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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双开18 初次登台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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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次登台放异彩,赋美寻衅言夺嫡-双开
宜芯忙往中书省外面赶,赶到一半才想起来,昼崖兄给她,又被燕王世子拿走的那一大包银子,还没要回来。
她顿住脚步,燕王世子已经听曲儿去了,不见人影,明明俩人不过是前后脚之差,怎么燕王世子就撩得那么快。
再一想,燕王世子在中书省内有资格乘马车,八条腿两个轮子,自然比宜芯两条腿快得多。
天高云淡,秋风猎猎,中书省各司吏员行色匆匆,宜芯仿佛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理想重要还是金钱重要,这是个问题。
这决定了,宜芯是先不换衣服,追到雅风度,佯装她也是去听曲儿,而后到燕王世子身边,把银子要回来,下午的练习旷了就旷了。
还是先换了衣服,到雅风度练琴,银子的事儿先往后放放,等练琴结束,再想办法去逮燕王世子,至于雅风度是京都最大的销金窟,燕王世子说不定会在那儿一掷千金,把她的银子也顺手掷出去,她索债无望这事儿,就只能先按下不想。
思虑之间,她的脑子忽然像划过一道闪电。今儿是她初次正式登台的日子!
今天她上台时,她是唯一的主角,不像以前那样,作为别人的伴奏和陪衬,雅风度里通过选拔的人,都有一次当主角的机会,像成衣店里被隆重推出的新款。
初次正式登台成功与否,决定着接下来,宜芯是被店中央的黄金位置,在烛光聚集之处,成为推荐热销款,还是被叠巴叠巴塞到店角落里常结蜘蛛网的位置,成为过季打折量贩款。
宜芯忙拔起脚来往雅风度赶,毅然决然换了衣服,带着自恨坐上了租赁马车,以两百个钱为酬谢相许,要求车夫只要不撞到人,不惜其他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宜芯送到雅风度。
她拿出小镜子看自己的模样,发式简单,只簪了一圈素色小朵玉质茉莉花,耳朵上戴了配套耳饰——正是被燕王世子认出来的那一对,但愿她能像那天那样逢凶化吉。
脸色还好,估计今天吃的两次药起了作用,妆淡而匀净,里面穿白色细绸裙,外罩薄薄的淡青色薄纱,与她准备的风格偏轻逸洒脱的琴曲正相合。
宜芯放下小镜子,对她不断打战的双腿说:别怕,你今天没有死,没有被迫离开京都,以后还可以常常弹琴,一切都很好,没有什么可怕。
重赏之下果然有勇猛车夫,为着他一路上撞翻了三个小摊,宜芯在承诺之外,又多给了他三百个钱,而后一头扎进雅风度里。
许烽荣正心急如焚地原地打转,看见宜芯后,恨不能用一个大号弹弓,直接把她从门口投到楼上去。
“你可算来了。”许烽荣道,“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说你今儿初次登台,梅公子和鼎公子都来了,连燕王世子都来捧场,要是临到跟前,说你不上台了,燕王世子非用他的乌木沉弓,把我的头射下来不可。宜芯,你会数数吧?应该看得出来我只长了一颗头吧?”
宜芯一劲儿往上疾走,许烽荣在她旁边,一面一路叨叨,一面为她保驾护航。
看得出来许管事是真着急了,平日里许管事从不叨叨,在她们面前一向严厉肃苛。
“会数数。”宜芯快步走进后台,理了理微微凌乱的头发,接着拿来她的琴,调弦试音,“许管事,我这就能上台。”
许烽荣欣慰地看着宜芯,眸光闪烁:“好,去吧,你需要的伴奏已经在台上准备好了,为了帮你拖延时间,前面已经有几个人讲笑话垫场了。”
许管事顶着压力,找了几个众人不爱看的节目垫场,免得客人们的期待拉得过高,也盖过了后面节目的风头,不利于宜芯出彩,可见许管事还是待她很好的。
不是说讲笑话这种节目形式就不好,但显然,没有谁来雅风度,是为了听笑话的。
宜芯上台,她以为她会紧张害怕,但并没有,因为在台下已经练习了太多次,身体已经完全记住了她应该做什么,一开始便全情投入,像忘记了下面还有许许多多熙熙攘攘的客人,在盯着她看。
一曲终了,一向散乱松淡的大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宜芯不知道这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她的目光扫过去,只见人人脸上都是十分专注的神情,仿佛宜芯刚刚用海一样的水漫过了他们,从内到外将他们涤荡了一遍。
好现象。
宜芯的目光经过三楼中间时停下,梅昼崖坐在那里,正远远地望着她。
不知道他听了以后觉得如何呢?是觉得“如听仙乐耳暂明”呢?还是觉得“尽是些靡靡之音难登大雅之堂”呢?
