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Madam！（前女友是刑警桑后篇）》四月芳菲99

50、离婚吧 女儿也好儿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孩子很特别，你的奶奶那么凶，你却一点也不害怕，安静的让人惊奇，但是小手却紧紧护住自己母亲的脸，你是想要保护她，对吗？”
　　市中心小学的葡萄架下，琉璃坐在长椅上，跟身边八岁的小姑娘聊天，远处，小姑娘的班主任和九队的老聂望向这边，脸上带了几分担忧。
　　“怎么？不想跟我聊？”琉璃好笑地看着小女孩，叶云裳抬起头，看看她，又低下头，手指摆弄着裙摆。
　　“其实那天在你家门口，我就觉得有些异样，我跟你说：我们只能尽力，但不一定能找到你弟弟。你的回复是：我想弟弟。”琉璃说：“我那个时候就很奇怪，这不是一个真心挂念弟弟的姐姐应有的态度，你应该说：你们一定要找到他！而不是仅仅一句：我想弟弟。就好像，你弟弟回不来一样。后来我觉得自己想多了，你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应该不会做什么，但是我提审了你们家的小保姆和你的小姨——”
　　“她不是我小姨。”
　　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姑娘，琉璃笑笑，“我们提审了小保姆和那个女人，从她们嘴里我才知道，我的老天，你做的可比我想象的要精彩得多！”她摸摸小姑娘的头，“是你分别暗示她们，你的奶奶跟另外一个人女人说过同样的话，她们只不过是被人耍着玩的玩具，激起了她们的报复心。同时又暗示她们：你的奶奶之所以保留你妈妈的位置，是因为她给叶家生了儿子。你还暗示她们，你的弟弟，是你奶奶的命，弟弟如果遭遇不测，奶奶也就丢了半条命。”她无奈一笑，“江山代有才人出，云裳，我小看你了，我从事刑警这么多年，你是我第一个看错的人。叶家绑架案的背后，一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是你，是你一直在以一种貌似无辜的姿态把所有的事情传到你最讨厌的两人的耳朵里，唆使她们绑架了你的弟弟，对不对？”
　　云裳不说话，只是咬咬嘴唇，倔强地看着头顶的天空，半晌说了一句：“我会被抓起来吗？”
　　“不会。”琉璃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随意犯错。”
　　“我没有错。”
　　“如果你觉得你没有错，那么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琉璃看着她，“你如果自认为没有错，应该可以堂堂正正说出你的理由吧。我今天能坐在这里跟你聊天，就意味着在我心里，我没有把你当成孩子，而是一个大人，你也一直想成为一个大人吧。成为大人就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的母亲了，对不对？”她蹲在小姑娘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告诉我，云裳。”
　　小姑娘看着琉璃的眼睛，在她的双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五官有些奇怪，身子也有些变形，真讨厌，像妖怪一样！是因为让小弟弟面临危险，所以才有了这些变化吗？
　　她拼命摇摇头：不对，我才没错！我没有做错，错的不是我，我只是想要保护妈妈！
　　可是好奇怪，为什么不能发出声音呢？好像有人掐住她的脖子一样。她看着对面那个刑警姐姐的眼睛，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清澈的像两汪湖水。渐渐地，她在这两汪湖水中找回了一点勇气，轻轻地说：“弟弟……根本就不该来。”
　　“为什么？”
　　“妈妈本来不想生的，外婆也说妈妈的体质不适合再生产，是奶奶逼着妈妈生二胎，”她咬咬嘴唇，“还有爸爸，他也要妈妈听奶奶的话。”
　　“你奶奶一直在催你妈妈生二胎吗？”
　　“是，但是以前没那么凶。”云裳说：“自从他们家房子被拆了，她和爷爷就搬到我们家来了，一直逼着妈妈生孩子，妈妈说不想生，她就生气。”她低着头，“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爷爷！他们都欺负妈妈，还有请来的保姆和那个女人，都欺负妈妈！奶奶还欺负葛老师，我讨厌她！”
　　“那这跟小弟弟有什么关系呢？”
　　“妈妈不想生弟弟，是他们逼着妈妈生的。”云裳说：“自从生了弟弟之后，妈妈的身体一直不好，心情也不好，但还是打起精神照顾家里，就是这样奶奶也不满意。”她吸吸鼻子，“爸爸也不知道保护妈妈，只知道听奶奶的话，只关心弟弟和那些女人……”她低声说：“爸爸……爸爸以前不是这样的……”
　　“所以你不喜欢弟弟，想借着她们的手把弟弟送走？还在你爸爸的书房和奶奶的卧室安放录音笔？”琉璃心疼地看着小姑娘，“你想过没有，这次是我们抓住了犯人，及时带回了你弟弟，如果小弟弟没有了，你的妈妈怎么在家里立足呢？”
　　云裳顿了一下，看着琉璃，“自从小弟弟回来后，奶奶就不让妈妈抱弟弟，说是她害的弟弟被绑架，妈妈已经……”
　　琉璃叹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弟弟没有了，你的奶奶会逼着你爸爸跟妈妈离婚的，那时候你怎么办呢？”
　　“我会跟妈妈在一起。”
　　“你的妈妈没有工作，考虑到父母双方的经济能力，一旦离婚，你可能还会跟着爸爸一起生活的，不管你愿不愿意。”琉璃轻声说：“这一点，你想过吗？”
　　云裳，这个八岁的姑娘安静地看着琉璃，一字一句说道：“没关系，我会等。”
　　“云裳……”
　　“我的妈妈，是折翼的天使，她以前是芭蕾舞演员，因为结婚才不再跳舞，但是她很想再回到舞台上，她经常去翻看以前的照片，擦拭奖杯。可是奶奶……”她咬紧牙关，“她拿妈妈的奖杯垫桌脚，剪碎了妈妈以前的舞蹈服去做窗帘！她太过分了！妈妈如果再在这个家待下去，她会死的！我没有关系，我可以忍耐的，但是……但是妈妈……妈妈必须走！离开这个家！只有这样，她才能再次飞翔！”
