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柳叶魄，月弯刀 平地生风 ...
-
楼上的男人回笑：“成王败寇，愿赌服输，既然被宋郎君发现了，我也就不遮掩了。只是，在下有一事相问，还望郎君不吝赐教。”
“请说。”
“你是何时发现我们的？锦衣卫又是何时调来的，为何连我都不曾察觉？”
宋棠之轻笑一声，道：“一开始并未发觉，只是觉得会有人盯着我，却没想到还真碰上了。真正发现你们，是在我与她的谈话中提到死人之后，旁人开始面露惧色，你却置若罔闻。而你的手下，明显神色紧张，连拿茶杯的手都开始摇晃。这样两种极端，想不注意都难。至于锦衣卫，”
宋棠之补充，“是我在转身进茶楼之前，拂袖把令牌扔到了江哲抱着的一摞糕点之间。”
男人微微颔首，却疑惑更甚：“令牌？锦衣卫由天子直接统领，纵是钦差的令牌也叫不动。”
“令牌当然是皇上给的。”
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没料到宋棠之有这样大的本事，只得拱手道：“灵犀公子名不虚传。”随即被江哲带来的人压走了。
当然，男人肯定也想不到，令牌说是皇上给的，倒不如说是怀恩公给的。他向皇上开口，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在宋棠之出京城之前悄悄遣人送来的，以备不时之需。
锦衣卫带走了茶楼里所有的探子，才解除了封锁。宋棠之让江哲跟一队人去县令的宅邸搜查尸体，自己则另带一队人去探查现场。
少女带着宋棠之走进了一个不起眼的草屋，眼见一个中年男人躺在草席上。
如果不是这男人的脸色惨白，在如此炎热的晌午仍然盖着厚厚的棉被却无动于衷，宋棠之真的要以为这是个活人了。
宋棠之没有喊来仵作，而是自己弯身靠近尸体，从衣袖里伸出手来，一双手细腻修长，温润如玉，更像是应该放在皇庭内宫中的珍宝。
他毫不避讳地直接把手探入尸体的口鼻，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没有落下，可越往后检查，宋棠之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人的确死的蹊跷。无病无疾，无伤无痕，甚至连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宋棠之站直在房间中央环顾，物件摆设整齐。空气沉寂半晌，他开始从墙角一寸寸地兀自翻找起来，空留一旁的人面面相觑疑惑不解，一双双眼睛直直盯着宋棠之的后背，可他偏不开口。
好一顿折腾，宋棠之终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木桌边。他伸手轻轻把木桌移开，经过刚刚漫长的等待，这个动作在众人眼里更有了揭晓谜底的意味，而值得宋大人如此折腾的，一定不是寻常之物。
只见木桌缓缓移动，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地上的尘土未扬起半分。
锦衣卫每一个都是经历过血雨腥风之人，而边关的锦衣卫只会更加不同凡响。可即便是他们，看见这番场景都不由得心下一惊。
这位宋大人眼看不过年及弱冠，刚刚却只用二指平推竟生生使得木桌平地生风，即便这一动不能看出其是否武功盖世，只单凭这样的资质，假以时日，若这几名锦衣卫一起上，他也不见得会输。
锦衣卫再是不入朝堂的武夫，也不可能一点升官之意都不存。转念一想，宋棠之年纪轻轻就令皇上青眼有加，又有功夫傍身，他日必定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由得自心底佩服，神色都温和恭敬许多。
宋棠之有意露出一招半式，就是为了让身后之人从此心服口服。
至少，在看见它之前。
木桌被移开，桌后的墙上隐隐透着一抹痕迹。
一片柳叶栩栩如生的刻在墙上，像是时时都有下落的冲动。
锦衣卫们见之不由一惊。
柳叶魄，月弯刀。
正是北山堂。
宋棠之转身对锦衣卫正色道：“这个图纹不准报与任何人，如我在旁人口中听见此事......”
“是！属下全听大人吩咐！”
宋棠之又吩咐道：“把尸体抬去守御千户所，不要让任何无关人等靠近。”转头对一旁的少女和老妪说，“你们先到官驿住下吧，我会让人给你准备间房，官驿相比这里更安全。”
说罢，吩咐几个锦衣卫护送她们到官驿，自己又带着剩下的几个去了县令府邸。
宋棠之前脚刚跨进门槛，后脚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对屋子里的人吼道：“还不来人把他们拿下！”
宋棠之的脚步却也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进去，只问：“这是？”
纪尚抬眼看了看宋棠之，甚至连拱手的礼节都懒得磨蹭，只道：“这位就是钦差宋大人吧。”
宋棠之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屑，也不计较他不作丝毫表示，反正自己也没有官职在身，行礼并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
他温和答道：“正是宋棠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纪尚。”
没有拖泥带水，说话做事毫不含糊，颇是一身锦衣卫做派。
“想必是偏头关守御千户所的纪千户？”
“正是。”
“那现在在这里是所谓何事？”
“方才手下几人再次搜查尸体，我顺路过来查看，没想到竟搜出了七具尸体，正要把县令等人捉拿归案。”
还没等宋棠之说话，许茂抢先嚷道：“这些人在我家也不一定是我杀的，好心保存尸体也有罪吗？”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谁没事找事保存什么尸体，宋棠之心道，但没说出口。只说：“这还没说一定是你杀的人呢，就这么着急推脱了？”
“在下只想让大人知道在下无罪，免得错过了真凶。”
这许茂看起来迟钝，没想到口齿足够伶俐。
“进锦衣卫的诏狱，何时还需要理由了？”纪尚立时反问，指挥手下擒住了县令压走。
“多谢纪千户。”宋棠之拱手对纪尚道。
对方颔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一干锦衣卫也被他带走。
许茂和家丁都被一并压走，找线索有点麻烦了，宋棠之微微蹙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柳叶魄，月弯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