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一场，为谁情伤》千山墨

71、父子之间的承诺 墨渊一滴清

　　墨渊一滴清泪落在白浅的手腕上，那么的滚烫灼热，那是他的真心话，不管她是妖还是神，墨渊都不可能永远陪着她，这是他作为一个凡人的自卑，有这么一刻，他也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永远活下去，只为陪在她的身边，冬日为她暖手，夏日为她煮茶，风中有他加衣，雨里为她撑伞。永远为她酿着亲制的桃花醉，弹着悠悠扬扬的凤求凰，总之，作为一个凡人的他，无欲无求的他，也贪心了。

　　“墨渊，”白浅本想抬手去拭他眼角的泪痕，却停在了半空中，又缓缓落下，墨渊似乎看出来了什么，“浅儿，你等一下，”只见墨渊从哪个篮子里抽出一把小剪刀，一脸认真的拿起了她的手，“我帮你修一修就好了，”

　　于是，他一个手指一个手指为她修着，剪下那几寸长的狐狸爪子，那爪子一片一片的自空中落下掉落在地上，白浅恍然间陷入了某个回忆，

　　“师傅，可不可以减少一点啊，三万遍冲虚真经抄完，十七的狐狸爪子都要废了，”她那时比划着，伸着手指在师傅面前晃了晃，一脸恳求的望着他，“不能”师傅严肃的回着，她不知那时墨渊要她抄真经是为了留着她在昆仑墟，不让她闯祸，那时她还在埋怨师傅呢！

　　白浅还靠在墨渊怀里，回首往事，竟然轻笑了起来，
　　“什么事情，笑得如此开心？”
　　“没，没什么”她往下一看，她的狐狸爪子已被墨渊收拾得干干净净，墨渊捧着她的手，一个一个极仔细的吹着上面遗留的粉末，“天啊！师傅，他怎么这么细心”白浅心里纳闷，又涌动着如春水溶溶般的幸福感，方才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好了，浅儿，这样就方便多了，”他高兴的向她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墨渊……我爱你”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还能如何表达，墨渊暖暖一笑，伸着手抚了抚她的白色的狐狸尾巴，那么的自然，那么温柔，“我也爱浅儿，很爱，很爱”
　　两个人陷入无尽的爱意里，忽然，“浅儿，你告诉我，你身子这样可是因为……”墨渊忍了忍，“因为这孩子”他将手抚上她凸起的小腹，“因为有了她才渐渐虚弱的对不对，”

　　白浅一愣，师傅是怎么发现的，她不能告诉他，“不，不是，”她急急的摇着头，眼神慌乱，像是在躲避什么，可那么了解她的墨渊，又怎会看不出呢！墨渊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要在孩子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那么，白浅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在这凡世里，再没有那所谓的道义，所谓的天下，他只是一个守护自己心爱女子的普通男人罢了。

　　“浅儿，”墨渊婉转的说道，“我只要你，我们只要小羽好不好？”
　　她的心一抖，并未说话，她记得墨渊知道有了孩子时的高兴雀跃，他抱着她在漫天落红的桃林里一圈一圈的转着，她的罗裙飘在空中，衣袖覆在他的脸上。

　　长空流云下，飞花微风里，只听得到他的回音，“浅儿，有孩子喽！浅儿有我的孩子了……”她幸福的沉溺在他的拥抱里，原来为他生孩子，他会那么高兴吗？可惜，有小羽的时候，他不在身边，那时，他是否也会像这样如同孩子一样欣喜呢！

　　只是她不知道，他高兴是因为是她与他生的，而不是仅仅因为孩子。

　　她不肯，所以不答。
　　墨渊没有办法，只能狠心舍了这个孩子，他决定了，决定满怀愧疚的去做这一桩事，并且不能让她知道。

　　墨渊将白浅安置在榻上，准备去山下备那落胎之药，正离开房门，却见小羽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小羽”
　　“爹爹”
　　他有一番话想要和他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些话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你……你娘亲是一只狐狸……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嗯！”小羽点着头，但怕爹爹嫌弃娘亲，“但，娘亲是四海八荒最美的狐狸，干爹这样说的，谁也比不上，娘亲是神仙，不是妖怪，只是，只是因为病了，所以才这样的，”
　　墨渊笑了笑，拍着小羽的瘦弱的肩膀，“我相信，”
　　“那，你爹爹呢？”
　　“爹爹，哦！娘亲说爹爹是四海八荒最厉害的战神，好像，好像是……一条金龙，嗯，对，威风凛凛的金龙，可惜，可惜我一出生，爹爹就沉睡了，还没有见过，”他低着头，很是遗憾的样子，“因为娘亲是九尾白狐，所以，所以我就是小白龙了，但，法力太弱了，还没有现过原形呢！”
　　“是嘛！那很厉害啊！”墨渊感叹，原来浅儿从前的夫君如此厉害，只可惜自己如此平凡，护不得她们，若是他在的话，定是不会让浅儿如此这般的。

　　“小羽，以后，以后若我不在了，记得好好护着娘亲，陪着她，好不好？”
　　“嗯！”但他一想，不对啊，“爹爹不是在吗？爹爹也可以啊，爹爹要去哪里？”

　　“爹爹不去哪里，是说万一爹爹不在了！”墨渊总想着自己生老病死后，浅儿还是那个浅儿，还是要有人陪着的吧！“小羽总会长大的，要像个男子汉一样照顾娘亲，陪着娘亲，”
　　“嗯！”他只是简单的答应着，却不知这是墨渊对他的恳求，自己做不到的，总要有人去做吧！
　　“那我们拉勾好不好”
　　墨渊浅笑着伸着手指头，“小羽要照顾娘亲，陪着娘亲”
　　“好，照顾娘亲，陪着娘亲”小羽一本正经的像个小大人一样，作着许诺。父子之间的许诺。

　　“好了，”墨渊朝屋里望了望，“爹爹要出去一趟，记得承诺哦！”
　　“好，”小羽一骨碌的爬起来，跑到他与白浅的房间去了。
　　他在后面望着他小小的背影，笑着，笑着，仿佛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