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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过河拆桥?! 姓郑的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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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市局隔了两条街的马甲胡同,是T市有名的闹市之一,这边有一家名叫萨迪克的回疆烧烤,店主是一对维族夫妇,丈夫叫居热提,妻子叫拜合蒂,都是热情好客的人,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上初中,女儿上小学。两口子每天忙里忙外,靠开店赚来的钱供养两个孩子上学,在T市谋生已经有几年光阴了。因为店主夫妇人好,而且他们家的肉串味道鲜美块头大,吃起来就是十分过瘾,价格也很公道,很多人都慕名而来打牙祭,两口子也有生意头脑,除了卖肉串之外,还卖手抓饭和烤馕,甚至还有特色大盘鸡,主打回疆特色,买卖做的很好。因为离市局较近,公安干警们也经常过来解馋,琉璃是食肉动物,自然少不了她,一个月能来好几趟,跟店主都混熟了,关系处的很好。
琉璃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饭点,她看了看手机,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便想着跟居热提大叔唠唠家常。见她来了,居热提也很高兴,这姑娘饭量大,性格豪爽,很对他脾气,而且她还给自己拉了不少客人,有时候还会教孩子功课,他们夫妻二人都很感谢她。
“居热提大叔,生意还不错?”
“还好还好,大家都很照顾我。”居热提操着一口带着西域口音的汉语,笑着说道:“今天我们做了拌面,一会儿给您送上去。”
“那敢情好,对了,一会儿我们吃饭的地方安静不?可能要跟这哥们儿聊会儿天。”
“放心,除了上菜,没什么人去打扰。”
“那就好。”
正说说着话,有人在后面拍了她的肩膀,琉璃一回头,只见郑海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身材结实高大,阳光被挡了个彻底。琉璃挑挑眉,说道:“前辈,您是踩点来的啊,请人吃饭应该早到。”
郑海洋看他一眼,看向居热提,“怎么走?”
“哦哦,楼上最里面那件,很安静。”居热提忙说。
“走吧。”他淡淡地说,抬腿要走,被琉璃一把扯住。
“急什么?我要点菜!”琉璃白他一眼,笑眯眯地对居热提说:“叔,我要二十个羊肉大串,十个不放辣,另外十个——”她看着郑海洋,“你能吃辣不?”
郑海洋瞪她一眼。
“哦,十个放变态辣。再来一份拌面一份手抓饭,还要两碗丸子汤。哦对了,再来一份大盘鸡,不辣版的。多少钱都有这位大哥来付!”
“不辣的叫大盘鸡吗?再说你吃得了吗?”郑海洋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道。
“吃不了我打包!”琉璃切了一声,转身上楼。郑海洋瞪了她一眼,咳了两声,对居热提说:“那个,一般辣就行——”
“你有痔疮啊?”
“你才有痔疮!”郑海洋气得想把某个居高临下的女人揪下来胖揍一顿。
“那个,我们这边都是一般辣,没有变态辣。”居热提笑得很小心,连连摆手。
别扭地道了一声谢,郑海洋大踏步上了楼,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楼梯有仇,踩的木板咯吱作响,琉璃站在那里,清楚地感到二楼的地板也跟着他的步伐震了一下。
两人坐在二楼的小包间里,相对无言,直到菜上齐了,郑海洋起身向外面看了一眼,把门反锁,回头见琉璃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嘴角扯了一下,“你也会伺候人哈。”
琉璃看他一眼,“你好歹是我前辈,我伺候你喝杯茶是应该的。”
“……那你敲前辈的竹杠,也不会心怀愧疚吗?”