许烽荣报了打赏的数目,九百多两银子,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已经是很高的数目了。
宜芯身上松下来,总算多日勤学苦练没有白费。
接着,许烽荣按照固定程序问雅风度有没有人要与宜芯打擂台。
在雅风度,打擂台就是原本在台上的人和新上台的人,各自表演一个节目,看认得到的赏银多。
但这一般都是多次登台的“老人”才有的戏码,默认的规矩是,新人初次正式登台,其他人不来打擂台,一来是和新人比没什么意思,二来是让新人有点保留,要是新人初次正式登台就把打擂台这种大风大浪式的花头耍完了,那后面就没得耍了,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宜芯都作好准备要下台了,却听见一个声音说:“我打擂台。”
接着,宜芯看见田赋美走上了台。
田赋美本就容貌妍丽出众,今天更是刻意用心打扮过,乌发浓密如云,肤质细腻丰润,穿淡金色穿百花长裙,堆叠时新发髻,上坠着金灿灿孔雀冠,真真是艳采照人,丽若牡丹。
宜芯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伤了,这边仿佛黯淡了下去,阳光和烛光都集中到田赋美那里,只有那里是明亮的,宜芯这个阴暗的角落,已经提前开始结起了蜘蛛网。
田赋美为什么要来拆宜芯的台?如果是付姿媛来,宜芯还能理解,她家境毫阔,一向爱挑头闹事。
而以前田赋美总是看付姿媛脸色行事,常常略显谄媚和畏缩,现在则气场外放,气势凌人。
许烽荣瞪田赋美,用目光指责她破坏默认的规矩,她也置之不理。
不但置之不理,还要火上浇油,田赋美看宜芯的眼神像看着一坨大粪。
“我们四个人一起表演时,凭什么你做领舞?我就不服。”田赋美道,“你容貌不远不如我,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你就永远只能做个陪衬。”
台下的人们精神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兴奋,估计在雅风度台上这么直白而激烈的掐架还是头一回。
宜芯的怒火带动了她的勇气,她从容不迫道:“你未免自视过高,说什么容貌过人,不过是你揽镜自赏得出的结论。我做领舞自然是因为我配,你不做领舞自然是因为你不配。”
田赋美的喉咙动了两下,似乎她有什么重要的话还没说,却因为宜芯打岔而接不上了,她略有些不安地往二楼某个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宜芯就说,田赋美怎么忽然变得那么气势汹汹,傲慢野辣,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田赋美似是下定了决心,也不管能不能接上宜芯前面的话,就把她早早准备好的戏词背了出来。
“人最重要的是认清自己的本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别去觊觎,不然争来争去,最终也就是落得一个登高跌重的下场!”
台下变得极其安静,听不懂这话的人,还照旧神采熠熠地观赏台上两个漂亮的姑娘上演掐来掐去的大戏,听得懂这话的人,一个个屏息凝神,面色凝重,有的人还会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投给对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宜芯终于明白,田赋美背后的人是太子,趁今天之机,借田赋美之口,当众扇二皇子一个耳光。
宜芯不想搅进太子和二皇子的斗法当中,在夺嫡之争中站队,输了,立时大难临头,赢了,开始有从龙之功,乃心腹功臣,日后从龙之功则全腐化为功高震主的疑忌,从心腹功臣,变为非除不可的眼中钉,肉中刺。
更别说,她只是个小小的琴师,在雅风度翻腾翻腾还行,在真正的权力场上,实在是不够看。
“那你必定能看清你的本分,以前做我的伴舞,日后做我的伴舞,日日如此,夜夜皆然,直到你引以为傲的美貌凋零枯萎。”
宜芯把田赋美升起来的言辞,拉回到她们两个人之间,她不要为了反驳田赋美,话赶话地替二皇子去讥刺太子。
许烽荣出来打圆场,而后让她们开始表演。
田赋美先表演,这些日子她也着实上了心,编排了一支很不错的舞蹈,在台上翩翩起舞有若蝴蝶翻飞。
宜芯让自己心里提着一鼓劲儿,逼着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泄气。
这次她没想到有人会打擂台,只准备了一支琴曲,再次登台,她只好把她常在夜里对着哥哥的画像弹的琴曲拿出来,以完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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