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成皿良子

19、第十九章 没有谁比谁过得更好 所以吼完了

　　夏正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发现是陌生的房间，他像灵魂出窍一样盯着天花板好久，脑袋嗡嗡的，就跟失忆了似的。
　　突然床边传来一声猫叫，夏正掀开被子发现什么也没有，就在以为自己是幻听的时候，床角一只灰色的毛团拽拽的走了出来。
　　夏正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这小短腿走到他的面前，直直的盯着他。
　　他皱了皱眉，看着这猫轻轻一跃跳上了他的床，小短腿走到他的脚下，然后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没了动作。
　　这是……睡了？
　　夏正自认为自己挺有震慑力的，他看上去很好欺负？
　　他看着面前的小短腿，睡的好像还挺舒服，小肚子起起伏伏的弄得他的脚背痒痒的。
　　夏正缓缓的将脚抽出来，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将自己渐渐地缩紧。
　　此刻他眼周围摸上去热热的，现在恐怕整双眼睛已经肿的要命了。
　　他哼笑两声，将脸埋进被子里。
　　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夏正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他小心翼翼的跳到地板上，推开门一片漆黑，只有卫生间的灯还是亮着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陶晟从卫生间走出来。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陶晟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我睡多久了？”夏正去摸口袋，看到身上的衣服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上了睡衣。
　　陶晟打了个哈欠，“你衣服脏了，给你换了下来，你还是回去再睡一会儿吧，天还黑着呢。”
　　夏正有些疲惫的喘了口气，步伐虚脱的从陶晟面前走过去。
　　“你想干嘛？”陶晟跟上前去。
　　夏正看着面前的人，停下了脚步:“我要回去。”
　　“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啊？就算回去也等到天亮吧。”陶晟声音大了几度。
　　夏正揉了揉太阳穴，整张脸拉了下来，听到陶晟喊声，瞬间心烦的要命。“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你的什么事情我都知道。”陶晟开口。
　　夏正一瞬间整个人就处在要炸的边缘，可他还是吸了一口气，用力的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的开口：“你调查我？你三番两次的闯进我的生活到底是想做什么？看我笑话很好玩？”
　　夏正搞不懂为什么每次陶晟总是在他最脆弱和落魄的时候出现？是不是觉得看别人的伤疤撕裂的感觉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为什么这个人对于他的生活总是喜欢插上一脚？
　　一看到面前的人夏正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个夜晚，那种别扭又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堵着，堵的他难受的要炸了一样。
　　他不愿意看到面前的人，尤其是陶晟的眼神，因为眼角上挑的原因，像是狡猾的狐狸。所以脸上笑着，眼中透出的却是给人一种不屑，鄙视，看不起的感觉。
　　他最讨厌的就是陶晟的那双眼睛，因为他从中感受到那是与生俱来的骨子里就带有的嘲讽世人的优越感。
　　夏正承认，他害怕那双眼睛的审视。
　　话一出口，他便就忍不住了，因为羞愧至极，便胡乱的开始遮掩，话到嘴边也就没有吞回去的勇气，所幸直接上前一步，指着陶晟的脸:“我是比不上你，我一无所有，你家里有钱有势，想要什么你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所以你不用努力就可以轻轻松松的靠着家里的关系上了重点高校，只要你动一动嘴，整个高中都没有人敢去惹你，连老师都要看你的脸色。所以你是不是觉得那些拼了命的人都特别可笑？是不是觉得耍别人特别有意思？”
　　“说完了？”陶晟看着夏正通红的脸，整个空气中充斥的都是夏正由于嘶喊造成的剧烈喘息，他淡淡的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到了客厅，从抽屉里胡乱扒了一通，找到了打火机和香烟。
　　一下，两下，三下，明明灭灭的火光才点了起来。
　　陶晟坐在沙发上用力的吸了一口烟，胸膛此起彼伏着，手中握着的打火机下一秒被用力的甩到了墙上，因为是铁质的所以最后也只是在墙上留下了很小的一个凹痕。
　　“所以吼完了觉得舒服了？那是不是在你眼里，我过得特别好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不是觉得他妈只要我一句话，天上的星星也会有人排着队给我送过来啊？！”陶晟斜过脸，眼神冰冷:“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啊？全天下就你可怜可悲可笑是吗？是不是你们学霸都喜欢一概而论啊？！”
　　夏正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颓然的蹲在了地上，双手插进头发中，用力的往外撕扯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沉得要命的脑袋清醒一些。
　　“…别他妈叫我学霸！”夏正抬起头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我恶心。”