　　看着女孩脸上的两行清泪，琉璃觉得鼻子发酸，从事刑警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不会再为案子哭泣了，但是今天面对这个八岁的孩子，她竟然发现自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这只是个孩子，一个八岁的孩子，家庭矛盾让她过早的成熟，可是这种成熟是她不想看到的。她深吸一口气，将眼泪咽回去，轻轻摩挲着女孩的脸颊，说道：
　　“云裳，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姐姐想要告诉你，你的弟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动的被卷进来。无论你再怎么想帮助你的妈妈，你都不能牺牲别人的生命。你现在还小，但你总有一天会长大的，有一点你必须现在就明白，无论你的本意是什么，使用违法手段来达成目的都是下下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买卖不合算。”她说：“其实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对不对？否则你一开始不会那么为难。云裳，不要折磨自己了，你还是个孩子，不要一个人承担这么多，姐姐今天会去你家把真相挑明，那个时候，你愿意作为一个女战士，守护在你妈妈身边，让她警醒，让其他那些闲杂人等听到你的声音吗？”
　　“姐姐，我知道错了。”小姑娘抹了一把眼泪，“可是，我害了弟弟……妈妈会骂我的……”
　　“云裳，如果真是那样，这也是你必须要面对的。”琉璃抱着她，“这件事上，无论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你都是做错了，对不对？既然做错了，就要去承认，去弥补自己的错误，你不是想成为大人吗？大人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我周围的大人很多都不是这样。”小姑娘吸吸鼻子，疑惑地看着琉璃。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例子，你不要跟他们学。你不是喜欢葛老师吗？不信你问她，看看姐姐说的对不对。”琉璃捏捏她的脸，“而且，云裳，必须让他们知道真相，才能让他们明白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这样才能救你妈妈，你愿意吗？”

　　“我不喜欢你……自从你们来我家，家里就变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都是你找来的！我不喜欢你！你欺负妈妈，逼着妈妈生弟弟……妈妈根本不想生，身体也变坏了……都是你的错！”叶家，当着父母和其他人的面，云裳说出了事实真相，指着自己的祖母大哭，“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来我们家？！你走！你走啊！！”
　　“你这个小兔崽子敢这么说我？！都是你妈教坏的！我不把孙子交给你妈带就对了！”叶老太太气得脸都变形了，狠狠推了儿子一把，“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畜生！！”
　　“妈，她是您孙女，您消消气，我教训她——云裳！”叶知秋开始教训女儿，“你怎么能对奶奶这么说话？快点道歉！”
　　“我不！！”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叶知秋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冲着孩子巴掌大的小脸打了过去，只听得一声脆响——
　　“啪——！！”
　　今天第二记耳光响亮地响起，琉璃愣愣地看着这一切，表情跟脸上印了一个五指山的叶知秋有得一拼：靠！洛文鸢，您的手劲也不小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你怎么敢打我儿子？！”叶老太太想冲上前打洛文鸢，却被对方一把推在地上。
　　“怎么敢打？我这巴掌打晚了！”洛文鸢把女儿护在怀里，脸上挂着泪痕，看着自己的丈夫像看一个陌生人，“叶知秋，我嫁给你十年，你扪心自问，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做过对不起你们叶家的事吗？！你在外面寻花问柳，我忍了；你爸妈对我百般挑剔，我忍了；你妈拿着别人捅我的心，我也忍了，哪怕里面有我自己的亲妹妹！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放弃了我喜爱的舞蹈事业，听你妈的话生了二胎伤了身子，我一次又一次容忍，一次又一次退让，我换来了什么？！我得了你们一句好吗？！你和你妈联合起来骗我，我的女儿被你们折磨成这个样子，她才八岁八岁八岁！！这个年纪她就应该无忧无虑欢笑，跟其他小朋友玩，可是她现在为我操心，甚至不惜成为罪犯！这是我的错，但也是你们造的孽！！”说完，她突然冲上前，从沙发上夺过自己的儿子，把女儿护在身后，咬着牙说道：“女儿也好儿子也好，都是我生的！！我谁都不让！！尤其是你妈！！她不配！！！”
　　“你，你敢这么说话？！秋子，给我——”
　　“妈你别说话！”叶知秋看着自己的妻子，他的妻子一直是温顺柔和的，今天肯定是中了邪了，“文鸢，你别冲动，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样，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叶知秋，已经晚了。我已经忍了十年，不想再忍下去了。”说到这里，洛文鸢长出一口气，脸上回复了往日的平静，似乎刚才的歇斯底里只是一场幻觉，只听她说道：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