“是你主动请我吃饭,还来怨我?”琉璃看看他,“而且还挑了这么一个地方,说话都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有时候看起来越不方便的地方,反而越方便。”郑海洋坐在椅子上,拿起一个肉串,咬了一大块下来,楼下人声鼎沸,隔着门也能听到街上的喧嚣声。
“您到底找我要说什么?”琉璃喝了一口丸子汤,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那次为什么突然问我哥的案子?这个案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郑海洋舀了一勺鸡肉,搁在拌面上,“我隶属于哪个部队,你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您是属于作战部队的。”琉璃说:“当年我哥也是你们的一员,后来他去世了,我跟着考了警校,也想加入你们,结果自家老子不干。”她笑笑,“我也理解,毕竟我哥走了,如果我再……家里,不能再走一个人了。”
郑海洋看看她,“五年前,我们在金三角围剿一个贩毒组织,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这个跟以前的任务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对贩毒分子进行逮捕,可是后来发现,这股看似只有十几个人的贩毒组织,竟然拥有当时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我们的先头部队还未靠近,便已死伤过半。除了武器之外,他们随便挑一个人,都擅长近身搏杀,如果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不会有这种水平。我的战友,还没结婚,本来要回老家办喜事,结果……”他生硬地咽下一口汤,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一刀被人扎在心窝,手指都被人砍断了……活着的时候,被砍断的……”
琉璃心头一震,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是听到郑海洋的讲述,她也能想象战况有多么惨烈。
“我们低估他们了,虽然后来又调了大部队过来,但是也是损失惨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然最后我们取得了胜利,可是代价也是惨痛的,就那一次,我们损失了一个排!可是他们,貌似只是伤了个皮毛!”郑海洋一拳砸在桌面上,手背上青筋暴出,眼中恨意汹涌,“我的兄弟我的战友……那么多人死在他们手里,我恨不得把他们剥皮剔骨!自从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在跟踪这个团伙,足足追了五年,直到,遇见了你”
琉璃看看他,“你张口就问我我哥的案子,是说明杀我哥的人跟你要找的人是一伙的?”
“你知道冥王星这个组织吗?”郑海洋问道。
“活跃在金三角一带有名的贩毒集团,”琉璃说:“首领代号叫Hades,我哥当年就是在这个组织做卧底,本来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没有想到,就在押解人犯的途中,有人对押送的武警部队进行截杀,首领等六人逃之夭夭。”她冷笑,眼里迸出怒火,“本来应该及时上报,结果当时什么狗屁领导说这样影响不好,而且已经按照全歼上报的,再说多余的面子上不好看,放他娘的屁!别说当时生还者已经是植物人,就算他表达能力完整也没用,安了监控估计也能说硬盘坏了,真他妈恶心!”她狠狠把嘴里的肉嚼了几口吞进去,猛力把铁钎扎进木桌,“如果当时上报了,我哥他们也会加强戒备,怎么会被人当街枪杀?!”
郑海洋沉默片刻,说道:“据说后来相关负责人也被开除公职了。”
“那又如何?我哥死了!”琉璃银牙暗咬,“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替罪羊?这种事还少吗?!”
郑海洋看了她半晌,说:“过去的事情提了也没有用,眼前的事情更为重要。虽然十多年前那场围剿让他们元气大伤,但由于他们首领还在,没过多久就死灰复燃,而且涉及范围更广,不只是毒品交易,军火也是他们主要利益来源,而且不仅是金三角,甚至其他国家,也有他们的势力范围。除了毒品和军火外,他们也做贵金属和文物走私,甚至绑架和谋杀,换句话说,所有掉脑袋的事情,没有不做的。五年前那场战役我很清楚,他们不是由以一群瘾君子和中二青年组成的俱乐部,而是拥有雇佣兵实力的非法武装,不容小觑。”他干净利落地干掉一串肥瘦相间的羊肉,端起碗喝汤,“我们追了他们那么多年,但是这个组织行踪诡异,而且级别森严,下级只能跟自己的直属上线联系,不可越级,这也导致我们每次抓捕行动都无法伤及根本,更别说他们组织内部的骨干了,完全不了解。”
琉璃皱皱眉,“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不能说一点没有,但是也差不多。”郑海洋摇摇头,“只知道首领代号Hades,其他骨干也是以希腊神话里的人物做代号,除了一个被称作军师的男人,但更多的也就不清楚了。”他说:“这两年来,你跟他们数次交手,应该掌握了一些情况,我需要这些情报。”
“这是要,合作办案的意思吗?”琉璃看着他。
郑海洋给她盛了一碗大盘鸡,“很有可能。”
琉璃拍拍手,“那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哥生前几乎不说工作的事情,就算这几年跟他们打交道频了一些,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多少。”
“你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管事的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军师外加兄弟俩,哦不,哥哥是老板,脸上有火烧痕迹,佩戴义眼,弟弟是类似杀手的角色。他们的相貌我们也有画像——”
“相貌?!知道相貌就可以做通缉令了!”