　　可是他最恶心的就是别人把他当做好孩子，不过他更恶心自己，为了做他们眼中的好孩子，他拼了命的不让自己有一丝的喘气的机会。因为他怕稍微的停住脚步，那个女人就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夏正嗤笑一声，脑袋清醒了了许多，他看着面前的人:“喂，陶晟，我以前认识你吗？”
　　陶晟也跟着笑了一声，随后倾斜脑袋，看样子很是认真的想了想，“一高的学霸谁不认识啊！”
　　“那我得罪过你吗？”夏正吸了一口气。
　　“你们学霸都挺拽的，得罪倒没有，看不惯倒是真的。”陶晟挤出一个微笑。
　　“所以，你现在就是因为看不惯我？”夏正开口。
　　“是不是你们学霸都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在脑袋里绕个百十圈。”陶晟乐了。“我很认真的告诉你，关于说交往的事情，我没有开玩笑。”
　　夏正对于陶晟的印象其实只来自于老师们的口耳相传，年级倒数，不上进。一开始他也只是一听而过，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但是去办公室去的多了，有时候还能看到那人站在办公室被训话，虽然说是训话但是老师就差给他递茶捶背了，所以时间久了，难免对这个名字有了印象。
　　后来在去办公室送卷子的时候，听到一旁的女老师和平常一样聊着麻烦学生“陶晟”，突然说起陶晟当年的入校的成绩，嗤笑着说现在的家长为了自己在外的面子还找人为自己的孩子替考。而当年同她一起监考的主任硬是让一个信息不符的考试学员进了考场。她叹了一口气，这个年代有钱还真是什么都能做。
　　每年重点高校招收学生名额有限，而且学费昂贵，所以这个学校里面大多学生可以分为两部分，一类是学习非常优秀的，大部分都是清华北大的资质，靠着优异的成绩免除了学杂费；而另一类就是家里有钱有势的，大部分都是各种官员教师的孩子，在学校里可谓是雷厉风行。
　　整个学校一度两极分化，风气恶劣到了极致，在夏正当年入学的时候就听闻学校近几年来就死了三四个人。不过学校对外都是宣传“由于学生自身心理素质过于薄弱，承受不住学习压力跳的楼。”
　　夏正每次听到校长主任在国旗下训话锻炼心理素质的时候，他就觉得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搞笑的笑话，站在校长身旁的时候都用力的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因为不憋回去一会儿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讲话的时候肯定会笑场。
　　不过后来高二开学的时候，他没想到陶晟竟然就转进了他们班，依照陶晟的成绩不可能进重点班，他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应该是靠着家中的关系。因为听过他平时的一些作风，作为班长自然也就对其留意了一些。
　　他对陶晟的了解大致只有这些，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所以他到底还是想不明白究竟哪里得罪了陶晟，两个人突然就有了纠缠。
　　他不想惹事情，也不想和面前的人有任何的牵扯，夏正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刚才的话我说的有些过火，你可以选择揍我一顿，我不会还手的，还有今天谢谢你把我带回来。”
　　“就一句谢谢？”陶晟开口。
　　“你缺东西吗？你觉得就我现在这个状态，能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东西？能不能不要趁火打劫。”夏正站起身走向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双眼睛肿的要命，低声骂了一句“…操。”
　　刚才他就是这样对着外面的人聊天的？虽然他不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但是这也看上去也太滑稽了吧！
　　妈的，夏正急忙往脸上泼了几捧水，水凉的让他浑身一哆嗦，整个脑袋瞬间清醒了。
　　他用力的拍了几下后，突然想起这不是自己家，打开旁边的柜子一看，里面有一条深蓝色的毛巾，“那个，毛巾能不能借我用用？”
　　“随便用，我又没有洁癖。”陶晟伸了个懒腰，起身捡起了被自己砸飞的打火机丢进了抽屉里，顺道打开了电视机，然后拿起毛毯重新又窝在了沙发上。
　　“现在几点了？我手机你给我放哪去了？”夏正洗完脸整个人精神了许多，探出头开口。
　　“电视后面充电呢。”陶晟眼睛不眨的盯着屏幕。
　　夏正拔掉充电器，发现了十几个未接电话，有两个未知电话，剩下的全部都是陈宇和许康的电话:“你把我手机静音了？”
　　“太吵就关了。”陶晟面不改色。
　　夏正抬头看了一眼陶晟没有说话，现在是凌晨四点多，他们都应该睡了，想了想他还是选择关了手机。
　　“不回一个？”陶晟开口。
　　“天亮了再说。”夏正在陶晟的旁边坐了下来，现在虽然是夏日，但依旧可以感受到丝丝的凉意，夏正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他拿过陶晟手里的遥控器，“你回屋去睡一会儿吧，烧退了吗？”
　　陶晟裹紧了毛毯，目不斜视的将遥控器又抢了回来，“早退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就退了，放心吧，又不是什么大病，你如果睡不着的话陪我唠唠嗑吧！”
　　“还有你的脚呢？”夏正皱眉。
　　“不是，我怎么才发现你那么事儿呢，残不了，现在能放心了吧。”陶晟乐了，看着夏正耷拉着脑袋，忍不住用遥控器戳了戳，“你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夏正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笑骂道:“你傻叉吧。”
　　“我很认真的。”陶晟掀开毛毯挑腾了个地方。“在外面你不冷吗？”
　　夏正眼神变得深邃，随后他笑了笑，开口道:“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