也不会来了,害怕与她永别。

      每次相见,我都会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她,生怕她离开。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她的力气比我的要大得多,她想挣脱我的禁锢,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某一次的相见中,我听见她突然问道:“林纱,你在渴求我?”

      我一脸茫然。渴求……是什么意思?于是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她总是能准确捕捉到我肢体语言中表达的含义,“我来告诉你。”

      “比起远观,更想要近看。比起近看,更想要触碰。比起触碰,更想要拥抱。比起拥抱,更想要亲吻。”

      自从我们相识以来,我从没见她说过这么多话。在一边说的同时,她一边也在用身体示范着。从远观到近看,再到十指交叉,再到拥抱在一起。

      “这便是渴求。”

      我点点头,似懂非懂。可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鸩雪方才说了一个新名词叫亲吻。可亲吻……又是什么东西?

      “刚才说的那些,还差最后一步没有做成。”

      她抬起了我的脸,我能看到她的面容在我的眼前不断放大,随即嘴唇上便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她的嘴碰上了我的嘴,我能感觉到她的舌灵活地撬开了我的双唇,在我的领域里不断流连。

      两颊发热,有种快要烧起来了的异样感。我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了她的怀里,享受着她对我的爱抚,气喘吁吁。

      良久,她终于放开了我。

      “这便是亲吻。”她说,“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时,便会对她做出这种举动。”

      我满脸红晕,再次陷入了迷茫。喜欢……又是什么东西?

      “喜欢的含义,其实很简单。”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看出我的疑惑,“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整颗心都会被她所填满。你渴求着她,你想触碰她,你想拥抱她,你想亲吻她,想对她为所欲为,做一切想做的事情。你的心对她有着最本质的欲望。”

      “她是你的唯一。”

      即使是在用第二人称讲解,却莫名给人一种她在用第一人称独白的感觉。

      “林纱,我喜欢你。”

      喜欢……吗……

      这还是第一次,我听见鸩雪对我说出喜欢二字。

      但如果按照她的概念,我也许也是喜欢她的吧。我的整颗心都被她填满,我渴求着她,我想触碰她,我想拥抱她,我想亲吻她。我想让她对我为所欲为,做一切想做的事情,我……喜欢她。

      没错,我喜欢她,我一定是喜欢她的。

      ……

      四周仿佛变成了一片海洋,而我则是在海洋之中不断浮沉。无限的快感与痛楚如浪潮一般淹没了我,我咬着牙,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喜欢她,所以即使是她赐予我的痛苦,我也应该全盘接受。

      意识如同不听话的孩子,在逐渐地远离身体。恍惚间,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斑,唯有她白色的衣服在黑斑之中格外的醒目。我紧紧地攥住了那片白色,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这一次……不要再离开我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所见已经不是那个宛如小匣子一般的房间。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好了,传来了一股浓浓的药味。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鸩雪的时候,除了心被填满的满足,还有一种隐隐的危机感。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潜意识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隐隐约约地向我发出了警告。

      但是很快,这种危机感便随着空洞的日子逐渐消弭了,转化成了对她无尽的渴望。可如今醒来,这种感觉仿佛要再度复苏。

      我将手放到了心脏的部位,感觉着那个物体的跳动。在遇见她之前,我一度以为它就会这么一直沉寂下去。

      即使她很危险,那又能如何,我已经中了一种名叫鸩雪的毒,而且……

      ——无药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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