“别高兴太早哥哥,”琉璃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欢欣的火焰,“我们只知道兄弟俩的脸,但一个是当事人几年前的回忆,可能会有很大偏差,而且这人每天神出鬼没,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根本找不到他;另外那个弟弟,擅长易容,可男可女可老可少,没几天就换一张皮,我现在都不敢确定当初见的那张脸是不是他的真容!”她没好气地说。
郑海洋泄了气,“你继续说,还有吗?”
“我曾经跟那个弟弟对峙过,用他的手枪向他射击,弹壳被他取走了。我们曾怀疑子弹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痕迹,并且留了案底,可是经我们调查,并没有类似的案件。他为什么要特意拿走弹壳,还是个谜。”琉璃说:“但是,可以推测一下他们的出身地。”
郑海洋一愣,“你说什么?你知道他们的出生地?!”
“仅仅是推测。”琉璃皱皱眉。
那天,她的车被那个兔崽子动了手脚,就在她遍体鳞伤动弹不得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唱歌。
“唱歌?”郑海洋忙追问:“什么歌?”
“听不懂。”
“……”
“但是,”琉璃微微一笑,“我曾听我哥哼唱过,他说,这是一首东南亚某国的儿歌,准确点说,是一首摇篮曲,那个首领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唱,至于是哪个国家嘛……”琉璃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郑海洋看了一眼,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个情报很重要。”
琉璃弯弯唇角,“怎么样?合作办案?”
郑海洋给她一个黑人牙膏般阳光的笑容,说了两个字:“不行。”
“喂!你过河拆桥?!”琉璃杏眼圆瞪,“刚才你怎么说的?!”
“我说的是:很有可能。可没有说一定是。”郑海洋又拿起一个大肉串,虽然还是一张扑克脸,但从他上扬的音调就可以听出,他的心情,灰常好,“是你自己想太多,跟我没关系。”
“你他妈——”
“而且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个案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能离多远就多远,不许打扰我们办案。”他斩钉截铁地说。
“郑海洋你太不厚道了吧?!信息可是我提供的!”
“那又如何?案子是我们一直在追踪的,你就老老实实做你的刑警——不对,你不马上要高升了吗?老老实实当你的官就行了。我再说一遍:这个案子,跟你没关系。”
“死的人是我哥!”
“也有我的战友!而且不止一人!”郑海洋把筷子一扔,冷冷地说:“做好你的分内事,这跟你没关系!”
“姓郑的你就是个王八蛋!!!”琉璃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哗啦啦——!!!”
看着从墙上掉下来的挂饰,郑海洋由衷地对琉璃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厉害!一掌下去连壁挂都被你震掉了,我自愧不如!”
琉璃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没练过九阴真经,内力应该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刚才那个摇晃是,地震?”
就在这时,两人手机铃声大作,接起后,只听电话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兰河屯地铁站发生爆炸案!伤亡人数不明!现正在紧急疏散人群,速来增援!重复一遍:兰河屯地铁站发生爆炸案!伤亡人数不明!现正在紧急疏散人群,速来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